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道不成道 > 续亲(二)
    “走吧走吧,”李相起身,不舍地离开瓷器表面,宽大的衣袖被桌角勾住,一用力,差一点就要摔在桌面上,一个飞身将瓷瓶护住,扭头对着老厮沉声道:“把好东西都藏起来,被让那两人看到,再把我那对双耳瓷壶包好做礼,一定要那柜子最下面的那一对,一定要分开包!”

    “喏!”

    大堂上,朱庆儿和宋满都落座在东侧,手捧茶杯,连是坐姿,动作都出奇的一致。

    “满爷,您觉着这茶怎么样?”

    “回四公子,好喝得紧。”宋满眯眼笑道:“不亏是礼部出身的丞相,家里好东西就是多啊。”

    “那咱们待会向他在要点儿,遇上能让满爷夸赞的,一定是好茶中的好茶。”

    “四公子谬赞了,这样的好茶,怕是丞相也是不愿意随便给人的。”宋满斜眼看着门外的人急匆匆赶来,细看连是额头上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起身作揖:“见过丞相大人。”

    “满大人多礼了,”李相喘着粗气回礼:“见过四公子。”

    “免礼平身!”朱庆儿笑得张扬,人是一直翘着二郎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从位子上下来:“岳父大人这是从哪里来的?怎么跑出了一身的汗?快坐下歇歇吧。”笑着伸伸手算是把作揖这些繁琐虚伪的礼节都精简了。

    李相垂首,背下意识弯得比宋满还过,他这个丞相当得的确是窝囊,连是对一个大太监都要作揖行礼搞全套。快步走到朱庆儿面前的位子坐下,根本是没有做主坐的念头,抬眼看两人,一人摊在椅子上,一人站立,都笑眯眯的,像两尊大佛,眼里隐隐闪着金光。

    “刚刚我和阿满还在夸你的茶叶好呢,想着跟你说道说道能送我几罐尝尝鲜,品品味呢。”朱庆儿手交叉叠在腹部,笑得欢,脚也摇欢。

    “公子喜欢就好,我还想哪天给你府上送去呢。”李相讪笑,喝下小桌上温凉的茶水,顺顺喉:“公子和满爷这次一同前来是为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岳父大人了,来看看岳父身体怎么样。往常来都见不到岳父的面,下人们都说岳父身体不适,不宜见客。”

    “入夏之后,空气干燥沙尘多,我这气喘的毛病时好时坏,也找不到根治的法子,只能是多在家养着,少见客。”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岳父大人嫌我,不愿与我见面呢,”朱庆儿还想使小性子,被身后宋满的一声咳嗽阻止,转口道:“岳父身为当朝丞相之一,觉得何为明君呢?”

    “公子读圣贤书,书中自有良解,勤政爱民乃是基本,”李相还想大谈治国之道,却见坐上像烂泥一样的朱庆儿已经是在不耐烦的掏掏耳朵,择择身上的线头转头向宋满告状,压根一个字也没想听:“那公子以为呢?”

    “啊?啊,我啊?我觉得父王就是个明君啊。”朱庆儿转头,端起茶杯,故意超大声吸溜一口道:“那岳父觉得,大王子作为太子怎么样?”

    “古有言,长幼有序,立长为后天下顺之,”再想继续却被对面人截去了话头。

    “那要是长兄是个草包呢?”朱庆儿笑得直颤肩,还转头看看宋满,希望得到身后人的赞同,但场上三人,一人大笑,二人赔笑。

    “古有言,选贤举能,也未必一定是遵序立长。”

    “那丞相觉得,我有没有机会做个明君呢?”朱庆儿眉眼轻挑,把二郎腿换成了正经的坐姿:“大公子虽贵为太子,无兵权也无实权,尚不成是个储君。父王偏爱母后,若我贤能优于大公子,太子之位亦可易主?”朱庆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相,和往常的嬉皮笑脸不同,像带着钩子,让人心惊。

    “事无不可,但史无前例……”

    朱庆儿起身,踱步坐到李相的身边,侧身倾,横在李相和大门的中间,正好能挡住他整个上半身:“父王是个开国王上,哪来的什么前例,您是不是老糊涂了?这么多年读的他国的历史吗?”

    “是臣失言,但公子愿意做第一人也是需要过人的勇气和才识,光靠父子情深可做不到。”

    “岳父大人说的是,但我知道父王想要的是什么。”朱庆儿手抵在下巴上,一脸得意:“父王看那李将军可是不爽很久了,岳父应该也是早就察觉到了吧?那么急得把自家小女儿往我府上送,做妾都还笑呵呵的,还把和将军的亲事赖掉,丞相走得是险棋啊。”

    “你!”李相竖眉,咬牙切齿,可有宋满在却也不好发怒,只得是闷闷骂道:“竖子无礼!”

    “岳父,你要是愿意帮我,你女儿来日就能做太子妃,再过几年就能做王后,你当王孙的外公不比当一个小丞相有面儿?”朱庆儿自来熟地拍拍李相的肩膀:“难道你就不怕李将军回来?是逼你娶她家的悍女,还是没了您的劝阻,开始大查特查当年细作之事?”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李相急了,他急了,他急了!

    朱庆儿转头特意地看了看宋满,重又做回原来那吊儿郎当的姿势:“事情的原委我和大满都知道了个杂七杂八了吧。你和我的目的都是一样的,我想要帮父王解决李将军手握重兵的问题,顺带着捞点小兵队玩玩。你呢,作为将军的挚友是想要他死呢?还是进牢狱?”

    “我不是……”

    “那咱们可是同路人,得互相帮助啊。”朱庆儿笑得亲切:“作为挚友,进出将军府应该很方便吧?把这些东西放在将军的书房应该也很方便吧?”手里的纸张信封在朱庆儿的摇晃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让我考虑考虑……”

    “这还用得上考虑啊?!哎,不是……”人刚要开始作妖,被宋满一把抓住手臂,从座位上拽起来后,对着朱庆儿作揖开口:“时候不早了,圣上还等着您过去一起用膳呢。”

    “啊,对,差点就忘了这事儿,带着大满就是方便。”朱庆儿转头,笑脸秒变成苦瓜脸道:“那岳父好好考虑,我先走了,那几罐茶叶别忘了。”说完,和宋满一道大跨步离开,轻车熟路地让小厮捧着相府准备好的礼盒出门。

    边塞将士酒暖胃,桌边军师常多言,看人面相知其运。将军好奇坐旁观,士卒多是惊叹脸,跃跃欲试怕人笑,偷偷爬进军师帐。军师啊军师,可看将军何其运?醉酒军师赛老道,捋须抿嘴闭眼叹。将军此生难事多,恐有灾祸殃家人,小人难防慎交友,此事难挡命福薄。将军大笑尔戏言,友人当朝做丞相,小女日后丞相媳,富贵书香可是难?军师啊军师,莫说胡话唬人玩。军师摇头不做声,翻书吃肉早送客。

    忧虑三日相府难,亲王女婿常做客。应也不是否也难,李相愁苦秀发落,不见三日掉半头,随意一梳散两根,求医问药不见好,独立窗头照夕阳。打定主意做小人,去做将军府上客,怪模怪样院里转,偷偷摸摸进书房,把信一落撒腿跑,四子听闻忙赶到,押送妻女上公堂,不忘通知自家爹。

    老子坐堂前,小子待一边,带上细作来。将军妻女冤,被迫跪堂前,认此通敌信,茫然直喊冤。竖子不听言,当堂下刑令。太子突闯门,证其为冤罪,脱出放鸟事,保下李家命。

    “父王,当年将军出征,王城是只入不出,每日儿臣都会派人去南山头盯守查看。将军小姐没有放过一只鸟出王城,当时儿臣为试探,也在南山头放了许多只鸟,是一只都没有回来,儿臣愿意用太子的身份保下将军府。”小太监照本念着,年纪不过六岁,童声未变,不像老太监一样喜欢拿腔拿调地说话,软糯糯的,好听多了。

    “这是太子的原话?”宋满坐在主坐上,笑眯眯地问身旁的小孩。

    “回满爷,是原话来的。”小太监也笑眯眯回答宋满,小嘴一咧,露出没了一颗门牙的小排牙。

    “亏你都认得,你这小孩挺聪明的啊,”宋满看着小人好玩,还会学自己眯眼笑,好心情地揉了把小孩的头:“谁让你来的?”

    “回满爷,这本子被人落在堂前,小六子是刚巧捡到,正要送给大管事去……但是在院里迷了路……所以……所以……”小六子所以不出个然,赶忙跪地道:“望满爷恕罪!”

    “你叫小六子是吧?”宋满挥退要进屋的大太监。

    “回满爷,是的!”

    “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做事吧。”

    “喏!”小六子傻乎乎地抬头,呆萌呆萌的,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下子欢腾起身:“谢满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