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要去哪里?”那个不像道士的男人抓着娃娃的衣角,完全忽视身旁娃娃父亲和一帮小二的目光。
“客官,天黑了,小店要打烊了。”店主把娃娃护在怀里,自己与男人对视。
“哎,别啊,我故事还没讲完呢。”
娃娃扒开父亲的袖子,艰难地露出圆碌碌的脑袋,眼里是少了不少敌意,大咧咧地说:“你都讲了一天了,主角都不知道是谁,你这话本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又长又没尾的。”
“这不是长嘛,哎,先把小孩放下,我住店,我住店还不行嘛。”
“住店?我怕你半夜就把俺娃娃拐了!”
“不拐不拐,我乃方半仙的弟子,定是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看着店主半信半疑地脸色,男人只得拿出一锭金元宝和一手掌大小的泛着五彩颜色的纸鹤,恭恭敬敬地举到店主面前:“这钱您收着,这纸鹤您大可去问问您村镇里头的祭祀是不是方半仙的物品。”
店主接过物品,先不看这纸鹤,这元宝的重量还是足金足量的,这人一天下来看着也不是拐小孩的,虽然和半仙有约定在前,但这日子过得久了还真当是有些舍不得这娃娃走。但装傻充愣也磨蹭不了多久,店主是沉默了一会便同意了,松了娃娃的手,让人带着男子和孩子去上房继续听故事。自己和小二花了半宿的时间在上房外头的角角落落洒满石灰,做满机关,连是窗户外都连了一条挂满铃铛的红线,至于纸鹤等第二天再差人去验吧。这纸鹤都现身了,怕真是半仙来履行约定了……
“哎,小孩,咱们说哪儿了?”男人将小孩抱到床上,夜里凉,用被子先把小孩裹了个严实,搬了个小桌子摆在床中央,又顺手拿了一盘桂花糕塞给娃娃,自己再盘腿坐下。
“说到庄秋顺利出逃了,”娃娃抱着桂花糕,脸是鼓得像只松鼠,是一边吃一边掉。
“别吃那么急,又没人跟你抢。”男人伸手拂去娃娃脸上的糕点渣,笑眯眯地说:“知道你喜欢吃,我请客,管饱。”
娃娃歪着头,对男人还是有些排斥,吃着人家给的东西又不好意思拒绝,乘机岔开话题道:“客官,为什么那仙人要把仙骨给朱义啊?是不是和朱义之前梦到的事情有关?”
“啊,”男人手有一瞬的停顿不甘心的收回去,继续讲故事:“这件事啊,那还得从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善人说起。”
人传善人张,可通仙神,能见的未来,有能域天(穿越天界和人间)之能(的能力),与人为善,反正就是那种特厉害还特心善的,主要是家里也家大业大被人都传成活菩萨的都有。按着现在的话来讲,就是你城里见到的大庙里的大和尚,人人都喜欢他。
“张大善人,师傅停一下,呼呼,大善,大善人,我可算是找到你了!”一个乞丐打扮的老人直冲到路中央,拦住张善人的马车,幸好是马夫停地及时,否则路中央早多了一具不成样的尸体了。
“喂,你干什么啊!不知道这是张大人的马车啊?!现在讹人都不看人了是吧?快滚!”马夫甩着马鞭,一脸戾气。
老乞丐瘸着腿一步一步向马车靠近,对着车夫就是啐了口唾沫,叫嚣道:“我tm是有重要的事情来找善人的!你算个什么东西?狗仗人势的玩意儿!”
“你!”马夫作势要甩鞭而起,被马车里伸出的一只手按了回去,那手苍老但白皙,五指三指上都戴着价值不菲的戒指,一看来人就地位不一般。
张善仁露出个脑袋,看面相就是个和蔼的爷爷,耳垂比一般人的都要大且长,和那菩萨画像里的一样,见是个乞丐闹事也不恼,慢悠悠地撩上帘子,待在马车上问来人:“你找我做什么?为何不去我府上?”
“当然是有要紧的事啦!”
“有要紧的事儿?什么事儿你就在这儿说吧。”
“我等会儿也有急事要办呢!”乞丐不服输地向马夫叫嚷着,脸一转神经质地变脸对着张善仁不怀好意地一边笑一边靠近,贼兮兮地小声说道:“我的要紧事啊,这可是个天大的秘密,你,你凑近点儿,凑近点儿听,快快快,”乞丐真当是会装神弄鬼,手撑着板子就要和张善仁咬耳朵,大庭广众之下的张善仁只想快些解决这个看上去精神就不太好的家伙,所以也不拒绝,勉强凑过去听。马夫早就是半个身子歪在马车外要和这人离得远远的,但还是抵不住好奇心稍稍凑了过去听到些只言碎语:“我与你讲,你可千万不要与其他人说哦,我跟你说哦,就是,就是,就是,明年就是大旱,这地方的庄稼都颗粒无收,这里的人都会饿死的!快逃吧,大善人!”
“你这是哪里来的消息?”张善仁皱眉看着来人,这事可不算小,这地方以前也发生过几次小的旱灾,但都没有构成要死人的境地。
老乞丐兴奋地指天,疯疯癫癫地说:“是老天!是老天!是老天告诉我的!是老天告诉我的!哈哈哈啊哈哈,是天老爷!”一边大笑着一边跑地无影无踪,空让围观的人看了个笑话。
“这人看起来就是个疯子,他的话能信吗?”马夫嫌弃地拍掉乞丐留下的灰尘,看着自家主子真在忧心的模样忍不住出声询问。
“我不确定,等今天的事儿办完了你赶快去城里囤好十几万石的粮食。”
“要这么多粮食做什么?老爷您真信那疯乞丐的话啊?”
“就算没事,留着府上的人也是要吃的。”
“老爷这话说的,这么多粮食,府上的人怕是十年也吃不完的。”
“你今天怎么这么话多?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
“老爷,咱跟了您这么多年了,也是为了您考虑啊。这么短时间买那么多粮食,别人要是问起来怎么办?”
“那你就说是我们准备转行,卖粮食。”
“是,老爷。”马夫是一脸的敷衍。这马夫是张善人妻子最小的弟弟,本是一家经营武馆的,之后迷上了赌博是输的一塌糊涂,别人都当他是个麻烦,只有张善仁将他留在身边,做自己的马夫,管事。现在善人是帮自己债都还完了,人也变得会为自己家人考虑了,到也算是为数不多的弃恶从善的例子了。
果然,突然间买这么多的粮食总是会招来不少人的闲言碎语,但张善仁有大善人的名号在外,那些话多是些好话:
“你说这张大善人怎么突然进这么多粮食,一大早就见一大车,一大车往张家府上送。”
“我也不晓得听说好像是要转行做粮商什么的吧。”
“是吗?但咱们这地方粮食产量也不多,只能勉强自己吃饱,这张大善人做粮商不得亏死阿?不过人家上人有善报,是有我们不知道的路子和机遇吧,想是一定会做得很好的。”
“嗯!我也这么觉得!”
如此,一年之后,每月的雨水是越来越少,第一年全镇的粮食是减产一半,但也没到活不下去的地步。人都想着,熬过这一年就好了,没想到是一年比一年旱得厉害,到了第十年,只有张善仁家里还有粮食,农夫无田可种,妇人无米可炊。
善人心善,开仓放粮,救济人家,十年间大小施了卖了有几百万石的粮食,竟是比朝廷的救济还要多,让人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