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话音未落,奇变陡生,玄昩只见元磁亥母双手一推,孟真身体向后疾飞,与此同时,元磁亥母的身体突然爆炸!
灵体自爆!
玄昩没想到元磁亥母竟然施展出两败俱伤的打法,大骇之下,瞬间远遁,然而元磁灵体自爆的威力之大,丝毫不逊于千万枚巨型核弹一齐爆破!
毁天灭地的冲击波,席卷开去,大梦空间中的一切瞬间粉碎!
即便混沌之梦的空间结构极其复杂,一处大梦空间的彻底塌缩,也必然会引发多米诺骨牌效应!
谁也想不到一个微渺空间的塌缩,竟会引发毁灭性的后果,整个大梦空间犹如一个不断变幻的万花筒,由内而外,瞬息万变,不断的改变着自身结构,以削弱元磁冲击波对大梦空间的破坏力!
然而,元磁灵体的自爆威力实在太强,以最初爆炸点为核心,一层层的环状梦空间相继爆碎,梦境中的星空大地,山川大海,飞禽走兽、花草树木、亭台楼阁……一切宇宙万象、人间种种全部破碎,解析成近乎虚无的微尘!
这一幕,犹如宇宙末日!而随着冲击波的不断减弱,环状梦空间也被崩解为细密的颗粒、浓重的尘埃、以及大大小小的碎片……
待爆炸的威力全部释放完,大梦空间已然支离破碎,尽管从外观上看,它还是一个不可名状的混沌体,然而内部的空间结构却发生了断裂,崩塌、重叠、甚至分离!
在废墟般的梦空间之外,无数从大梦空间剥离出的梦境碎片,在真空中漂浮着,残破不堪,犹如一张照片被扯碎成若干块儿,每一片上的图像都不完整,有的甚至只有一道浮光残影,一句浅笑呢喃!
这些支离破碎的梦境犹如散落在宇宙深处的尘埃、岩石与星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漫无目的的漂流着,渐渐汇聚成一条梦幻漩流!
若你具天眼,能将大梦空间做掌中观,这条梦幻漩流无疑是壮美的,它像飞流直下的星河,向着寂寥的宇宙深处盘旋远去!
正如某些鱼类不辞辛劳、不惧艰险,洄游到出生的地方,生殖繁衍;破碎的梦境也将义无反顾的回归它们的诞生地!
那个梦境消亡之地,同样是梦想诞生之所!
梦想不息,梦境不止,正如生命的轮回,不过是一点执念而已!
如果说这条波澜壮阔、咆哮奔涌的梦幻漩流中还有一点执念的话,那一定属于大梦中的孟真!
在元磁亥母的保护下,遁入元磁神山的孟真并没有受到元磁冲击波的致命伤害,相反在元磁亥母的加持下,孟真如同一个技艺高超的冲浪者,乘风破浪,驾驭磁暴,自由穿梭在不断崩坏的梦境中!
当他们逃出生天,元气大伤的元磁亥母再也支持不住,与孟真签订灵契后,便带着元磁神山,遁入梦世界中,闭关疗伤!
寂寥中,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
孟真独自随波逐流,身边梦幻般星河,偶有大难不死的鱼龙跃出残破的空间碎片,又落向另一块碎片,荡起一片涟漪!
“它们是在逃生嘛?可这是混沌之梦呀!”
孟真极目远眺,寥廓的空间似乎永无尽头,这样漂流下去也不知能否离开混沌之梦?
孟真长叹一声,转念又想:“也许还没等离开混沌之梦,自己体内的昩毒便发作了!既如此,倒不如听天由命吧!”
孟真寻思:“坐以待毙怎比得上好梦之中,揖别人间?”于是运起睡仙诀,寄身于梦幻碎片上,随着梦幻璇流,飘向自己的宿命!
也不知过了多久,孟真听到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于是缓缓睁开双眼,周围一片光明,除了他之外,什么也没有!
孟真在梦神机中有过类似的经历,然而,这光明又与梦神机中不同,这片光明似乎是有生命的,就连孟真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产生如此奇妙的感觉?
这是哪儿?
孟真掬起一捧儿光明,深深的吸了一口,顿觉身心澄澈,说不出的舒服!
“孟真,没想到你能来到这里,真是出乎我的意料!”那个缥缈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上去分外耳熟!
“你……你是……”孟真心中灵光一闪,忽然叫道:“你是老乞丐!”
那声音呵呵笑道:“老乞丐只是我的一个梦中化身!大梦空间每个梦境中都有我的一个化身,不过那只是个幻相而已!”
孟真躬身一揖,笑道:“前辈,咱们相识一场,也算故人,何不现身一谈?”
“也好!”
老乞丐答应一声,从光明中缓步行出。
孟真看清老乞丐的容颜,先是一愣,随即惊喜的叫了声:“师父!”然后扑到老乞丐怀中,笑道:“师父,你让弟子好找!”又问:“师父,你何时到了混沌之梦中?”
“我不是你师父,我只是一个幻相而已!”化身司空见惯的老乞丐呲牙一乐,神态语气简直和司空见惯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孟真闻言满腹狐疑,他仔细打量了面前的老乞丐一番,根本没发现半点破绽儿,于是试探着问道:“师父,你是不是在和弟子开玩笑呀?”
老乞丐哈哈一笑,转身又化作阚心荷的模样,问道:“你师父可会七十二变?”
孟真见状惊得连退数步,问道:“前辈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呢?”
老乞丐又变回司空见惯的模样,嬉皮笑脸道:“我没有真面目!”
孟真闻言顿时没了脾气,于是退而求其次道:“小子不才,敢问前辈的尊姓大名?”
老乞丐道:“我无名无姓,若一定要有个称呼,你便称我无极灵根吧!”
孟真闻听‘无极灵根’四字,内心剧震,暗忖:“无极灵根?这不是玄昩梦寐以求之物嘛?”
老乞丐似乎听到了孟真的心思,笑道:“不错,玄昩找的便是我!可惜他的招子不亮,即便我站在他的面前,依旧认不得我!”
孟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轻声问道:“敢问无极前辈,无极灵根究竟为何物,如果玄昩得到它,是否真的可以让三界重归永夜?”
老乞丐点头笑道:“的确可以!因为无极灵根是盘古大神留下的‘源梦’!”
“源梦是梦的起源嘛?”孟真问道。
“有点儿那个意思,却又似是而非!”老乞丐哈哈一笑,又解释道:“确切的说,源梦是梦境与现实的起点,一念为幻,一念为真,非真非幻,亦真亦幻,全在一念之间!”
孟真沉吟良久,忽然展颜笑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花非花,梦非梦!原来是这个意思!”
老乞丐闻言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嘉许之意,暗道:“是天意如此,选中此人,还是冥冥中盘古大神之灵又回转来啦?”
“掌控了源梦,便拥有了梦境与现实互相介入、转移的大神通!假如玄昩想将他的梦想变成现实,只需与源梦融合便可做到!”
说到这里,老乞丐笑了笑,非常自信的说道:“不过我敢保证玄昩一定不会与源梦融合的!”
“为什么?”
孟真不明白老乞丐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迷之自信,他很清楚玄昩让三界回归永夜的想法,早已化为了执念!一旦得到无极灵根,那就意味着大功即将告成,玄昩怎么可能在最后关头放弃呢?
“为什么?”老乞丐闻言哈哈一笑,接道:“实现梦想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当这个代价大到让人无法承受,还有多少人会为了梦想,殒身不顾呢?”
孟真闻言顿时明白了几分,说道:“前辈是说玄昩如果想让三界回归永夜,他便会死嘛?”
“不错!”老乞丐点头道:“掌控与融入不同,如果玄昩真的想把他的梦变成现实,就必须牺牲自己的神格,献祭自己的生命,完全融入源梦中!”
说到这里,老乞丐摇头笑道:“无量劫来,只有盘古做到了牺牲自我,开天辟地!玄昩他有这个勇气嘛?”
孟真闻言恍然大悟,暗忖:“原来盘古创世的传说是这么回事!”
只听老乞丐接着说道:“从此盘古的信念变成了天道,盘古的牺牲也成就了洪荒诸神,祂们遵从盘古的信仰,齐心合力创造出多姿多彩、美轮美奂的世界!”
顿了顿,又道:“可是像玄昩这样自私又冷酷的神,总想毁灭盘古开创的美丽新世界,为此祂们不惜毁天灭地,与信奉盘古创世信条的诸神争夺三界的统治权,这就是传说中的洪荒神战!”
洪荒神战!
女娲补天!
后羿射日!
大禹治水!
……
“莫非这些吉光片羽般的上古神话都是洪荒神战的一部分?!”孟真忍不住问道。
“不错!”老乞丐仰头叹道:“洪荒,那是属于诸神的伟大时代!如果没有他们的奇思妙想,三界将是何等的荒凉啊!”
孟真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无极前辈,人类真的是女娲大神用泥土创造出来的嘛?”
老乞丐闻言哈哈笑道:“那只是个比喻而已!就像你们人类现在创造出的机器人,千万年后口口相传就变成了某某大神用金属创造出了变形金刚!”
“您还知道变形金刚呀?”孟真闻言不禁跌破了眼镜,问道:“前辈不会经常去我们人界溜达吧?”
老乞丐呵呵一笑,不答反问道:“你进入混沌之梦时,能分辨梦境与现实有何差异嘛?”
孟真回想起那个奇异的梦境,摇头叹道:“说实话,我根本没意识到那是梦境!”
老乞丐笑着又问:“你是梦行者,难道连梦境都分辨不出嘛?”
“惭愧!”孟真闻言一脸羞惭,讪讪说道:“晚辈学艺不精,有辱宗门,实在当不起梦行者三个字!”
“你也不必过于自责!”老乞丐笑道:“甭说是梦行者,即便是神梦师进入混沌之梦,也分辨不出梦境与现实!因为混沌之梦本就是现实的镜像!如非证道圆满的源梦道祖,即便是神进入了混沌之梦,也会把它当成真实!”
孟真闻言大吃一惊,问道:“前辈是说,现实中发生的一切都会在混沌之梦中呈现出来嘛?”
“不错!”
老乞丐笑道:“套用人类那句‘人在做,天在看’,三界中发生的一切,我都看得到!那感觉有点像你们人类追剧,不过我比人类更自由,看得不爽,可以直接进入其中,想怎么改,就怎么改,直到搞出一个我满意的结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