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净忍不住去看阿爹的神情，他眉头紧锁，似也在为这事烦恼。
于商人而言，两家联姻确实是有利无弊，可她哥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哪里能做联姻的工具呢。
“话说，哥哥的桃花运有点多啊。”
她刚感叹完，就遭到小姑的连番追问，“诶，哪里来的桃花，侄女啊，那你子仁表哥呢，有没有桃花？”
清净哪里敢说出钱家女子和朱家女子的事来，讪讪一笑，“我口误了，子仁表哥我现在都很少见了，更不知道。”
“李家能在清泉院试前提亲，想来是要表达他们不介意清泉能否高中，我在想，是不是看中了许家坪的酒坊潜力？”
小姑丈杨盛年摩挲着下巴，甚是好奇。
小姑白了他一眼，“摆明了就是看中清泉的科举之路，正是因此才会在院试前急吼吼过来提亲。”
“李盐商家大业大根本不必要去和商户联姻了，”清净满认可小姑的观点，“但级别太小的官员李家看不上，而级别高的官员怕是早就有妻儿了。”
所以李盐商这次就是在赌了。
商人骨子里都有赌性，“李盐商太敢了。”清净佩服啊。
“但是哥哥的亲事要他自己决定才行。”
她刚说完见到娘亲犹犹豫豫的，心下不禁一个咯噔，惊恐问娘亲，“您该不会是看中了悦然姐这个儿媳妇了吧？”
小姑哈哈大笑，“李悦然三天两头过来找你娘亲聊天，心思其实挺明显的了。”
清净：“……”
她很想问问，娘，您到底看中了悦然姐哪个方面了。
当初钱小惠在家里住那么久，她娘亲一点儿也没联想过儿女亲事，怎么李悦然过来几趟，她就相中了。
“哥是个孝子，尊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他知道亲娘相中了悦然姐，怕是会立即答应。”
清净觉得婚姻不该是这样的。
她有点慌，赶紧找好姐妹，“小雅呢，我来这么久，咋没听到声响？”
“出去了，和李悦然去绣坊看花样。”
“好吧。”她先去梳洗一番，等杨小雅回来再说。
换了身鲜亮的衣裳，她打算去拜访陈家，刚到客厅就看到时和成、罗致远二人。
许季氏拉过女儿，小声道：“怎么没说罗家来拜访一事，差点就闹笑话了。”
“怎么了？”清净纳闷。
“我们以为是陈家的侄子辈，给准备了红封包，哪里知道对方竟然是海商罗家。”
许季氏对商人圈子根本就不熟，还是时和成不断提醒，她才醒悟过来，顿时尴尬不已。
“咱们家就一个小酒户，给罗家孩子红封包，说不过去。”
清净失笑，“您别多想了，抛开家世而言，罗少东家也不过是二十出头，和哥年纪差不多，给红封包是合情合理的。”
听到如此，许季氏算是松了一口气，“我就是担心给许家丢脸。”
清净让娘亲别在意就是，过自己生活无需去介意别人的眼光。
“等你女儿以后赚了大钱，大富大贵，不管是谁来拜访，小辈确实是该给红封包的，娘，您现在就是在适应呀。”
一堆歪理让许季氏直接笑喷，“行了行了，我看你是喝上头了。”
和客厅的人说了一会儿话，许季氏便带着女儿上了马车，往陈家宅子行驶而去。
“这次在省城，你未来夫家帮了我们很多。”许季氏细声叮咛女儿，“见到陈二娘，跟她好好说话，不可像在家里口无遮拦，知道了么。”
清净乖巧点头，“我会注意的。”
此刻，省城陈家宅子。
陈二娘正气到心口起伏不定，“区区一个柳家分支也敢来抢陈家的仓库，是见我太好欺负不成。”
她眼里愤怒难平，客厅中的下人低着头不敢出声。
“老爷人呢？”
下人赶紧汇报：“带人去码头了，如若柳家强行不放仓库，怕是要起冲突。”
陈二娘眉头紧锁，眼里满是担忧，“柳家是故意的，用九正是院试的关键时刻，他们无非就是想让我儿分心。”
能影响到儿子科举的，便是亲人的安危。
“这么多年，柳家还是那个柳家，守着几座破酒楼，就以为人人觊觎他的财产，未免太过可笑了。”
她气得狠，喘不过气来，站在身后的婆子赶紧端茶盘，“二娘，您身体重要，大夫说了，不可动怒。”
“用九人在哪里？”
“在自己院子里，二娘放心，他鲜少出院子的。下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去叨扰他。”
陈二娘喝了几口茶，算是慢慢平复下来。
外面小厮来报，“柳东在门外，说是要见老爷，他想要谈一场生意。”
陈鸿博如今去了码头，柳东自然见不到，陈二娘可不会信了他的鬼话。
“给我打出去，柳东是柳简的走狗，肯定不安好心。”
小厮刚要退下，又有门子急匆匆跑了过来，“二娘，许家太太带着女儿过来拜访您。”
“季氏是么？”
陈二娘还在纳闷，“清净不是说没法来省城了。”
“正是。”门子回道：“还有一个自称是许家姑娘的好友也跟着过来拜访老爷。”
听得陈二娘迷迷糊糊的，“快去请进屋。”
不大一会儿，先前退下的小厮愁容满面过来汇报，“二娘，柳东趁机跟着许家的人进了宅子。”
没办法，陈二娘只得打起精神，差人去码头寻老爷，自己暂时压下怒气来接待柳东。
柳东走在最前面，清净等人进屋时候，见到的便是他颐指气使面对着陈二娘。
气氛显然不对劲。
许季氏以为是自己来的时机不对，刚想问是否需要回避，那柳东不经招待，自己寻了位置坐下，神情一派傲慢无礼，“陈鸿博到码头也于事无补。
那仓库已派人一把火烧了，我来就告诫你们一句话，惹恼了柳家，你们断然没有好果子吃。”
陈二娘气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顾不得礼仪，慌慌张张唤了小厮进屋，“快去码头救老爷，柳家明显是做局引老爷上钩。”
小厮跑了出去。
柳东嗤笑一声，显然不将陈二娘的话放在眼里。
跟在清净身后的孙通判一脸目瞪口呆，“哪个柳家，说来让某见见世面。”
“嗤，自然是安庆府城的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