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废城的大街上,遍地瓦砾,满目疮痍,偶尔从断壁残垣上,枯木荒草间,还能窥见些许昔日繁华的印痕!
多好的一块板砖呀!
王胖子捡起脚畔的一块残砖,看着砖上精雕细琢的图案,不禁叹了口气,说道:“被破坏成这样,十有八九是遭受了刀兵之厄!”
“刀兵之厄?”小艾力随口应了一句。
此时他正打量着路旁一棵合抱粗细的枯树,心中暗想:“地下终年不见阳光,幻城中的树如何长的这般高大?”
王胖子不知小艾力心中想什么,笑嘻嘻的解释道:“刀兵之厄是古人对战争的别称,搁现在就叫打仗!”说到这儿,又凿补了一句:“以前算命先生都喜欢拽这个词儿,显得很有文化!”
“所以,你也感觉自己挺有文化!”小艾力笑着接了一句,又走到一堵墙壁前,看着墙上残存的壁画!
王胖子的确感觉自己很有文化,摸金校尉嘛,靠祖辈儿那点余荫,足以碾压时下大部分民俗专家!
这时见小艾力瞅着一堵墙发呆,王胖子忍不住过来凑热闹!
墙上画的是一对骑着骏马的青年男女,那男子一袭黑衫,胯下黑马,腰间的佩剑也是黑色。女子肤白胜雪,白衣白裙,白马白剑,若非青丝如瀑,眸若点漆,便是雪堆玉雕的一个美人!
“好工笔!”
王胖子为了显示自己有文化,有底蕴,指着画中的黑马,笑道:“这匹马自头至尾都是黑毛,四蹄却是白色,在神骥谱上唤做‘踏雪乌骓’,据说楚霸王的坐骑便是此马,项羽乌江自刎后,乌骓马不吃不喝,日日悲嘶,最后儿也没活下来!”
小艾力心不在焉的嗯了两声,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画中人物!
“看什么呢?”
王胖子顺着小艾力的目光瞧去,见年轻的猎人正瞅着画中女子发呆,心中不禁好笑:“食色性也,是哪位先贤说的来着,果然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王胖子有心拉拢小艾力,于是投其所好,一脸猥琐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笑道:“小兄弟,想找对象啦,以后跟胖哥混吧,哥呆的大都市啥都缺,就是不缺美女,化了妆的小姐姐在昏暗的灯光下一个赛一个的妖,比这个古代小娘子儿带劲多了!”
小艾力闻言脸一红,转头瞪了王胖子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才想找对象呢,我是觉得这画有问题,所以多看了两眼!”
“你那哪是多看了两眼,简直是望穿秋水,一眼万年呀!”王胖子见小艾力害臊了,心中暗笑,嘴上却道:“这画有啥问题?我觉得画得不错,不管是人,还是马,都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
“你瞧瞧他们身上的衣服,根本不是本地人的装扮!”小艾力提出了第一个疑点。
“他们穿的是唐装,不像本地人有什么稀奇的?”
断代各朝各代的汉服,对于家学渊源的王胖子而言,简直就是小儿科!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艾力急的抓耳挠腮,正不知如何解释是好,忽然想起格萨尔王神殿中的壁画,忙道:“你想想神殿壁画中的人物,穿得都是当地传统服装,大魔王的幻城相距当时的中原王朝那么远,壁画中怎么会出现唐代汉人呢?”
王胖子想了想,笑道:“这也不稀奇,唐代文成公主与松赞干布成亲,带了大批汉人一同来到吐蕃,唐人形象出现在藏地的壁画中,虽然罕见,却也并非不可能!”
小艾力明白王胖子属于杠精儿,只要他认为对,一定能找出各种理由来证明自己正确,于是又提出第二个疑点:“胖哥,你仔细看看这幅壁画与神殿壁画差别很大,根本不像藏人画的,还有绘画用的颜料,油乎乎的,也不是我们常用的矿石颜料!”
王胖子闻言心中暗想:“若说壁画是汉地画师的作品,倒也勉强可以说的过去,可是源自西方的油画,近现代方才传入中国,唐代画师不论是来自大唐,还是吐蕃,用油画技法描绘人物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从这个角度来讲,这幅壁画的确有点问题!”
想到这儿,王胖子拔出匕首刮取下壁画上的一些颜料,放在鼻端一嗅。但觉一股腥腻冲脑,不禁大吃一惊,倒退两步,叫道:“这不是颜料,是人膏人油!”
用人膏人油作画,甭管是什么风格,画师肯定不是正经人!
“咱们赶紧离开这儿!”
王胖子不由分说,拉着小艾力转身就走,心中只想离那副人油邪画越远越好!
小艾力见王胖子神色惊慌,显然吓得不轻,心中不禁好笑:“摸金校尉发的是死人财,少不了和尸体打交道,怎么会被一幅壁画吓成这样!”于是问道:“胖哥,不就是一幅画嘛,你怕什么?”
“你懂个屁!”
王胖子没好气的说道:“用尸油画画,从古至今,闻所未闻,我不相信世间会有这么变态的画师,唯一合理的解释是,幻城是被核武器摧毁的,高温瞬间将人熔化,将人身上所有颜色,吸附到墙壁上,留下类似壁画的痕迹。”
“啥?唐朝时有核武器嘛?”小艾力闻言惊得目瞪口呆,心说:“王胖子的脑洞不是一般的大呀!”
“孤陋寡闻!”王胖子闻言嗤之以鼻,说道:“西方圣经中就有类似核武器毁灭人类的记载,上帝摧毁人类的时间可比唐朝早多了!”
“好吧!”小艾力自知抬杠不是王胖子的敌手,于是转移话题,问道:“你想带我去哪?”
“出城呀!”王胖子急赤白脸的说道:“一座被核武器毁掉的城市,就是生命禁区,多呆一秒,少活半年,咱们再不出去,就永远出不去啦!”
小艾力闻言叹了口气,忽然停下脚步,说道:“胖哥,你这次终于说对了,咱们恐怕永远也出不去了!”
“你故意吓我是吧?”王胖子停下脚步,四下一望,顿时脊背发凉,到了嘴边的‘胖爷是厦大毕业的!’咕噜了半天也没说出来!
“咱们走了半天,怎么又转回来啦?”小艾力走到枯树旁,发现树干上还印着自己的掌痕,显然这就是方才他们到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