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道不成道 > 娘亲(三)
    一个月后,将军后院,李心破天荒让绣娘教自己女红,扎了一手的血,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针眼,看着有些渗人。

    “心儿啊,好端端地学什么女红啊?看把自己手给扎的。”将军夫人心疼地给李心上药,上一点,吹一吹,上一点,抱怨一句:“是不是又看上哪家的公子了?让绣娘帮你绣嘛,干嘛还非要自己动手。”看了一眼绣得乱七八糟的大鹅摇摇头:“说吧,到底看上哪家的了,让你爹去给你提亲算了,嫁进将军家也不算丢人。”

    “娘,这可不成,”李心感觉不到疼,重新又拿起自己的大作好好欣赏:“我要那人心甘情愿地嫁进将军府,然后洗刷我的名声!”

    “洗刷什么名声啊,”将军夫人没好气地把还没缠上纱布的手举到李心的眼前:“你先看看你的爪子吧!哪个大小姐跟你似的?绣花用大头针绣也就算了,这么大的大头针啊,你怎么做到插进皮肉这么深的啊?”

    “这我知道!”小厮屁颠颠地端着糕点茶水快步走上来:“小姐,皮糙肉厚,不扎这么深根本察觉不出来!”

    李心一脚踹在人的小腿上,就用了三成的力,但也是疼得小厮满地打滚:“要你多嘴?”

    “好了好了,你的事情,为娘也不想多管,但你给我记住咯,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夫人收起药瓶:“当年我遇见你爹的时候啊,比你还小一岁,就被你爹骗走了,”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爹那时候已经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侍卫,比我大五岁呢,你娘和你爹啊,谈恋爱可将近谈了有五年才结婚的,这其中的苦啊,你是不知道啊。”夫人拍拍李心的小臂,语重心长道:“最后还是因为你,外婆外公才同意这门亲事。”

    “那这和咱们家找赘婿有什么关系?”

    “你回娘家多方便啊,不像娘,一年才能回去一次。”夫人二老年事已高,受不住舟车劳顿,来这西北过一次,但水土不服太过严重,搬来一起住的念头就此作罢。幸而算是镇上有名的乡绅,有闲钱雇多些的小厮丫鬟,小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娘和你一样都是独女,娘一想到你要嫁到别人家去,这心里就难受。”说着用绣帕试泪,李心看得不忍心,伸手轻拍娘的后背,出言安慰:“娘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会娶个好小伙子进门的。”

    “好,这才是娘的好乖囡嘛。”

    妆前一壶酒红晕晕满颊,小子披红妆背上背红头。艳艳花色起,今朝客满桌。回望二楼客,谈笑生情愫。来日愿做新人礼,三拜垂首囍相迎。

    大门出口,朱天治椅门等李心,见人来,拦住去路,仗着身量高,用鼻孔看人。

    “你和我家哥哥聊得还挺欢啊,”朱天治不屑地勾起一个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天天过来缠着他,你不烦我还烦呢。”

    “我是来找他的,又不是来找你的,你烦不烦与我有什么关系啊?”

    朱天治看上去并没有在听人说话的样子,一白眼,从怀里掏出个牌子,用了点力气扔到李心的身上,看人吃痛皱眉,心情总算是好了一点:“这个是哥哥让我给你的。”

    “这是什么啊?”

    “旁边有信你自己不会看啊?傻子。”朱天治大步离开,还不忘用肩膀撞李心个趔趄,恶劣至极,枉费了他这一脸的好相貌。

    李心愤恨地揉搓自己都被撞麻了的肩膀,手里抓着牌子和信,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什么人啊这是。”干嘛这么对我?哪天要成他的嫂子了,那得多气人啊!哎?我怎么想到做人嫂子了?哎呦,羞死人了,羞死人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他家提亲啊,不会要像爹娘一样谈五年吧?要不直接开春了,和他一去回家看看?嗯……当旅游也挺好的,回家和娘商量商量。

    将军府,小姐卧房。

    “小姐,那人的弟弟真这么难伺候啊?”

    “对啊,”李心让丫鬟捏肩,指了指手上的乌青:“你看啊,这就是被这牌子砸的,那人下手没轻没重的。”

    “小姐……他是不是总欺负你一个人啊?”

    “对啊,除了我,他还能捉弄谁啊?”

    “小姐……那他是不是每次见您都特别要面子那种?”

    “对啊,可不是嘛!跟个傻逼一样,说话都不好好说。”

    “小姐……”丫鬟眸子里闪着兴奋的光芒:“那公子说不好是喜欢您啊!”

    “什……什么?!喜欢?不可能,不可能的。”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小姐忘了?小时候您和一帮男娃娃一起上学堂,那时候在班上总揪您小辫子的娃娃,听说您不读了,家里请先生之后,哭得那叫一个惨啊,之后还呆呆地捧着一大束野花上门提亲哩。”

    “有……有吗?”李心脸红了大半,说话也有点结巴。这么看来,这人说不定真喜欢我呢,这一家的俩儿子都喜欢我了?造孽啊,造孽啊,但娘好像也没说不能纳妾吧?反正他们俩都哥哥哥弟弟叫习惯了,进了李家的门还是一样嘛,哥哥做大,弟弟做小,一人一天,也不会太累,美哉啊美哉~

    “小姐?你怎么流口水了?”

    “啊,没事,就是饿了。”

    “那先吃点糕点垫垫饥!”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催催厨房我那美容养颜汤搞好了没有。”

    “喏。”

    等丫鬟走后,李心才偷偷把怀里的信拿出来细读,当然不是因为这是李泌收到的第一封情书才这么小心兴奋,只是想要一点自己独处的时间。对,就是这样。

    信纸平滑柔软,字体大气漂亮,语句简单有力:亥时屋里等你。

    这……这!这是!晚上!屋里!孤男寡女!这个牌子是房牌!房牌!房牌!我的天呐!他要干什么啊!干什么啦!秉烛夜谈吗?!啊啊啊!讨厌死了啦!还让自己弟弟来传这样的话!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呢,怎么能这样子啊!我去就是告诉他不能这样子!对!至少要让我提亲之后再这样嘛!调皮!

    小心地将信折好,塞进信封,塞在枕头下面,手里攥着房牌,面色红润。

    日落小贼好猖狂,偷进将军宅院中,不求搜刮珠宝器,流连老爷书房帐,瞥见将女姿色艳,趁夜同做穿墙贼,闪身直奔醉仙楼。小姐,小姐,为何夜深施粉黛?公子,公子,为何蒙面苦做贼?

    小姐饮酒脸绯红,甜香入鼻眼昏沉,天雷地火不可抵。衣衫落,衣衫落,满屋春色娇声起。玉指轻扣温凉背,肌肤之亲蜜水溢,甘甜入口暖全身。身抵长物人难歇,作势上下腾龙跃。身前玉团红樱点,软糯挂丝轻做帘,合乎娇颠舞身姿,醉人心肠难乞怜。娇娘美,美娇娘,长龙淋露温柔乡。森中溪水留珍宝,为做他日后生仔。

    “公子……”朱天治抬眼见着是个清秀的男子,穿着齐整,恭敬垂首站立在门外。

    “何事?”

    “公子,计划出了纰漏,大公子和那女子已经在房中……”

    朱天治起身,重又坐回去,左手攥紧,直至指甲刺进皮肉流出鲜血后才算真正冷静下来:“安排的人呢?”

    “回公子,那人在楼下看见了大公子……没敢按原计划进去……”

    “他怎么认得大公子?”

    “回公子,不知,人已经死了,一刀割喉。”

    “去查,给我仔仔细细地查。”

    “喏。”

    世间年少多薄情,寄情山水铭志途。家中老妇少时娶,而今以伴小三年,容貌未变情已涩,弱冠之年再娶妻,端庄贤淑主家事,问起□□总羞脸,为做巧妇徒操劳,换得君郎三分敬,而立之年再娶妾,娇娘可人夜夜欢,问其仕途多困顿,还怪家中无贤妻。料得公子主家业,愿做公子身后人。难料,难料,痴心一片反做娼,鱼水之欢人当妓。情爱之言难作数,无缘公子心上人。

    将军府,小姐卧房。

    “在下对天发誓,今生绝不负姑娘!等我考取功名,必将八抬大轿迎娶姑娘!”李心学着今早朱德顺的模样,自言自语,用手捂住脸对空气傻笑。虽然一切都是那杯酒的问题,但是还算不虚此行。

    “小姐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呀?”丫鬟端着洗漱之物进屋,往日里小姐总要睡到近午时才起,今日倒是头一回这么早就出现在小桌子上傻笑了:“怎么了小姐?又想到那个公子了?今日是不是有约呀?”

    “哎,我问你啊,一般考取功名要多久啊?”

    “听说要十年寒窗苦读呢。”丫鬟为小姐整理发型。

    “那不需要苦读呢?就是已经读完了,只差考了呢?”

    “小人记得春秋两季都有考试,但不清楚是不是同一个。”

    “啊,那还要好久要等啊……”

    “小姐说什么等?要等谁呀?等状元郎吗?如果将军府能进一个状元郎,老爷夫人肯定得会特别高兴的!”

    “我也想啊,但是这个时间会不会太长了?先成家再立业不好吗?”

    “小姐要不要先把人带回家来给老爷夫人们看看?”丫鬟压低声音道:“将军府的房间多,留人备考也不是什么难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