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道不成道 > 魔气(一)
    “小屁孩?你来作甚?今天没作业?”

    “做完了,”小孩轻车熟路地坐到男人的床边,一边给自己和男子倒茶,一边说:“来听你继续讲故事。”

    “我的故事有那么引人入胜吗?”男人关好门,转身手环着胸靠着门,一脸狐疑。

    “我总觉得你这故事没讲完。”

    “自然是没讲完。”

    “不是那种没讲完,是死了人都没交代清楚,死得不清不楚的,然后你还让我猜,这就不公平。”

    “你指谁?庄秋?阿青?张志远?小五?”

    “三儿和小五是和华良一道的,你从没讲过,庄秋你讲完了,就剩下阿青了。”

    “阿青?你觉得哪里不清楚了?”

    “那哪儿都不清楚!死得就不清不楚的!”

    “那其他三个人还死得悄无声息呢。”

    “反正就不清楚!阿青一点都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变成鬼,又为什么对庄秋那么好,又为什么会这么死,这样样都不清楚!”

    “会变成鬼是因为他是三百年前被屠满门的小殿下,对庄秋好是魔气稳住了他的心神,当做个乐子,那么死也是因为只吸收了半只的魔气,还没完全融合便被明辉他们消耗大半,无力挣扎罢了。”

    “那国师是不是不是华良,而是阿青?”

    男人沉默一阵,看着小孩圆嘟嘟的小脸无奈地撇撇嘴道:“是。”

    “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你就是骗我!”小孩气不过,又说不出什么狠话,倒是把自己气得直反泪光,站在床上说得老大声:“阿青他为什么要杀庄秋?为什么要成为国师?为什么要变成屠他满门的凶手?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变成他最恨的人去迫害别人的生活?!”但小孩声音软糯,多大声听着也不刺耳。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男人揉着太阳穴,他对小孩真当是没有什么办法:“你想知道,我便说给你听就好。”

    “好。”小孩一屁股做到床上,学着男人双手环胸,嘴撅得老高,一脸的扭曲。

    “好啦,待会脸都该抽筋了。”男人叹了口气道:“你想知道什么,我直接与你说就好。”

    “阿青他为什么会变成庄秋的国师。”

    “因为扭曲吧,你也得理解不管是人还是鬼过了这么多年总归会有点问题的……”

    “那害阿青的国师的是谁?是不是华良?”

    “这……”

    “他还在帮着华良!他为什么不报仇?!”

    “这……”

    “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子?”

    “你对他好像意见挺大啊。”

    “那他为什么啊,会变成那个样子?总有个理由的吧?”

    “很多事情呢,是没有一个直接的理由的,很多小的石头累在一起也能把河流堵住,这是一个道理。”

    “我想知道。”

    “你要知道,这不过是一个故事里面的一个人物而已。”

    “他为什么会到庄秋的国家里来?”

    男人拗不过小孩,盘腿坐在床上,喝了口茶,仰头砸吧了几下嘴才道:“好吧,那就从阿青进这国开始说起吧。”

    怎讲大漠归母国?民富国强,安泰多姿,多是如此。那时候,也就是阿青当国师的那时候归母国还没在大漠这么深处,还挺外头的,偏北疆那块地方,以种大麦,玉米如此的外来作物为食,主要出口羊绒制品,牛羊肉啊什么的,和沿海来的商人换香料和盐之类的,小日子到也过得很是安逸。

    “你是哪家的小孩?”身着骑装的壮汉,一手牵着马匹,一边从怀里掏出半个饼递给瘫坐在草地上的黑衣少年:“饿不饿?”

    少年盯着饼发呆,半响才抬头看来人,眼大无神,就这么看着难免让人起疑——这人不会是个痴傻的吧?

    “哎,你怎么半天不说话?”壮汉将缰绳在手腕上缠了两圈,半蹲下看着少年,满脸的络腮胡里似乎还沾着不少的草碎片和沙石,粗犷版的风尘仆仆:“怕我啊?我就是长得凶,这饼还是我亲手烙的呢,可香了,你不尝尝?”

    少年艰难地摇摇头,脸色苍白,自是凑近看了才发现这人皮下的青筋外翻,鼓得骇人,青紫青紫的,静脉里像是被迫涌着一股子气,这人是死命压制着,怕是现下全身正血脉错乱疼痛不堪。

    “你不是本地人吧?从南方来的?这是怎么了?受了这么重的伤?”壮汉梳了一把自己的胡须,歪头思索了一阵,煞有介事地开口道:“你这身量看着不大,没想到内功居然如此深厚,你看你这青筋爆的,要跟这马兰花的茎一般粗细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啊?”壮汉见人不答话,也不气馁,自顾自在少年身边寻了个位子坐下道:“小师傅好定力啊。我娘说过,这学武和做人一样,都要不耻下问。小师傅,今日咱能遇着你也是缘分,不如您教我个一招半式的?您这不愿意教我可就赖在这里不走了啊。不就是打坐嘛,我也会。”说完,碍着少年盘腿而坐,时不时还要转头念叨几句真当是精力充足又爱管闲事的。

    好烦……这人好烦……这小少年是这么想的,奈何现在全身能动的只有脖子,想是要起身揍人的念头就此作罢。

    从白日到黑天,再从黑天到白日,这壮汉没离开过少年一步,连是两人周围的草皮都被壮汉身旁的马啃了个干净,还收获了几坨已经变得冰冷的马粑粑。

    少年艰难地活动筋骨,见身旁的壮汉还在睡觉,想偷人的水袋润湿自己干涩的喉咙,没成想刚喝一口,便看见一双带笑的黑目死看着自己,吓人一激灵。

    “小师傅你啥时候醒的呀?饿不饿呀?”壮汉讨好似得从怀里继续掏出自己那半张烙饼,热情至极。

    “你想做什么?”少年的声音沙哑,神情抗拒,捧着怀里的水袋像只炸毛的猫儿。

    “拜你为师啊。”

    “我不收徒弟。”

    “这烙饼可香了,您要不先尝尝?”

    “我不饿,不吃。”

    少年和壮汉对峙许久,壮汉的脸都笑僵了也不见少年的神情柔和一点,没办法,摇摇头头自顾自起身,留下半拉饼子,也不打算要回水袋,飞身上马。说实话,看上去有点像生气的,声音洪亮地对着少年喊道:“我叫宋大满,看你年岁小叫我大满哥也行,我的队伍就驻扎在东北的那个叫坷垃的山头,你若是之后没找着落脚处就可以来寻我。”大满说完,也不太在乎这少年什么表情,自顾自笑笑,策马扬长而去,自觉挺潇洒的,但在旁人眼里确是有些夸张。

    “这人……好奇怪。”少年仰头喝了口水,从胸口的内袋里掏出一个小葫芦,看着不大,大约拇指大小,但要一直放在胸口上也隔人。整个小葫芦全身都贴满了按比例缩小的符纸,模样有点渗人,少年看着小葫芦无事,长舒一口气,重又系上黑绳挂回脖子上,朝远处的青山走去。

    小孩用被子将自己裹成像个粽子,斜倒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摇晃着还搁在床外边的小腿,嘟囔道:“阿青在哪儿呢?这壮汉是宋满的前世?那这少年又是谁?”

    “阿青在啊,”男子枕着靠垫,仰躺在床上,大咧咧翘着二郎腿,还怕不小心踢掉小桌上的蜡烛故意是架着撇开了好远:“那葫芦里的就是啊。那是不是前世的,听名字不就知道了。那少年啊,你猜猜?”

    “我猜不出来。那阿青怎的会在葫芦里?还有什么符纸?被封印了?”

    “这阿青死得早,遇上一两个厉害的道士不正常吗?”男人转了转脚腕,转头对着小孩挑眉道:“你这猜人的本事好差哦。”

    “切!”

    “哟,还说不得啊?”男人起身喝了口茶重又躺下道:“这少年就是小六子的前世,这一世可了不得了,师从南派画符道士观,能驱符御鬼,本事杠杠的。这少年还是个天纵奇才,现在不过八九岁啊,这手法可练得是出神入化,有望超师一程。这次啊,中途遇上点难事,与师父分散了,不得不就地打坐缓气。”

    “原是如此……那这宋大满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宋大满啊,此时说难听点就是个土匪,自己占了个山头就称山大王,要不是手下的人杂乱又没啥本事的,这么一群里聚在城郊一代虎视眈眈,早是被当成叛军屠杀殆尽了。”

    “这归母国民风如此彪悍呢?”

    “可不嘛,你当人人都跟你爹似的蔫儿坏?”

    “不许你说我爹!”

    “好好好,不说不说,反正这茶你爹已经三天没给我换了,明儿要是还不给我来壶新的,我就不点桃花酥给你吃了。”

    “切,小气鬼。”

    “合情合理,我可是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