围观的村民已经开始听不懂了。
“什么意思啊，这大晚上的，杨敏禾去了县城？”
“那她晚上住哪里啊？”
“敏禾她爹，你都不关心自家闺女晚上出门的事啊？”
“咱们三元村世风日下哦，许清净整天和陈用九厮混，这杨敏禾也好不到哪里去，竟然跟野男人私会？”
“许清净和陈用九都订婚了，你管人家厮混不厮混，倒是你们杨家庄的杨敏禾还没说亲呢！”
杨敏禾她爹已经气到七窍生烟，一个劲死盯着那个婆子，然而婆子膀大腰圆，可不怕对方。
清净蹙眉，不太理解，“但我明明是在去县城的路上遇到了杨敏禾，她跟我说，是被表姐抛下马车的！”
杨敏禾顿时惊叫连连，捂着耳朵，死命摇头，就想将耳边的蜚语给冲散开，尖叫狂喊，“你们这群贱人，敢诬蔑我的清白，一定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们，我诅咒你们……”
啪！
矮个的婆子直接将杨敏禾娘亲给撞开，扬手便给了杨敏禾一巴掌，直接打得她嘴歪了一边。
“不知好歹的女人，小贱蹄子，敢耍我家二少爷，等你进了我家二少爷院子，看老妇不整死你。”
被打得七荤八素的杨敏禾惊恐万分，尖叫道，“爹，娘，快救女儿，求求你们，我不要当妾，女儿怎么可以当妾，我可是，我可是——”
还没说出口，就被高个婆子给截住了，“十月二十九晚上，杨敏禾这女人是在我家二少爷外置的宅子度过的，当然我家二少爷也在。”
这话实在是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赶来处理的杨族长一听，恨不得再给杨敏禾一巴掌，“杨家庄没有这般不知羞耻的女子，赶出去，一定要赶出去。”
那个婆子不管杨族长的大吼大叫，再次扬声，“十月三十上午，是老妇给杨敏禾准备了一套体面的衣裳，下午是老妇亲自送杨敏禾回去。”
“在临近樟溪镇的那段路上，杨敏禾说她同人约好了要在那地方见面，让老妇放她下车，老妇亲眼看见她上了旗幡绣着陈字的马车，想来是你们两河口的陈家马车。”
清净朝她下巴一抬，“我就在那车上。”
“老妇见她无事，就离开了。”
事到如今，清净终于理清了来龙去脉，她不想将杨敏禾喜欢陈用九一事给说出来。
本来陈用九对这女人就没什么印象，倘若村里人传开，导致了陈用九开始注意杨敏禾，清净可不想碰到这样的局面。
最好的办法便是扼杀苗头。
清净问高个婆子，“梁嘉述差人打伤我哥，是杨敏禾怂恿的？”
“就是这样，昨晚梁家二太太寻了老妇去问话，再是叫来二少爷核对，便知道嘉述少爷是被这女人给利用了。”
“今天老妇奉了二太太的命令，带杨敏禾这女人回去问话，这事一定要给我家二太太完成不可。”
最后，是杨族长带着杨敏禾一家去了县城面见梁家。
事件主角已经离开，围观的众人还没消散，三五个人凑做堆在讨论。
“杨敏禾清白毁了，只能嫁给梁家二少爷了吧。”
“不嫁也行啊，只要杨家肯养她就行，不过我看很难。”
“远嫁呗，当初那个，咳咳，村里不也有人提议让许清净远嫁。”
“你们为什么老是揪着许清净不放，人家现在和陈用九好得很，倒是杨敏禾，梁家可是说了，当妾呐。”
不管流言蜚语，清净和杨小雅回到了许家坪，看到三婶垫着脚尖探望，杨小雅便简单描述了一遍场景。
三婶听得啧啧称奇，“这杨敏禾肯定是看上了梁家的银子，不过我听说当妾没什么好下场的。”
说完就摇头离开，她忙着摊晾高粱饭呢。
杨小雅低声开口，“三婶都知道不能当妾，杨敏禾脑子是坏掉还是怎样，竟然敢去招惹梁嘉述，啧啧，我都不知说她什么好。”
清净沉默片刻，叹了一口气，“恶人终究自食其果，纨绔子弟哪里是那么好利用的，她确实没有脑子。”
这样的人竟然还有一颗如此歹毒的心思，清净都要忍不住怀疑，以前杨敏禾是不是经常在杨蕴儿耳边洗脑来着，比如夸沈虚怀贬陈用九之类的。
两人坐在堂屋，一时都没什么心思去做事，一盏茶功夫，清净才反应过来，“你不开胭脂铺子啦？”
“开的，雇佣了一个婆子嘛，她勤快的很，没什么大事，就她在看店铺。”
清净无语了，“那你平常做什么？”
“老样子啊，除了熬制擦脸油，就是绣花样，忙碌得很呐。”
看着一手拿着如意糕，一手端着茶，优哉优哉的杨小雅，清净直接翻了个白眼，“真是辛苦你了。”
杨小雅受用地点头，“原先以为澡豆会很好卖，但我错估了天气，冬季天冷，大家不爱洗澡，还是清净你厉害，擦脸油太好卖了。”
最主要是它便宜到许家坪的妇人也能买得起，目前主要销往十里八乡，范围不广，可生意细水长流，杨小雅的荷包袋都装得鼓鼓的。
杨小雅不是个有野心的，她挺享受现在这样的生活，“有了钱，我都不焦虑了，就连亲事也不想了。”
听得清净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来，“那你现在想什么？”
“清净，我娘最近念叨着要给我请个女先生，她说酿酒坊建得越大，家里就越有钱，以后我的夫家肯定是要家世相当的才行。
我也没什么想法，全听我娘亲安排了，你觉得我该学些什么为好，抚琴下棋？”
清净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小姑太厉害了，连这点都算到了，难怪最近她都不找媒婆了。”
杨小雅笑道：“一开始我也疑惑，现在真是佩服我娘亲，我觉得听她的准没有错，就是女先生什么的，太费钱了。”
想了想，清净提议，“我在整理四书五经的断句，要不你天天过来我这边，我边整理边教你识字？”
反正杨小雅不需要科举，能看懂四书五经的字，就已经打败了大周七成的女子。
这个提议得到了小姑许美奂的一顿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