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净蹙眉,她第一想到的是沈家的人写信告到柳简面前去。
“难怪你爹会突然到三元村。”清净语气平静,毫无波动。
陈二娘对柳家是恨透了,根本就不会去相信柳曼雪的一番鬼话,她更关心的是,“柳简去闹事了?”
清净简单几句说了那两天发生的事。
“后来让陈里正给轰出去了。”
听到这话,陈二娘顿时放心下来。
柳曼雪见三姑不理会自己,气到不断跺脚,“我说的都是真的,可以对天发誓。”
许季氏恨不得扒了她的嘴巴,怒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我女儿和你没冤没仇,为何诅咒她?”
被长辈凶,柳曼雪哽咽了一下,两行清泪瞬间流了下来,“我没有诅咒她,我只是在转述。”
无形插刀最为致命。
许季氏气到要吐血,让陈二娘给劝了下来,“清净是我认定的儿媳妇,无论别人如何编排,我都不放在眼里。”
她拍了拍未来亲家母的手背,笑了笑,“这么好的儿媳妇往外推才是傻子,你也别气了,喝茶歇歇。”
许季氏当真被陈二娘一番话给感动了。
“清净能有你这样的好婆母,是她修来的福气。”
这一刻,许季氏无比庆幸当初给女儿定下这门亲事来。
看着其乐融融的两位妇人,柳曼雪擦了眼泪,哽咽问道:“三姑,您就不关心二表哥么,就不怕他被许清净给克死了?”
清净心下一个咯噔,她想起村里老人家提点过的,陈二娘的过往,她是流过一个孩子的。
这下,她也被柳曼雪的无脑给气到了,刚要怼过去,陈二娘反倒招来了婆子。
她先是冷静对柳曼雪道:“我陈家的事,无需你来指指点点,用九有他自己的路要走,你们柳家胆敢阻扰他,我作为母亲第一个和你们柳家拼命。”
“吴嫂子,给我将她请出去,以后没有同意,不要让柳家的人进宅门。”
柳曼雪不知自己错在哪里,被陈二娘的态度给吓到,边哭边往外走。
屋子的气氛沉闷。
陈二娘缓和情绪后,勉强起了一个笑容来,“让亲家看笑话了。”
许季氏连忙安慰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也别多想。”
陈二娘发了一会呆。
见她情绪低落,许季氏便想着先离开,和陈二娘辞别后,来到客厅向孙通判告别。
孙通判心记大豆油,也赶紧跟了出来。
于马车前,他终于说出自己的困惑。
“我现在已知你炒菜的油是来自大豆,可你不觉得用大豆来榨油有点浪费么?”
清净瞬间明白为何孙通判会来省城了,感情是见晋王来着。
她笑了笑,不隐瞒,“大豆出油有三种方法,高温榨油,低温榨油还有便是浸出法。”
孙通判眼睛一亮,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来。
清净反而不欲多说了,低声道:“浸出法出油量要高,但目前我还在摸索中,方法并不全面,所以无法给您方子,抱歉了。”
“倘若能提供出方子,利民利国,为何你不说呢?”孙通判内心有点失望,他心系家国,无法忍受小我小义。
“因为有毒。”清净幽幽开口,“浸出法没有完整的工艺流程,是会吃死人的。”
孙通判眉头紧锁,“那为何你就敢用来炒菜?”
“我用的是低温压榨,采取多次压榨,安全但费人工。坚持用大豆油,是我觉得用它来炒菜更香。”
等以后寻到了番外花生,她也会第一时间产出花生油的,目前大周本地的花生并不适合榨油。
孙通判算是接受了她的说法,深深叹了一口气,“你若是有进展,还望能跟我说一声。”
清净点头。
辞别孙通判,清净上了马车,许季氏一把搂过女儿,摸了摸她的发髻,笑道:“明年及笄,娘亲给你办个隆重的礼。”
她是真的高兴,“你有二娘这样的婆母,为娘是真的替你欢喜。”
想到孙通判问大豆油的事,许季氏不太明白女儿的思路,“你完全可以将方子给孙通判,他认识的人多,或许有能解决浸出工艺的能人呢。”
清净这回想的是有点多。
她无法跟人说清为何溶剂油可以提取大豆油,而且以大周的科技水平,她担心无法做到可食用的溶剂残留标准。
溶剂有毒,若是让黑心商人知道这法子,被拿去做黑心事,那就是她的罪孽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稳步就班,交给吴高山去研究。
清净回到宅子,发现罗少东家、时和成还在,以为他们是有事要交代,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在等许清泉和杨子仁。
他们一般都会在书房做题,直到傍晚出来。
既然有父亲和小姑丈陪他们,清净便去忙自己的事。
傍晚时分,时和成见到了考试二人组,笑眯眯给他们介绍了罗少东家,随后他拉过杨子仁,来到了角落。
“有一件事,我考虑再三,还是想跟你说说。”
这是时和成第一次用严肃的面貌示人,看得杨子仁多有疑惑,“你说便是,我听着。”
时和成就将沈家在村里散播清净命硬一事给说了个底朝天。
他低声说道:“陈用九不知有这回事,我目前也见不到他,也就你能破解这谣言了。”
杨子仁本来听得怒火中烧,冷静下来,眼中的坚毅愈发坚定,“我明白你的意思,考秀才不是那么容易的。
沈家无非就是在赌陈用九这次考不上,到时她们就更有借口来编排我表妹。”
他咬牙切齿,恨恨说道:“我不会让沈家得意太久的,陈用九如何我不知道,但这次院试我一定要加把劲,只要……”
但凡只要他争气一点,表妹受到的谣言就能减轻一些,杨子仁如是想,“毕竟我和她相处的时间更长。”
“这一路来,都是表妹在帮我,是我回报的时候。”杨子仁双拳紧握,“男子不可推卸责任,我只能更努力来面对这场院试。”
他谢过时和成特意来告知,晚餐也不吃了,一头扎进书房去。
清净来到堂屋,只看到兄长没看到表哥,有点纳闷,“子仁表哥不吃饭的么?”
小姑笑道:“说是要看书,让人端饭菜过去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