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白过去开门。

    包厢里有两座屏风,形成了T字型,最外面的便是充当玄关,清净和陈用九便是站在了玄关处。

    迎面过来的竟然是李悦然的小姑,那天他俩在码头前方的街道上见过面。

    只见李皓皓头戴红宝石金簪,身穿菊花纹鹅黄罗衣裳,领子和袖摆口销金,就如同行走的“金叶子”,金光闪闪。

    对方抿唇,面容带着十分的讨好笑意,一过来就拉着清净表示亲热,“悦然说是要避嫌,不能来,我作为最疼她的姑姑,自然是要替她跑一回。”

    清净:“……”

    变脸速度太快,她遭不住。

    李皓皓拍了拍清净的手背,说了三两句,连忙问了心中的来意,“你哥呢,案首在哪里?”

    她看了一眼陈用九,觉得两人面容不太像,应该不是亲人关系,急着往她身后探头。

    看得清净满头的黑线。

    原来是来拉她哥的关系,秀才是挺值钱的,而他哥又恰恰是个小三元,名声传得更广,清净对于李皓皓的行为见怪不怪了。

    索性就带她到男子那边的宴席。

    李皓皓平常是娇蛮性子,但毕竟是生于大户人家,举止投足之间规规矩矩,朝着众人福礼,带着得体的笑容,和在座的人一一打过招呼。

    最后她将视线放在了许清泉脸上。

    带着笑意的目光并不让人觉得是冲突,况且她是长辈,许清泉以为对方是替未婚妻来相看的,倒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的举动。

    待李皓皓问了许清泉几个问题,便随着她来到了女眷的宴席上。

    李皓皓同许季氏聊天,将许清泉夸得是天上地下少有的英才,惹得许季氏几次差点给笑场了。

    许季氏是第二次见到姻亲家的小姑子,觉得这人还满能聊的,也就李太太深知小姑子的本性,但她能过来讨好许家,让李太太多少松了一口气。

    不想听女眷进行商业互吹,清净寻了个借口去找陈用九。

    他这人不爱说话,参加这样的聚会也不知是如何度过的。

    待她刚走过屏风,见陈用九靠着窗口,眉头紧锁看向外面,她快步走到身边往外一探,顿时跟着皱眉。

    “杨溪桥身边的女子,是倚红馆的寂寂姑娘吧,她脸上的伤疤似乎好了。”

    比起她额头上的伤疤,对方好得有点快,清净都想问她是涂抹什么药。

    不过她更好奇,“杨溪桥是来考科举的,为何身边会有金河镇的姑娘在啊?”

    陈用九摇头。

    身后来了杨子仁,对方听到清净的话,低声透露了,“第一场考试前,杨溪桥差点就来迟了,恐怕是无心于科举了。”

    他说完后不再关注楼下,见表妹特意来找陈用九,眼珠子一转,“我给你们俩作掩护,悄悄下楼去,不会让长辈发现的。”

    清净白了他一眼,“又不是做贼还得有人放风,女眷那边都是在吹你们几个,我听麻木了,出来透透气。”

    惹得杨子仁闷笑不停。

    最终他们三人在窗口处聊到饭局结束。

    因急着回三元村参加张思思的婚礼,清净没能空出时间去一趟今水县,“只能等下次了。”

    九月初三,松川镇。

    大中午的,街道上传来官差敲锣打鼓的声音,好多人出来观看热闹。

    官差一路走一路贺喜,“喜报,喜报,益州省城庚申科试案首是金河镇三元村的许大公子许清泉。”

    街坊上的路人先是一个茫然的表情,经人提醒,讨论声犹如烧开的滚水,沸腾了起来。

    “季家的女儿不就是嫁到金河镇三元村去,天爷啊,她儿子是今年的案首?”

    “应该是她了,中了秀才功名的,外祖家、妻子的娘家、夫子家都是要去传喜报的。”

    众人跟着官差走,果然就见官差在季家大门前停下。

    季老太太喜气洋洋,给报喜的官差塞了一包红封包,收了一箩筐的好话,左邻右舍将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正在这时,刘家的老夫人带着儿媳妇们从开元寺烧香回来,见到此景,让丫鬟下去打听。

    等丫鬟回来一说,刘老夫人的心情顿时不好了,“季家姻亲许家不就是泥腿子,怎么中的案首,这不可能!”

    跟在身边的刘沈氏眉头紧蹙,她心里接受不来这个消息。

    一想到泥腿子翻天了要和沈家平起平坐,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喘不过气来。

    “明年的乡试,虚怀一定要中才可。”刘沈氏回去便托人给侄子找更多的书籍。

    九月初五,秋高气爽。

    清净和杨小雅去参加表姐的婚宴。

    张家堂亲忙着接待男方家的迎客,清净看到表姐的伯母就站在院子里给众人分发彩缎。

    媒婆扶着新娘子进了轿子,她的婶娘会给抬轿子的人红封包,场面熙熙攘攘,再有迎客的吹吹打打,热闹至极。

    “突然有点想嫁人了。”杨小雅在清净耳边低声说道。

    清净下意识就抬头寻找时和成的存在,并没有发现他在场,思绪复杂,她小声问:“你是不是想到谁了?”

    杨小雅抿唇,摇了摇头。

    时和成还在省城,那天并没有跟着他们回三元村,这点清净是知道的。

    在去男方家里做客的路上,清净和杨小雅商讨,“大姑他们中旬起航去钱塘,要不咱们跟过去旅游?”

    “啊?太远了吧。”杨小雅有点不想去。

    她第一反应便是,她已经一个月没见到时和成这人了,倘若再去钱塘,回来不知几何,岂不是半年都见不到面?

    杨小雅想念时和成了。

    心事不知如何开口,她只能压在心底头。

    清净一见好姐妹的神情,便已经知道七七八八,打定主意,“必须去,酒坊是几家共同经营的,咱们不可当甩手掌柜,不管如何,还是得去体验大姑一家的辛苦才行。”

    杨小雅觉得好友说的有道理,可她提不起劲呀。

    到了樟溪镇的郭家,男方的迎客早就在大门口等待迎接新娘,有个老先生捧着一斗子,边撒豆子边念念有词。

    “那人是?”清净没有参加过如此热闹的婚礼,在农村,新娘连个轿子都没有,有牛车接送算是了不得的了。

    “阴阳人,帮忙看风水占卜的相士。”许季氏在旁边给女儿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