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起心动念,如同一枚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荡起,定光减弱,原本模糊的魅影却变得清晰无比!
那是!……
孟真发现两团栲栳大的蓝色荧光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顿觉心神恍惚起来!
“不好!”孟真登时心生警兆,急忙垂帘返视,收敛心神,好不容易摆脱了两团诡异荧光的吸引,定魂珠的光明又暗淡了三分!
那是!
那是一双眼睛么?
孟真感到摄人心魄的荧光中似乎隐藏着一双诡异的眸子,心中不禁一阵后怕,暗忖:“那眸光似乎有一种难以抗拒的魔力,如果没有定魂珠的加持,只怕魂都会被它吸了去!”
孟真不敢再看两团诡异的蓝色荧光,只得硬着头皮用神识一扫,这才发现两团勾魂摄魄的荧光竟然是一条蓝鳞巨蟒的凶睛!
如此近距离产生的强烈震撼,令孟真几乎窒息!
他浑身僵硬的望着几乎贴着鼻尖儿掠过的深紫色蛇信,鼻中似乎嗅到了蛇虺独有的腥膻之气,幸亏他的身外还有一层薄如蝉翼的定光阻隔,否则怪蟒剑戟似的毒牙,恐怕早已咬穿了他的头颅!
那是蟒嘛?
孟真注意到蟒首上长着一对角,龙的角!
又见蟒颈两侧的蓝色鳞片像羽翼般伸展开,鳞片纷纷振动摩擦,发出阵阵充满魅惑的靡靡之音!
如此怪异的蟒蛇,孟真生平仅见,惊讶之余,心中着实想不通这条蓝鳞怪蟒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他的识海中?
要知道对于修真者而言,识海的重要性甚至还在丹田气海之上,而作为宿卫重点防卫的区域,怎么能允许一条怪蟒来去自如呢?
不过事实摆在眼前,防守识海的宿卫甭说阻击怪蟒,甚至连警报都没发出!如果不是孟真为了对抗幻魔,修炼大日如来定,提升了定魂珠的品质,恐怕永远都不会发现自己的识海被一条怪蟒入侵了!
“宿卫何在?”孟真心念一动,当即召唤神将,攻击怪蟒,然而令人跌破眼镜的是,神将现身,还未出手,忽然打了个哈欠,一头栽落下来!
孟真眼瞅着蓝鳞怪蟒一口将神将吞入腹中,不禁惊得目瞪口呆,寻思:“怪不得宿卫没有报警呢,原来都被怪蟒催眠后吞食了!”
吞食神将后的怪蟒变得兴奋异常,一双怪眼烁烁放光,蛇颈旁的鳞片摩擦振动的频率越来越急,甚至连定光都无法隔绝蛇鳞发出的诡异音波,一缕缕难以名状的乐音,缭绕耳畔,彷如襁褓中聆听的催眠曲!
“蟒蛇催眠!”孟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暗忖:“难道它也是梦行者嘛?”
危急关头,孟真顾不得多想,急忙凝聚神念,降下惊雷闪电,劈向怪蟒!
那怪蟒发现孟真不但没有昏睡过去,反倒以雷火攻击,顿时明白遇到了劲敌,它似乎很清楚在识海中被元神锁定的后果,蛇头一晃,顿时缩成一条蚯蚓粗细的小蛇,在惊雷闪电中,蜿蜒穿梭,迅速向识海外遁去!
想逃!
孟真怎容怪蟒逃走,神识迅速锁定了飞遁的小蛇,闪电霹雳如影随形,不断的轰击下来,打乱怪蟒逃窜路线的同时,也令它的速度降了下来!
此时孟真已然发现怪蟒具有梦行者的催眠异能,便不再召唤宿卫拦截,而是采取主动攻击的策略,以神通阻截怪蟒,分散怪蟒的注意力的同时,准备好杀手锏,等待时机,给它致命一击!
那怪蟒见自己成了孟真的靶子,插翅难飞,顿时凶性发作,转身又向孟真扑来!
孟真早已蓄势待发,眼见怪蟒不顾一切,横冲直撞过来,登时大喝一声:“来得好!”
喝声未落,半空中青金色刀芒一闪,碎梦刀鬼魅般的出现,一下射入怪蟒口中!
那怪蟒吞下碎梦刀,便知不妙,要知道碎梦刀经过九天雷劫的淬炼,已经达到了神器级别,再加上天星戮魂刀原本就是元神妖魂一类的克星,像怪蟒这一类分魂形式的存在,又如何能抵得住碎梦刀的全力一击呢?
眼见碎梦刀所过之处,蟒身瓦解冰消,一段段、一节节化为荧荧流光,孟真心中惊疑不定,暗忖:“如此凶恶的怪蟒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正在狐疑之际,一道镜光忽然从天而降,笼罩在一团爆散的荧光上,澄澈的镜光中忽然映出一道若有若无的魅影,看形象竟是一个纹着鬼面的妖巫!
孟真见妖巫形如鬼魅,几乎神不知、鬼不觉的欺近身前,不禁吃了一惊,暗忖:“原来这个鬼东西一直躲在怪蟒体内!”
那妖巫本想偷袭孟真,不提防被镜光困住,顿时惊慌失措,合身向镜光扑去,不料梦镜有定魂珠加持,克制妖魂,效果奇佳!
妖巫撞到镜光上,登时被弹了回去,于是散而为气,想要隐匿行迹,不料又被镜光凝聚成形,曝露在孟真眼前!
孟真见状暗呼侥幸,寻思:“若非自己预先埋伏梦镜防身,只怕就着了这妖巫的道啦!”
妖巫计无可施,顿时面露狞笑,张牙舞爪,隔着镜光恐吓孟真道:“小辈,你若敢伤我一根毫毛,仙尊定会让你魂飞魄散,永沦九幽,万劫不能超生!”
孟真闻言心中一动,暗忖:“妖巫口中的仙尊恐怕就是暗中操控矮人叛乱的主谋!”
孟真想从妖巫口中探听出更多的消息,于是故意冷笑道:“如今你死到临头,还拿什么狗屁仙尊吓我,真是可笑之极!”
妖巫见孟真一点不怕,嚣张的气焰顿时灭了大半,改口商量道:“你若放了我,我便助你逃出迷魂梯,免得你落入仙尊手中,生不如死!”
孟真怎会相信妖巫的鬼话,冷笑道:“区区迷魂梯根本困不住我,再说我正想会会你们的主子,看看究竟谁让谁生不如死?”
妖巫闻言眼珠一转,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笑,又道:“阁下只要不杀我,想见仙尊又有何难,我可以带你去呀!”
孟真仰头打了个哈哈,随即面色一整,沉声道:“只要我杀了你,还怕仙尊不来找我嘛?”
妖巫见孟真油盐不进,顿时放下身段,哀求道:“上仙,其实我也是被迫为奴的,您瞧我现在的鬼样子,都是拜仙尊那个老贼所赐!”
孟真见火候差不多了,故意放松了口风,说道:“想让我饶你不难,就看你说不说实话啦?”
妖巫闻言大喜,急忙跪倒大表忠心,说道:“上仙若肯饶我狗命,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对于这种两面三刀的软骨虫,孟真心中并无好感,不过为了探听情报,孟真还是强忍住心中厌恶,沉声问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小人名叫萨天都!”妖巫答一句,偷偷瞥了一眼孟真,见他神情严肃,目光如炬,盯着自己,急忙又补充了一句:“小人是大魔国铁蛮部大巫师的小儿子,上仙若能救我脱离苦海,我父亲一定会重谢您的!”
孟真对于萨天都的身份半信半疑,对于所谓重谢更加没有兴趣,他只想了解有关仙尊的信息,于是继续问道:“你是铁蛮部巫师之子,怎会跑到矮人城寨中?”
萨天都叹了口气,说道:“都怪小人贪心,想捉谷中的噬魂蛛,没想到那鬼蜘蛛扮猪吃虎,反将小人捉了去,后来那鬼蜘蛛又将我送给了矮人族的大祭司,这才到了矮人城寨中!”
孟真曾听元慈说起此事,这时听萨天都之言,倒也没啥破绽,于是接着问道:“既然噬魂蛛将你送给了大祭司,你又如何落到仙尊手中?”
萨天都闻言咬牙切齿道:“此事都怪大祭司那老贼!”
孟真见萨天都脸孔变得狰狞扭曲,显然对大祭司愤恨到了极点,于是问道:“是大祭司将你送给了仙尊嘛?”
萨天都摇了摇头,恨声道:“那老贼并非将我送给仙尊,而是将我当成祭品,血祭给了怪物!”
孟真闻言大吃一惊,寻思:“看他的神情不像在说谎!”又想:“假如他说的是实话,元慈送给大祭司的俘虏,只怕下场都和萨天都差不多!”于是试探着问道:“大祭司,只将你一人献祭了嘛?”
萨天都冷笑道:“岂止我一个,这些年喂了怪物的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孟真闻言如同冷水浇头,浑身冰凉,暗忖:“如此说来,那个大祭司也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想到萨天都的悲惨遭遇,孟真心软了许多,暗忖:“他也是个可怜人!”又问:“那你是如何逃出虎口,遇到仙尊的?”
萨天都闻言面露悲戚之色,呜咽道:“上仙,若我知道会遇到仙尊那恶贼,宁愿被怪物吞噬掉元神魂魄,也不愿受那炼魂的痛苦!”
孟真闻言心头一颤,问道:“这么说你是被仙尊控制的魂傀?”
萨天都含恨点了点头,说道:“小人被仙尊祭炼成了魇鬼,若不听他号令,帮他害人,便会受那炼魂的酷刑,我实在受不了啦,若非想回家去看老父亲一眼,我宁可现在就死在上仙的刀下!”
“没想到你还是个孝子!”孟真听他说的可怜,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我不杀你,你自去逃生吧!”
萨天都闻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试探着又问了一遍:“上仙,你真的肯放我走?”
孟真点了点头,说道:“咱们又没有深仇大恨,为什么一定要杀你?”
萨天都还是不敢相信,又追问了一句:“上仙,你不怕我骗你嘛?”
孟真笑道:“你骗我一次,又不能骗我一辈子,有什么好怕的?”
萨天都见惯了穷凶极恶、奸诈自私之辈,生平头一次遇到孟真这么佛系的人,寻思:“若他不是傻瓜,就是大奸大恶之人!”于是故意问道:“上仙打算何时放我逃生?”
孟真道:“你只需告诉我仙尊的底细,我便放了你!”
萨天都闻言心中冷笑:“这家伙原先在打这如意算盘!”于是故意装作顺从的样子,说道:“仙尊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我劝上仙还是别去惹他!”
孟真闻言不疑有他,问道:“仙尊的巢穴在哪?你能告诉我如何找到他嘛?”
萨天都道:“仙尊修真的洞府叫地仙村,不过仙尊行踪诡秘,飘忽不定,很难说他呆在哪儿?我们也是听他召唤,才能见他一面!”
孟真闻言点了点头,并未怀疑萨天都模棱两可的鬼话,又问:“你能告诉我如何找到地仙村嘛?”
萨天都暗道:“你想去送死,我便助你一臂之力!”于是说道:“上仙只有先逃出迷魂梯,然后 进入灵穴,才能找到地仙村!”
“好的,我明白了!”孟真问完,便将萨天都移出识海,然后收了镜光,笑道:“现在你可以走了!”
萨天都见状反倒手足无措起来,心说:“他真的放我走嘛?”
孟真见他呆立原地,迟迟不肯离去,忍不住打趣道:“怎么,你还想偷袭我嘛?”
萨天都闻言吓了一跳,抬眼见梦镜高悬在孟真头顶,料想自己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连忙摆手道:“小人不敢!小人告辞!”
说着,身形隐没,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