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曲氏自从知道许家坪的食堂推出凉粉，听说极为开胃。
作坊有个妇人还说了，是许田氏怀胎吃不下，许清净给特意研究出来的。
这位妇人生过孩子，知道怀胎不易，她语气里有着自己没有察觉的，对清净的种种赞许。
十几年前杨家庄还没开始种药田，族里并不富有，妇人怀胎能有碗鸡蛋羹吃，就算是好的了，很少有人能专门考虑过要如何调养孕妇的口味。
她心里暗暗嘀咕，这个许清净看不出来，还怪体贴人的。
一番话说得杨曲氏更是心动，她很想尝尝凉粉的味道，可又碍于族里杨程氏的鸡肠小肚。
最终还是给忍了下来。
只是心情更暴躁了。
杨曲氏动不动就骂人，作坊有妇人心生不满，告到杨族长那边去，希望杨族长能给主持个公道话。
杨族长正好闲着没事干，过来了解情况，杨曲氏心里苦，总不能说是想吃一碗凉粉吧，她也没有这个脸来开口。
只得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低声下气再三保证会好好看管作坊。
等到杨族长离开，杨曲氏对这些告状的妇人心生不满，几天下来没给一个好脸色。
杨曲氏摇着扇子，心里正在纳闷，好久没见到杨洪氏过来聊天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杨洪氏正在闲置的屋子和程氏、蔡氏几人忙得不亦乐乎。
屋子赫然有三大框葡萄。
洪氏得知杨程氏她们在偷学酿制葡萄酒，立马就要去入伙，如今三人不断尝试方法。
几天下来都以失败告终，程氏不死心，再次提议，“还是得要方子里的工序才行，你们平常有没有交好的许家妇人，找个过来问一问。”
洪氏便自告奋勇，“我去找孟高氏，她拿不到白酒方子，但葡萄酒方子应该不在话下。”
很快的，她就坐上马车，往孟高氏的村落方向行驶而去。
于村口处碰到一个黑瘦小孩，洪氏啐了一口，“听说是个小叫花子，讨饭讨到许清净家里去，也算是出息了。”
许家多了一个吃饭的人，自然引来村里人好奇，而杨蕴儿曾经在府城花市见过这个孩子，是跟在陈用九身边的，不知为什么这孩子后来成了清净的小厮。
她便去向柳曼雪打听，才得知这个孩子原先是府城的小叫花子，被陈用九带回三元村。
杨蕴儿便将这事在村里散播开来，现在村里人都知道素白是小叫花子。
车夫跟着说起这个孩子，“一看就是个不安好心的，见人的时候眼珠子骨碌碌转，看得渗人。”
“许家这样的破落户能捡到什么好人，哼，蛇鼠一窝。”
洪氏已经在幻想靠着酿制葡萄酒赚大钱的光景，到时许家什么的她都不看在眼里。
“还是得和程氏搞好关系，”洪氏寻思着，“她儿子过了府试，如今在族长面前又可以说得上话，若是真让程氏酿制出葡萄酒来，族长怕是要乐开花，到时程氏的地位会更高。”
而自己自然能跟着程氏吃肉喝汤，洪氏心里乐滋滋的。
在村口处的素白看到了杨洪氏的马车出去，他脚力快，跟在后面跑了一段时间，直到看不到马车的影子。
他回去跟清净汇报，“洪氏走的是通往码头的那条路。”
在素白过来前，清净在研究奶茶，为没有木薯粉而苦恼，她只能考虑用别的东西来代替奶茶中的珍珠。
自从上次表姑过来后，清净留了心眼，让素白多关注杨家庄的妇人，听到这话，她放下手中的瓷杯。
“码头那条路通往其他的村落，可是往张家院方向去的？”
素白摇头，“不是，她走的那条路要窄一些。”
清净一下就断定洪氏是去找表姑高氏。
“洪氏这样的人，无利不起早，会去找表姑，无非就是眼红许家坪目前拥有的几个方子。”
白酒？葡萄酒？面包蛋糕？
清净想得头要秃了，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她索性先放下，“待我先研究出珍珠奶茶来，其他的事往后排。”
想法是很好，可惜被素白一句话给破坏殆尽。
“小的在码头看到了田志介。”
“哦，很正常吧，估计是来找父亲核对订单的。”清净并不以为然。
素白道：“他在时和成的店铺里。”
清净顿住，有点难以理解，“两个不搭嘎的人怎么会碰到一起，你没看错吧？”
“绝对没有看错人，就是田志介。”
他跟在许山夏身边学木工，看过田志介多次了。
“时和成这个人，我总觉得怪怪的，他待村里有三个月了吧，难不成他打算常驻。”
时和成虽然长着一张娃娃脸，但到底是成年男子，不考科举，到现在还未婚娶，家里人又如此放任不管，这才是清净怀疑的地方。
“事出反常必有妖。”清净让素白再盯紧时和成。
没有意料到，素白第一次说他办不到。
“每次我跟在他后面，对方都能发觉。”
素白自己也纳闷，“他警觉性极高。”
清净顿时想到士兵。
将桌中调好的茉莉花奶茶倒了一杯给素白，“尝尝，下次我用红茶来调。”
夏季正是茉莉花开，此花可以去掉牛乳中的腥味。
益州产茶，红茶是有的，她记忆中，后世的奶茶多用红茶来勾兑。
而和牛奶中和的最好的，可能要属于产自沿海地带的正山小种，但现在还没出现，在之前，红茶也有称为乌茶，益州就有。
她托了陈管事，收集各种茶叶。
素白喝了几口，小脸都在发光，看得出来，他很喜欢。
清净拿过汤瓶装好，放到篮子里，挎着去见许大虎，当年朝廷募兵，村里就许大虎和许阿财二人报名去参加。
来到葡萄沟，见到许阿财和许大虎巡逻完，她拿过汤瓶给二人倒了两杯奶茶，“这是茉莉花奶茶，挺不错的。”
她不常来这里，许大虎知她来必定有事要说，默默接过来，一口饮尽。
清净慢悠悠问了几个日常问题，之后才引到时和成身上来，“叔，素白说时和成警觉性高，我寻思着，警觉性这玩意儿有没有可能是天生的，还是得经过后天训练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