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道不成道 > 贵穆
    自此行进有约三天的光景,终是撑到见到贵穆国的城墙。

    从做守城门卫的装扮来看竟都是匈奴的骑兵,马匹精良,站于风沙之中不曾动摇分毫。人与马皆着银铠,沙石吹过,竟是发出铮铮之音。这铠要真都是银的,长年累月这么刮着,肯定能从上头刮掉个几两银子。

    朱义忍不住侧头观察,骑兵似是察觉到朱义的目光,机械般的转头与他对视,漆黑的眸子里竟迸射出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兴奋。朱义悻悻回头,心底狐疑更甚……这大漠里的人难不成都像星师一样,在大漠里时间待久了,见到外人都特别兴奋?

    巨石垒成的城墙被风沙填满了石块之间的缝隙,而被石墙阻挡的沙石都擦着石面纷纷滑落堆积在石墙之下,现下已经是漫过底上最大的几块石头的高度了。他们家的城门可不是一般国家用的木门,而是用一块十几米的巨石整切面做成的,这表面光洁的,就似不久前才切成。

    迎接朱义一队人马的是一位穿着厚皮毛的光头男人,男人头上戴的,身上穿的都是软绒绒的毛皮,这看上去都油光水滑的,定是用上好的狐裘皮做的。连是一个迎人的将士都穿着不俗,果真在这地界那身披银铠的守门将士是不足为奇的,这贵穆国当真和传闻中说的一样是掠夺了有成山的宝贝了吧?

    这侍卫身形高大,是有近两米的身高,但肌肉却并不发达,身体干瘪异常,眼眶深陷但鼻梁高挺,皮包骨之态却掩饰不住这男人强烈的异族美感。男人接过朱义骆驼的缰绳,一言不发,甚至连正眼都不曾看过朱义一眼,自然也是把该有的行礼寒暄一并省略了。这使得朱义也只能看着男人宽大的后背自行想象眼前的这个男人性情是多么的阴晴不定,力量又是多么的诡异可怕。

    进入城门之后,让人诧异的事情才慢慢开始显现:这地方身为一个国家的城池,街道竟仍是黄沙漫天,房屋巷口丝毫人影都没有。不仅如此啊,你用最基本的常识去想啊,自是住在大漠里的人,那她们也总归是人的对吧,人的生活总归是离不开水和食物的对吧?这方圆不说百里吧,就是几十里是连一点儿绿洲的踪迹都没有啊。别说是树了,就是一株草都不曾见到过。饶是沙漠经验丰富的领队也不能完全相信,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会是一个国家的建地。是吃人的凶兽,可怕的毒虫也不会来这里寻找食物的,哪有人能在这种地方活得下去的啊?!

    看着面前一幢幢整齐却毫无生气的石头房子,朱义不由地有些心慌,难不成这贵穆国不仅军队是鬼兵,连整个国家都是鬼魂所组成?!md在这种地方过活的人吃什么啊?真能一日三餐喝风嚼沙不成?

    恍惚间一只温热的手附上朱义的小腿,吓得朱义全身抖了三抖。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小厮,从后面偷偷摸摸地摸上了公爷的骆驼,然而这风沙迷眼谁也没注意到,也没人来怪罪这小厮的失礼之举。现下这么诡异的现象,这小厮不过半大孩子的身量,被破布麻衣所掩盖着,模样看着着实可怜的紧,便让这小娃娃抓着吧,也不算什么大事。

    穿过大道来到大殿之上,这大殿是并无奢华之感,土石之构,只觉肃杀冰冷。

    “在下朱义,义国国主之子,参见王上。”

    “哈哈哈哈,快请起快请起。”殿上正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石桌,旁边零零散散地摆放着大小不一的石凳,像是故意把朝堂和餐厅是合在一起建的,摆放组合并不影响堂上人的视线。咱们再来瞧瞧这被称为王位的,不过是多了一张不知是老虎皮还是骆驼皮当垫子的石椅。这坐上头的人也是给山大王的打扮,虽身着金甲,却毫无帝王之气,也无与帝王相称的佩物与礼数。并无传闻中般可怕,也无传闻中的奢华多金。“老,咳咳咳,寡人还是第一次见着大国的王子呢!好面相好气度啊!哈哈哈哈!”

    “王上说笑了。”

    “哎呦哎呦,叫什么王上王下的,多不好意思。不愧是大国的王子啊,哈哈哈哈,真好啊真好!”国王的眼神毫不收敛地在朱义的全身游走,从上看到下,再从下看到上,再用余光描个边,带着浓浓的羡艳之感,好像这义国王子之位比他这令人闻风丧胆的贵穆国国王之位来得还要值钱一些。从朱义进屋之后,脸上便一直挂着不知名的谄笑,总是在众人无声之时自顾自发出尴尬的大笑声,让人不敢相信这会在一个一国之君的身上出现。

    这王……啊不,这人……原本就是个山贼吧?还是被强行掳来的?朱义只能默默安慰自己,这只不过是大漠深处人民的粗犷的民风而已,是自己还不习惯罢了。你看这贵穆国的国王啊,一来不铺张浪费,二来精简人员事事亲力亲为,倒不失为治国良方。大概吧……

    坐下聊了是有好一会儿了,看着也不打算给朱义安排住处的了,国王打着促膝长谈的由头一个起身就要来拉朱义的手。那高瘦的男人见此是眼疾身快得截住了国王的黑手,强插进国王和朱义中间,抢先一步开口道:“王子,您一路舟车劳顿,来这大漠定是多有不便。国王早已为王子备下好食住处,王子又可好好休整一番,又可欣赏贵穆国的风土人情。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不如现在在下就带王子去住处休息可好?王子意下如何?”声音沙哑沉稳不带一点的感情,头始终低着,干瘦的躯体在这么近的地方看着更像是一具巨大的木偶被人用丝线吊着操控着行动。

    “啊,好。和王上聊天很是投缘,但确实是时候不早了,在下也不好打扰王上休息,今日便是先走一步,明日再陪王上闲聊解闷吧。”

    国王狠瞪了一眼高个的侍卫,却是不敢反抗,无可奈何地松开拉扯朱义衣角的手,没好气地挥手放他们下去。

    随着侍卫七拐八绕,是先安排了随行的献礼者进了风沙较小的房屋内。男人命此处同样是高瘦而无生气的男人好好照料他们。

    “别扒拉我!我不去!我不去服侍人!我要和你们一起走!”

    “说什么傻话,让你过去就过去!风暴没把你卷走,你还嫌命长了是不是?!”

    “唔!唔唔唔!”(放开我!过去就过去你捂我嘴干什么?)

    朱义示意男人停下,转身看着红着眼还在大人怀里不断挣扎的半大的孩子,似是犹豫了一会对死命捂着小孩嘴巴的男子道:“这小厮那么想走,想是半大的孩子也成不了什么事,就让他和你们一起走吧。”顿了顿,故意提高了声量对带路的男子道:“这大漠路不好走,侍者不如让这些随从及早启程回去吧。”

    男人点点头,看到半大的孩子竟是点头的动作都有一瞬的停顿,僵硬的眉毛像是在皱起,挤出了不少在眉间积攒着的细砂,但还是爽快地摆手让干瘦的将士们将这些人直接带出城门。早是真的早,脚都没站稳就要走了,幸而是不用和这公爷一起老死在这诡异的地方了。

    话说这贵穆国也没传说中那么恐怖嘛,除了人长相是奇怪了一些,但是行为做事都还不错,来之前还以为会被生吃祭天死相难看呢,看来是咱们自己吓自己,多想太多了。所有人在去往城门的路上都舒了一口气,但谁也没想到他们会被再“请回”城里,是到死也没能走出过这个石门。

    又往里走了近半个时辰左右,来到一处城墙极高极厚的地方,漠上肆虐的风至此竟是变成了娇弱的孩童,徐徐微风竟是有文人最喜的清风之感。

    “请问侍者,这我们刚刚路过的是陛下的寝殿吗?”

    “王子指的是哪一座?”

    “便是你我左边最奢华的那一座。”

    “回王子,那是国师的寝殿。”

    “那右边第二奢华之处呢?”

    “国师的仆人之所。”

    “……那陛下?”

    “陛下自是住于大殿之上就足够了的。”

    这个国师才是这个国家的王吧!那个什么陛下果然是拿山贼出来顶包的吧?!

    “那请问侍者,国宴是明日举行吗?”

    “回王子,国宴等国师回来就办。在此期间还请王子好好休息。”

    “好的,多谢。”果然!果然!那国师才是真王,那王上绝对是被绑票来的山贼!

    朱义的房间正好与国师之所隔了一座庭院的地方,远远的还是能辨别其灯火。他拢着外衣神情肃穆,自从进了这国便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揉了揉有些变僵的脸颊,望着国师的住所若有所思。

    是人皆知此次献礼是找人去送死,但也有不少人怀疑其中是否另有转机。倒也不是盼着朱义能活着回去什么的,只是想直到王上这只不吃一点亏的老狐狸愿送此血脉入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是另有安排还是真大义灭亲。

    朱义下意识地摩挲着衣摆,揪住一个细小的线头不放。我的记忆应该不会出错,那座花楼却是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变得越来越模糊。老师曾有提过时空交错和穿越的事情,虽是能理解大概,但是若是真遇上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心中郁结似是从睁眼那一刻越积越大,好像是有一团无名燥火,身子骨是被烧得发烫,有力无处发泄烦躁得很。

    在朱义房顶处,有俩人样的黑影子在交头接耳。

    “喂,三儿,咱守这干啥。”

    “这人你不认识吗?”

    “我认识个小白脸干嘛。”

    “不认识?你拉人家就要去促膝长谈?要不是我让张郫拦住你,这贵穆国王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呸,就算是这样,那他也没有方清原身一半好看……”

    “你这是睁眼说瞎话么?方清原身那时候满脸痘不说,哇,还一天十几顿的吃,一个抵三个你。”

    “滚蛋儿,啥痘痘啊,那是人类青春的印记。那时候是在吸收那些魂魄,增强体魄!什么一天十几顿啊,你说话要讲证据的啊!后来不都吸收了嘛!”

    “停,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不能带着个人情感,要客观地评价!”

    “不客观的人是你好不好,你是怎么觉得这个家伙的好看啊?”

    “那肯定是……”

    “我好看他好看?!”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和方清还挺配的。”

    “配?!你哪只眼睛看到的?!哪只眼睛?!挖掉!”

    “你不能这样子,方清长这么大了,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他对一个人那么上心的。”

    “上心你个鬼头,人魔殊途,没结果的。”

    “那娘呢?”

    小五白眼,偏头看了一眼灯火充盈的房间道:”这就是我们守在这里的理由?”

    “是华良吩咐的。”

    一听是华良的吩咐的,小五立马换了副正经的模样,甚至话语里都带上了笑意:“啊~是方清的说的呀,那就得好好工作了呢~”

    “嗯?”,三儿那张扑克脸倒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说道:“华良是华良,方清是方清。”

    “华良就是方清,那方清就相当于华良。”小五不服气,低垂着头把落寞的神情全掩下。

    “不是。”

    “是”

    “不是。”

    “是。”

    没等三儿和小五争论完,华良的声音就传到了三儿的脑海里,连是小五都乖巧地闭嘴:“三儿,人怎么样了?”

    “还在自己屋里读书。”

    “读的什么书?”

    “嗯……”

    “嗯?”

    “三……三字经。”

    “此人你还有印象?”

    “有,主人探查了他的记忆。”

    “嗯,你知道的,用此术十有之八都会性情大变,你觉他现下如何?”

    “主人,他应该是十之二的特例。”

    “你知他从前如何?”

    “听他身旁的小厮说他从前便是和旁人不太亲近的沉稳之人。”

    “好,那明日便摆宴席吧。”

    “宴席?”

    “总归是大国来的王子,总不好怠慢。”

    “是。”这么久了终于又可以摆宴席了,不用再带着那一群歪七扭八的鬼怪去污脏脏的地界儿埋尸体了!果然主子还是对这人不一样呢~三儿那专属的扑克脸还是未有变化半分。

    一结束通话,三儿下一秒便转头对小五说:“主子明日就回来了,还要摆宴席款待那王子。”冲着小五眨巴眨巴眼,却还是面无表情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就是个郎有情妾有意的~”

    “三儿,你要是被胁迫的就说一声,别顶个面瘫脸抛媚眼好不好,我是真害怕。”小五嫌弃地后退了几步和三儿保持距离。

    三儿想做出一脸无奈面上却还是纹丝未动:“这皮子一受凉就面瘫我有什么办法,而且还是你挑的!你现在还怪我?”

    “那我挑的时候不也看这皮子帅气配得上您的气质嘛?你当时不也挺满意的?”

    “当时?你还敢提当时?!”

    “咋了?”

    “哇塞,乱葬岗哎,你当那是什么地方?要不是你硬是要去看什么热闹,我早偷完皮子跑了,哪会惹上之后的祸事,我们当时差点就死了好不好!”

    “哎呦,往事如烟……”

    “如烟你个屁,现下主子要准备国宴,我懒得搭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