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道不成道 > 续青(三)
    按常规的想法来想指定是不成的,这国宗教信仰太过浓烈,再加上闭塞和偏激,往往结果会和自己想象的差别有点大。

    就说是现在出了这档子的事吧,这人们的第一反应大多是上天的怪罪,降下了魔物惩罚这些人,压根啊,当然要是亲眼见着这场面的人都不会怀疑到人身上。对吧,这血肉横飞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就算是人干的,他怎么做到的?

    诵经的诵经,祈祷的祈祷,这一城的人啊,在这大雪天的齐齐是跪在城中央的广场上,低头默哀,做臣服的姿态。场面很是壮大,无论是小孩还是老人都是一同跪着,脸和手都被冻得青紫了也不愿意起来,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阿青也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发展,躲在巷子的阴暗处也是眉头紧锁,一脸迷惑。这一国的人根本是没有救世主这样的概念的吧?全是自发地跪地乞求上苍?不得不说这做国王的教导地好啊,全是自愿的你瞅瞅上到老下到小的一个都没逃的,说淳朴还真当是淳朴,说排外也真当是排外。怪不得城郊就有一队人马,不受管呗,但也能理解对吧,这么个压抑的生活环境,对于一些血气方刚的汉子来说,确实是待不住。

    那既然是遇到了瓶颈,咱们就得重新思考一下方向了。救世主的这天路走不通,那势必要换个思路对吧。你说,在这么个闭塞,宗教势力强悍的地方,光靠杀人是到达不了咱们的目的地的对吧,那怎么才能呢?

    哎,杀人不行,那就救人呗。但这救人可不是随随便便救的,你救个平民百姓他感谢上苍显灵,你救个官家大户他庆幸自己往日里做的坏事少,对吧,你要救就要救个有用的,对自己有用的。那以阿青这个情况和目的,救个谁最方便呢?

    哎,对咯,那可不就是大祭司咯!怎么救这也是门学问,或者说如何得到大祭司的赏识吧。要说阿青也好歹是在宫里面长成的,这对人的心计多少还是有点。而且啊,这不是还让人献祭了,开了人荤,整个人都有些细微的变化,通俗来讲可能就是有点变态了,不然这杀人还要搞个血肉横飞的,对吧,至少阿青生前还是个王公贵族,从没有见过杀人跟别说亲自动手了。

    理是这么个理,阿青也是这么做的,但实际操作上面,还是有些变数。

    有那么一天夜里,小雪花飘得诗情画意,轻飘飘的软绵绵的,风也轻,天地间就像是下起了小片小片的绒毛,将月亮都遮得若隐若现的,像是散下的纱帘子,轻飘美妙。

    阿青化成一团灰气,飘上王宫的高楼,沿着宫墙屋檐四处找寻有关祭祀的场所。寻得烦了,直接是扭了一侍女的脖子,在尸体边上等她的魂体出现,叫她带路。俩鬼飘着,是一朵雪花都没沾到。

    高楼亭台,草木披厚棉,雪空停云枝近,恰似天街飘纱云,白帘绕柱风抚摇。无门无床六柱雕山,房中空留石床白布飘,端坐其中黑发女,身着白衣盘坐念,身柔声轻头低垂。

    “大祭司是个女子?”

    “是的大人。”侍女低头,表现得很是乖顺。

    “你可以走了。”

    “去哪里?”

    “去投胎。”

    “去哪里投胎?”

    “鬼差会带你走的,你便是寻个地方好好待着便可。”

    “鬼差会来寻我的?”

    “嗯,会来的,”阿青点点头,难得不嫌麻烦与侍女分享自己的死:“我死的时候,鬼差来得很快,花了不少力气才躲开它们。”

    “那大人为何不去投胎?”

    “我有事还要忙,与你们不一样。”阿青说完,独自进了这四面皆空的屋子,不放心还是回头看了一眼侍女,见无鬼在原处,倒是松了一口气。

    “是谁在哪里?”女祭司缓缓转头,眼神不能聚焦是青白色的,似乎是个瞎子,却能准确对着阿青的位置。

    “你……”阿青有一瞬的呆愣,这个女人的脸太像了,太像自己生前的母亲了。这女子看着约莫二十出头,五官很像阿青的母后,少了皱纹和零星的白发,像是年轻时候的母后:“你看得见?”阿青还是一团灰气,身一惊差一点化出人形。

    “你是谁?”女子警惕地缩成一团,摩挲着抓住身旁的木仗,横在自己胸前,一脸紧张,手还有些微微颤抖。

    “你看不见。”阿青化出人形,踱步到女子面前,隔着石床好奇地盯着女子脸瞧,看得新奇,说话都带上了笑意:“那你到底是怎么看见我的?”

    “你到底是谁?”女子战术性后仰,并不想与这不清楚来路的东西靠近分毫。

    “我是上天派来的使者。”真的好像啊……娘……是转世吗?还是只是单纯的长得像……?

    “使者?来做什么?”

    “你身为大祭司难道没有听说王城的碎尸惨案吗?”阿青直起身子,疑惑地打量起整个屋子,四面通透,一点都不保暖,这人睡在这不会觉得冷吗?来时也没见着有上来的楼梯小门,就算没人伺候,这也没法子生活啊。

    “你知道我是大祭司?你可是来带我走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阿青顿足,隐隐有些不快。

    “来自上苍的使者啊,”女子向阿青下跪叩头,恭敬之至:“求求您救救这个国家吧!求求您救救您虔诚的信徒,卑微的奴仆吧!”

    “出了什么事?”

    “大人,信女名叫王心,本是普通人家的女子。有天被秃鹫啄了眼,导致失明无法辨物,但因上天垂帘,让信女开了天眼,可不用眼感知身边事物,如此,”王心用木仗挑起白布示意:“此能力被官老爷知道之后,便被迫进了宫,做了大祭司。”王心以袖拭泪:“成了大祭司便是做了给上天的祭品,若遇上天灾,便是要信女以身祭天,以保太平。可信女不信,您如此爱您创造的生物,怎会如此?定是那些官员曲解您的意思,被奸人所蒙蔽!求求您为信女主持公道啊!”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类似是自己的母亲对着自己下跪,乞求,很奇怪。不知道别人如何,但阿青从小便是在严母慈父这样的环境下长大,虽说父亲是一国之君,但是骨子里的文人,顶喜爱的便是作诗写字,因此脾性也十分温和。母亲是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但受太傅的影响,觉得还是要对孩子严加管教,但宠也宠,心疼也心疼,这就是很矛盾的情感。以至于阿青从小便没见过自己母亲对自己笑过几次,板着脸一声不吭的模样在小阿青的心中是根深蒂固的骇人。

    如此,见一位跟自己娘亲如此相像的人跪在自己面前,是背后的汗毛都不自觉地抖了三抖。

    “起来吧,”阿青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也不上前,甚至站得比先前看人脸的距离还要远。虽然明知母后已经死了,但还是受不住这样相像的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记得最后一次相见时还是满脸血沫……狰狞不堪:“我帮你,但你要将我引荐给你们的王上。”

    “好,”王心木讷的点点头:“但大人为何?”

    “我要以人类的身份拯救这个国家!”

    “多谢大人!”

    小孩的头被夫人枕在下巴下,敢怒不敢言,皱眉看着小桌对面带着憋笑的男人,手环胸质疑道:“阿青真是那么说的?你这讲的就敷衍!”

    “时候也不早了,不如明日回去再讲?夫人意下如何?”男人并不理小孩的气话,客客气气地问夫人,面上笑得一派和煦。

    “啊,”夫人幽幽转醒,显然是没在听的:“也好。”

    “娘!不行!他都没好好讲!还什么都没讲呢!”

    “儿啊,为娘累了,这故事你若是真想听,便是明天听也无妨吧。”这一点都不会黑暗恐怖啊,就是讲给小孩听听,大人一同听真当没什么感触,不如戏本动人。

    “娘~!不行~你一走,他指定就不说了,那就更无趣了……”

    “夫人若是累了,尽早休息才是,这小孩子的故事不过都是如此罢了。”

    “娘~!”

    “好啦好啦,不就是一个故事嘛,”夫人摆摆手,对着男人道:“你就与他好好讲吧,这浑小子小时候跟着我听的戏本多,同我一样,这胃口被吊起来了,是硬要看个结果的。”夫人胡乱抓了把小孩的头发,宠爱地笑笑道:“公子就当是给他讲个鬼故事,了了他这心愿,也省得他总来烦你。”

    “娘~!我哪有如此……”

    “那夫人您?”

    “我便是先回去休息了,”夫人起身,搀着珠儿的手臂作揖行礼:“公子,小儿给您添麻烦了。”

    “无妨无妨,”男人起身回礼,两人礼数周全,互相客气也生份:“那夫人慢走,好生休息。”

    夫人笑着离开,门一合上,脸上的笑是再也维持不住,紧抿着唇,死死抓着丫鬟的手,每走一步都分外艰难。

    “夫人,您没事吧?”

    “无事,我有何事?不过是老寒腿又犯了,站着又疼又麻的。”夫人轻叹一声,让丫鬟半环着自己下楼,看着略显艰难:“这世间巧合的事可真多啊……”

    “夫人何出此言?”

    “那公子讲的大祭司刚巧和我的闺名一样呢。”

    “夫人多心了……”

    “王心……”张心夫人扶着把手,侧头回望了一眼紧闭的木门,小声呢喃道:“估计会死得很惨吧……”

    门内。

    “你在看什么?”小孩拿手在男人眼前晃悠了一阵,疑惑道。

    “在看没喝孟婆汤的人是怎么投胎的。”

    “啊?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瞧见?!”

    “你要都能瞧见了那还了得?”

    “你!”

    “怎么?不想听故事了?”

    “听啊,那你又不好好讲!”

    “你娘都说了,让我给你好好讲,就当鬼故事一样给你讲,大晚上讲也挺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