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道不成道 > 国恨(二)
    这话说得就tm离谱,就开始没事找事呗。帮你杀了迂腐大臣,但为了自己的形象就不能表现得太过高兴,赏赐是不用想的,但人都杀完了,你自己的价值事实上就自降了一半。你要是作用就是为了帮人清除成功路上的绊脚石,有你这样的一个名头就行了,暗地里杀了按上现在这么个名头,对吧,那你本身就没多少用处了。该怎么回?回我还能帮您杀好多人?什么绊脚石能这么牛逼?杀一次复活一次?常人杀不死必须你来杀的?对吧,要是遇上个迷信的大王还好,这正巧就是个要破迷的大王,你怎么做都是在他的枪口上跳舞——杀不杀一杆子的事。

    “王上这是什么意思?”阿青有些惊讶,这与他想得可不一样,下意识走上前护住脚旁的女子,神情紧张。这可咋整?身先士卒还一击成脆?

    “大人不用如此紧张,”男子笑笑,低头转了转腰间的玉石链子,幽幽开口道:“本王看您很是在乎这祭品,有些疑虑罢了。大人这次下来,真是为了吾国社稷还是为了这一女子?”

    “自然是为了社稷!”

    “如此甚好,有大人相助,吾国有望。”男子起身,慢慢踱步至门口,享受着耀眼的阳光撒落在自己的身上,深吸一口气道:“那这屋子就拜托国师清理一下,明日早朝后,您便是我归母国第一位国师。”

    “谢王上。”阿青恭敬作揖。

    “谢王上。”一直沉默不言的女子此时也弱弱开口。

    她们的目标,虽然遇上点小曲折,但结果还是好的,艰难行进的第一步。

    “不是你吵着要听?你怎么还睡了?”男人推了推在小桌上枕臂而睡的小孩,无奈地收了桌上的小食茶水,看着人没醒的意思,自顾自摇摇头道:“听的是你,睡着了的也是你,转了一圈结果还在原地。”男人小心翼翼地抱起小孩,小孩不算重,但睡得沉,动静稍大些也扰不了清梦:“阿青要是能投胎转世,或许也能同你一样,有个这般好的母亲吧。”可人间的事谁又能算得准呢。

    但阿青成为国师之后,这行事就方便了许多,除了王上给的固定指标之外,还杀了不少其他的人,那个时候死的人多,太后也是为此才将那妃子安在宫外照看,但还是逃不出阿青的魔爪。在如此紧张刺激的生活里还是有点对于阿青来说比较在意的其他事情,比如说两年后才被鬼差带走投胎的侍女,王宫里日渐曾多的鬼魂和到一个特定日子后慢慢减少的现象。毫无缘由的,阿青心里还有有点重燃去投胎的想法,虽然已经是不切实际的了。

    王心成了阿青的贴身侍女,算是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弥补了阿青毫无母爱可言的童年。

    事情发展得很顺利,是出乎意料的顺利。阿青曾经也担心这国王会不会突然反水或是针对自己,所以制备了许多的丹药的毒药,但还没吃上几粒这人的身体便是不好了,也不知道是这人到岁数了原本如此还是剂量太过猛烈,结果这国王比王心还早卧床归西。

    这时间过得很快,自从国王驾崩之后,自从国师掌权之后,自从搬迁至大漠绿洲之后,这日子总算是“安定”下来了,就算阿青不出手过不上几年它便是能自己灭国了,阿青总算是放心了,也不急着走了,陪着王心就这么过过日子,消磨时间也好。倒是在意那个说会来找自己的国师看到这样的场景会如何觉得。到现在还没寻着他,本事也不过如此嘛。

    现在差不多时候了,早点寻着我吧,若还是斗不过他,我同这国一起走也不算无辜。

    “大人是为何事在烦忧?”王心艰难起身,靠在床柱上,神色温柔地看着坐在床边的少年。她已经五十三岁了,算是活得长了,安生日子过了足够久了就算是见着阿青不老也不羡慕了,像是早已准备好了,准备安详地离开。

    “无事。”阿青垂头,望着王心苍老的手发呆,半响终于是憋出一句话:“你长得很像我的母亲。”

    “这是小人的荣幸。”

    “你觉得人有轮回吗?你可信鬼神之说?”

    “自然是相信的,大人不就是从天上来的吗?”

    “可我毁了你的国家,你不怪我吗?”娘?

    “小人的双亲是被这国家的人所杀的,没了家何来国之说?是大人救了我,我怎会怪大人。”

    “我的双亲死于非命,有鬼差引路投胎,是因为她们该亡?魔道毁我国家,如我毁你国家,你不怪我,你为何不怪我?为何不怪我?”

    “大人,我不怪您是因为我不需要怪您,”王心笑笑,面对这少年她总是这副模样,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真当如此爱笑:“您救了我,让我不用做祭品……”

    “就因为如此?”少年打断王心,周身戾气更胜:“就因如此?你的国家没了,你反倒因为凶手放过你,救了你而不怪他?强盗劫了你家,你会因为他没□□你给你施舍了银两而感谢他是个好人?”

    “小人只是一名祭天的祭司,从未如此想过……”

    “也是,也是,你是个祭司,一个祭天的祭司,你怎会懂得这样的深仇大恨?你连何为国,何为家都不懂!”

    “大人!我的双亲在我成祭司哪天被官府的人所杀!在小人面前所杀!如此官府,如此国家,我为何要信它,要帮它,要为它恨您?!”

    “抱歉……”阿青的声音很小,整个鬼都被一股子浓厚的愧疚感和不安全感包裹,颓丧悲伤痛苦:“你好好休息。”

    “大人……”王心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劝他,只得看着他独自离去的背影,暗暗叹气。

    本就是鬼,却又被凡尘俗世所烦扰,正当是浪费。

    王心老了,对于在这个地区来说已经是高寿的老人,至少可以证明她是个健康的,这一生没生过什么大病的人,并不至死或病不至痴傻,至少可以证明她被人牵制,束缚这么多年,心里没有变态抑郁,是很会宽慰自己的人吧,至少可以证明她是一个要求不高,愿意活下去,或者说热爱生活的这样的一个人吧。而这样的一个人,你想要求她在这个年纪做些什么呢?她这辈子做过的,最疯狂和大胆事情,也就只有帮阿青了吧?她没有多大的成就,她付出了自己所有的自由和信仰,只是为了一个求生的机会,至少结果是好的,那也足够了吧。

    王心累了,她曾经也许还对于阿青如此行径有些愧疚,内心不安或者是正义感奋起想去阻止,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那可想而知,王心并不是一个心甘情愿放弃生命的人,与其说她没有信仰,懦弱,倒不如说她世俗,好死不如赖活着。她是个把生死看得很重的女子,也许是过早的经历了父母的悲惨离世,她对于生的渴望便更加的沉重。她相信这个人世间不会像想象中那样美好,当然在那样一个闭塞的环境中大多数人都可以选择性无视生活中的不公,她相信所有美好的事物与自己毫不相关,当然若是一定想得到,不一定尝试后就一定是失败,但就是这样一个矛盾而现实存在的思想上面的差异,使得她这几十年来从未反抗,从未想过争取过什么,改变过什么。这是一种尽最大可能保全自己最基本利益的做法,无法武断地判断这个人的无所作为是不是就是一种作恶。

    阿青呢,坐在一块大石里,他是鬼,却头昏,却乏力,甚至是不再想隐藏这一点,全身半透明地窝在里头。这石头在此处放得时间久了,还是块有天资的石头,里头大半都是青绿色的翡翠,灵气充裕但层次不齐。阿青就那么耷拉在翡翠的上头,身旁的灵气像是一团有形的青绿色的云,托起阿青的身子,阻止他靠近翡翠,却也没什么攻击力,就是那么托着而已,倒是成了张不错的吊椅。

    你猜他在烦忧什么?对于一个杀人狂鬼来说,身边永远不会寂寞的。

    “哎,哥,我又没招你又没惹你,你干啥要把我给杀了啊?我就是个小侍卫,我今年才刚满十八好不好?我家里人不知道,又不给我烧纸钱,你让我在下面怎么过?还给谁当侍卫打工挣钱啊?”

    “关我屁事,”阿青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怒道:“烦死了,灰飞烟灭算了。”说完,抬起手刚想指着那鬼的脑门来上一击,忽的耳边传来一阵尖锐地尖叫,饶是鬼也被迫捂住脑袋,吓得不轻:“你tm又搞什么鬼啊?!”阿青对着一七窍流血的女鬼大叫。

    “哥,不是我,是那个,三年前死的大官儿,听说是见着自己家里的老婆改嫁,正难过呢。”丫鬟鬼飘忽道。

    “呀……这么惨呢?啥时候的事儿啊?这大官这是在哭呢?唷,这哭得也太吓人了啊。”侍卫鬼作势掩住口鼻,一脸愁容地询问。

    “是啊,但这是人家的私事,咱们也不好意思去问呐。”

    “啥?我可认识这大官,生前可是特好一人,我做过他几年的下属,这怎么回事啊?”被吸引过来的小官。

    “哎,这事我知道,这是我当年一同念书的好友,我跟你们讲啊……”跟过来的另一个年老的大官。

    “说啥呢,咱们也过去听听~”不知哪家的姊妹俩。

    “那儿热闹,咱们过去瞧瞧吧。”不知哪家的母女俩。

    “那是在说在那大官的事吧?我与他也算是有点交情,可不能让不知原委的人乱说,你与我一同过去。”不知哪家的主仆两人。

    ……

    不消片刻,原本清幽之地便变得只有阿青看得到的人满为患,旁人感受到得难忍的阴冷。

    “滚!”阿青大呼一声,手一挥,无数的灰雾散出,把所有小鬼遮盖得严严实实。说实在的,是有想杀的念头的,但是一动手,想杀这些阳寿未尽的鬼,你将看到所有鬼身前的死相和痛苦的哀嚎。这是将灵魂灰飞烟灭时不可避免的一个过程。这也许是因果最明显的体现吧,你只有经历过他所经历过的事情,懂得他的生老病,才有资格去决定他的死。但往往,在人生前并没这样的待遇。

    手停留在半空,脑袋里是好多人好多鬼凄惨的叫声和恐怖的面容,是活生生的一处炼狱之景。阿青怂了,这不是他第一次怂,从他第一次想要啥一只鬼的时候,就已经怂了。他受不住,受不住这样的哀嚎,太像他生前了。能让他回忆起从前,那多半没什么好事。

    众鬼见阿青没动手,早也是见怪不怪,自顾自谈论,吵得阿青脑瓜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