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杨盛年得知杨溪桥竟然榜上有名，神情一直相当复杂，落在了杨丰年眼里，自然就认为，杨盛年的儿子落榜了。
他有意在杨盛年面前显摆自家儿子，再来便是打听许清泉和陈用九的排名。
刘老头和许山夏一直是淡定的模样，让杨丰年内心有点怀疑，这两家该是都过了。
一想到无缘杨家的女婿上榜了，杨丰年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对于陈用九这个后生，杨丰年自然是挑不出毛病来。
但奈何，这个后生考运不好。
再者，沈家后生已经是秀才了，怎么看，都是沈家后生更胜一筹，杨丰年感概不到一息时间，很快就抛之于脑后。
“刘伯，用九他排名第几，说出来同乐同乐。”
刘老头微微一笑，“谢过杨老爷的关心，少爷确实上榜了，之后还有四场考试，具体排名还得看末场，小的就先不说了。”
杨丰年眉头紧锁，冷哼一声，“两家好歹也是走过四节礼的，如今倒是装陌生人了。”
刘老头神情不悦，“还请杨老爷慎言，沈家若是不介意，我们陈家自然也不介意。”
杨丰年哑了，见问不出个什么消息来，甩了袖子，便直接离开了。
无旁人在，刘老头压低声音，道：“只有汇考上榜，才能继续考第二场，刚刚小的已经差了人去告知清泉少爷和子仁少爷，二位可是要去跟他们说会话？”
对于杨盛年来说，儿子第一次考，就能上二十名，虽然只是第一场，他已经很满足了。
就想着去给儿子鼓励几句，转头看到许山夏多有犹豫，便劝说道“总得关心几句，不然他们还以为我们待他们太过冷漠了。”
两人于是辞别了刘老头，来到租赁的宅子门前。
见到门突然开了，许山夏下意识拉了杨盛年来到了巷子里，门口处传来杨子仁说话声。
“我以为今天爹娘会过来，等了一个上午，怎么还是没见到人影，听陈家下人说，我爹和你爹都来县城了呀。”
许清泉：“或许是在考虑要不要过来看我们，毕竟这只是第一场，接下来还有四场，你可别忘了，前二十名是要提坐堂号，也就是下一场，你得在县太爷眼皮底下答题才行。”
许山夏和杨盛年瞬间听到了一声哀嚎，是杨子仁在跳脚。
“天老爷啊，我都给忘记这回事了，怎么办，我现在开始发抖了。”
听到这话，杨盛年眼里不禁升起了担忧的神色。
而杨子仁本来要去发案下寻找自己的父亲，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出门，二话不说直接关了门，“还是等五场考完再说吧，幸好我爹没过来，不然我就要骄傲了。
若是最后一场排到末尾，可真是丢大发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杨盛年叹了一口气，“以前只过了童试，可从来没有过如此高的排名，我也给忘了提堂考试这回事了，哎，先回去吧，孩子们不容易。”
在许家坪等待的众人，一见到许山夏和杨盛年面容愁苦，均是吓了一跳，许季氏嘴唇嗫嚅，半晌发不出一个声音来。
就属清净最有自信了，一开口便是，“爹，小姑丈，他们三人应该都上榜了吧。”
倘若第一场都没过，那清净都要开始怀疑人生了。
汇考是重要的，可同样的，它是最简单的，录取人数较多，只要背默出来，文字通顺字体清秀，大多是能过的。
接下去的四场，是为了争取“县前十”这个荣誉称号，前十到时去府考也是要提坐堂号的。
除了争取“县前十”外，最动人心的便是“县案首”这个称号，有的县案首甚至还能一路保送直接成了秀才，可惜这样的机会不多。
清净见到阿爹眉头紧锁，心下一个咯噔，失声，“爹，他们谁没过了？”
苍天啊，她都要晕厥了。
“三个上榜了，都在前二十名，下一场便是提坐堂号，爹担心他们面对县太爷会紧张。”
清净：“……”
许季氏本来已经做好儿子可能没过的心理，一听到原来是过了，还是前二十名！
心跳如雷鸣，她缓不过神来，扶着椅子慢慢坐下，“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许山夏看妻子激动到脸通红，寻思了片刻，就暂时不说儿子是第一名的事，怕到末场考试后，排名有变动。
他给妻子端来一碗茶水，“我们偷偷去看了清泉他们，挺好的，忙着看书，就没进去打扰。
不管他们考的怎么样，这段时间还是不要贸然打扰，徒增他们烦恼罢了。”
许季氏犹豫着点头，“就听你的，其实你说的没错，以后孩子乡试会试咱们也不可能陪在身边的，还不如让他们早点适应。”
说完轻轻叹了一口气。
杨家。
杨丰年从县城回来，妻子和女儿便围了过来。
“爹，陈用九考的怎么杨，是不是落榜了？”杨蕴儿略微急躁问道。
杨程氏不太满意女儿第一个问题，竟然不是关心自家大哥。
“大家都在说，陈用九考运不好，或许是祖上抢太多钱了呢，你关心这个还不如关心你哥，只有他高中，才能给你撑腰。”
杨蕴儿被说的讪讪一笑，“女儿知道兄长肯定是上榜的，都给他讨了那么材料，要是没上榜，回来准是剥了他的皮。”
杨丰年微微蹙眉，打断了母女的谈话，“上榜了，你们高兴点，不要天天吵来吵去的，吵得我头疼。”
一听到儿子竟然真的上榜了，杨程氏差点就要敲锣打鼓给乡村们报喜讯，“我得赶紧多准备糕和粽子，给族里人送去，让他们知道咱家不是好惹的。”
“爹，大哥排第几名？”
“三十名，很了不得了，我看杨盛年愁眉苦脸的，心里就爽快，他儿子肯定是落榜了。”
杨程氏眼里放出精光，“肯定是常常和许清净走到一起，沾染了她的衰气，这许清净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现在村里到处在说，许清净是天尊座下弟子，杨程氏是第一个不相信，只恨自己一张嘴说不过村妇，现在有了现成了典型，就该她扬眉吐气一番了。
杨蕴儿赶紧问她爹，“杨子仁落榜，那许清泉呢，还有陈用九到底考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