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仍旧回答的很痛快，“不是。”
虽然他没让她知道纪南湘的存在，但也不至于让她乱认妈妈。
“那我妈妈呢？”小丫头奶声奶气的问道，“她在哪里呀。”
明宴辰眼里闪过细碎的波澜，却沉默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的妈妈在哪里？
他也想知道，她的妈妈在哪里。
四年前他放纪南湘离开，虽然见识到了她走时决绝的态度，但内心仍怀揣了一点希望，觉得她还会回来。
只要她回来，他可以等，等一个星期一个月甚至一年。
可他等了一年又一年，如今这都第四年了，却还是没能等到她。
团团见他眼睛直直的，搂着他的力道又紧了紧，“爸爸？”
明宴辰听到她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他吸了口气，左手托住她的后背稳住她的身子。
那个名字，那张脸，他已经在尽力去遗忘了，可团团越长大就越像她，所以他就连忘记都是一种奢侈。
“爸爸，奶奶说蕊蕊就是我妈妈，但你不喜欢她，所以才说不是。”
明宴辰睨了她眼，不冷不热的说道：“你奶奶骗你。”
为了撮合他和叶蕊，方白薇这几年没少说这种话。
只是，虽然他从没有在团团面前提起过纪南湘的名字，但每次她问起来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种深沉的无力感。
小孩子一天天的长大，今后只会越来越懂事。
他能敷衍个三年五年，可十年八年呢？等她长大懂事了，迟早会察觉到不对劲。
司机很快将车子开回明宅，叶蕊在门口等了很久，老远看到黑色的豪车朝这边驶来，又往前走了几步。
车子刚停，就听到团团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到家咯！”
叶蕊帮她打开车门，“累不累？”
“还好啦，”团团扑到她的怀里，“累倒不是特别累，就是有点想你了。”
叶蕊笑了笑，“我也想你了。”
她抱起孩子，站在一旁等着明宴辰下车。
司机打开后备箱，帮忙把行李箱搬下来，明宴辰随后下车，走到两人身旁。
叶蕊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打招呼，“宴辰哥哥。”
明宴辰微微颔首算作回应，除此之外也没说其他，他对她的态度四年如一日的冷淡，仅有的一点客气，也只是因为看在她照顾团团的份儿上。
叶蕊抱紧团团，“快进去吧，我给你买了好多零食。”
“唔，真的吗，我这几天在外面什么都没吃到，都快馋死了。”团团眼里冒出兴奋的光，跟着她一路说说笑笑的进去。
如果是不知情的外人看到这一幕，或许真的会以为他们是母女。
四年了，叶蕊也算将团团照顾的无微不至，完全代入了“妈妈”这个角色，就连一些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她都一并做了。
方白薇也数次提过，先尝试着跟她在一起，如果合适就结婚，给团团一个完整幸福的家。
只是……
明宴辰闭了闭眼，脑子里又闪过纪南湘的脸。
他做不到。
尽管她狠心丢下了他和团团，丢下了这个家，但他还是做不到和别人在一起。
等所有人都进去后，方白薇才出来把明宴辰叫到卧室里，“周末在国际会所那边有场拍卖会，你去一趟，给我拍一样东西。”
“你又看上什么了？”
方白薇递给他一张单子，他接过来看了眼，见是一条项链。
单子下面标注了此次的拍卖行，名气应该是不大，明宴辰并未听说过，“这家拍卖行没什么名气，你确定是真品吗？”
“应该没问题，现在没什么名气的拍卖行抽成反而低一点，况且我听说那边的鉴宝师都是有资质的，你去看看吧。”
她都这样说了，明宴辰也没再说拒绝的话。
周末这天，他亲自驱车到了会场。
里面的展厅并不大，他取完号进去的时候已经坐满了人，明宴辰找到自己的座位入座，目光落向前方。
主办方搭建的台子很高，刺目的白炽灯光打下来，因为坐的比较远，所以明宴辰并没看清那条项链什么样子。
等待期间，男人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手机的锁屏壁纸是团团的自拍照，嘟着嘴巴，头上扎了两条小马尾。
主持人拿着话筒上台，先在台上讲了番话，随后进入会场的是手持藏品的收藏家和鉴宝师。
第一位是个六十多岁的收藏家，上台后大屏幕上放出他的资料，主持人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位，江城比较出名的鉴宝师袁女士，第三位也是个鉴宝师，虽然资历比较浅，但据说师承界内某位一级鉴宝师，所以比起其他两位来，她显然更引人注目。
三人相继出场，明宴辰落在台上的目光没有收回，第二位鉴宝师下去后，静谧的会场内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脚步声。
她穿了双细长的高跟鞋，身上则是一套正规的职业套装，黑长的头发束起来扎在脑后，整个人呈现出一副干练的模样。
裹在套装内的腰身纤细瘦削，仿佛一双手就能掐住。
随后，主持人声音洪亮的念出她的名字，“下面，让我们欢迎纪南湘，纪小姐。”
明宴辰第一时间望过去。
白炽灯光打在纪南湘的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有些虚幻。
她拉开张椅子，朝着台下众人莞尔一笑，这般落落大方的模样与四年前判若两人，眉目间的稚气也被成熟取而代之。
明宴辰翻遍所有的记忆，也不记得见过她这副样子。
主持人简单介绍了一下她的身份，然后拍卖活动才正式开始。
第一位收藏家手中拿着一块成色上好的精雕玉，东西拿上来后放在聚光灯下展示给大家，袁女士坐在纪南湘旁边，温和开口：“能不能给我们讲述下，你是怎么得到这件宝物的呢。”
“这是我曾爷爷当年去云南旅游，从一个商贩手中买下的，然后代代流传，就传到了我这里。”
“那请问当初买下这块玉的价格，是花了多少钱？”
“二十万。”
袁女士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