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轿外面由黑布缠绕数圈,抬脚的人亦是一身夜行衣的打扮,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完全和夜幕融入了一起。

    最重要的是,抬脚的四人,皆是紫衣玄士。

    而且这四人的轻功造诣极高,刚刚尾随上官霆一路从宫外到了提刑司,却没有被跟着的四名孟千真的人发现。

    就连上官霆,也是仰仗自身轻功更高一筹,才微微有所察觉。

    他们带着孟慕思出现后,早有林风眠在此处接应。

    可以说此刻的王府,戒备程度丝毫不逊色于皇宫。只不过不同的是,王府里一个孟千真的人都没有,绝对安全。

    “跟我来。”林风眠做了个手势,带着四人朝上官霆居住的蒼皓居方向一路飞掠过去。

    很快,一行五人就到了蒼皓居。

    轿子落在地上后,从中走出一个人来。

    她刚下轿,四个紫衣玄士又抬着软轿悄然离去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去里屋。”推门进屋,林风眠快速将门窗关紧。

    孟慕思配合着走进内室。

    在桌边坐下来的时候,孟慕思的思绪还处于混乱中。

    总觉得,上官霆欺骗她了呢?可是,她有说不出是欺骗了什么。

    她不禁仔细回想离宫时候的一幕――

    “为什么我要换这身衣服,扮成夏荷啊?”孟慕思拿着夏荷脏兮兮的衣裳,眉头不悦地高高挑起。

    上官霆咳了两声,神情有点古怪:“你觉得夏荷会在幕后主使吗?之前发生过刺客的事情,现在又发生了这种事,事情比你想象的复杂多了。为了你的安全,你必须偷偷出宫。”

    幕后主使不是皇后和太后吗?

    难道另有内情?

    “所以你打算让幕后主指者以为我还在宫中,而你则拿这个做饵引此人上钩?”很容易就猜到上官霆想做什么,可是孟慕思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上官霆嗯了一声,一一卸去她头上的装饰,然后松开发髻。瀑布一样的黑发垂落下来,刚好散在她的腰间。

    为了制造效果,上官霆伸手插入发中打算把她的一头秀发弄乱。

    只是手指碰到黑发的一瞬,他愣了一瞬。

    随后,他生硬地别开脸,大手在她的秀发上乱抓了几下,就把她的头发弄得乱乱的。

    “真的会把人揪出来?”孟慕思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上还被画了脏兮兮的妆容。

    乍一看,还真的有几分夏荷的模样。

    “如无意外就可以。”上官霆不舍地缩回了手。

    只不过刚离开,他就有些开始怀念那柔软顺滑的手感。

    孟慕思不喜欢模凌两可的答案:“希望不要出意外!”

    上官霆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转身吩咐心腹去准备接下来的事情。他的声音低低的,就算孟慕思和他只是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这么近,也听不到。

    于是,孟慕思没趣地干瞪眼看着天花板。

    很快,上官霆安排好了一切。

    离开前,孟慕思忽然抓住上官霆的胳膊,认真地问他:“你,有没有欺骗我什么?”

    上官霆身体突然变得僵硬,很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真的?”孟慕思再三确定。

    希望,他不要骗她,否则她绝对不要原谅!

    “我说过,你要相信我不会害你。”上官霆给出明确的答案,可是细品一下就会发现他承诺的只是不会害她。

    并没有承诺没有骗她。

    “好,那我相信你了!”孟慕思松开上官霆的胳膊,转身就要上轿。

    忽然,她的手被上官霆紧紧握住。

    孟慕思好奇地回头,恰好对上上官霆的深邃的黑瞳。

    他似乎有话要说,眼睛闪烁着莫名的光芒。他是端王,是上官家的儿子。所以他有自己背负的使命,有自己应尽的责任,有必须守护的人。

    情非得已,他没得选择。

    压下心中突然迸发的异样和愧疚,上官霆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转过脸低声说道:“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哦。”孟慕思上了轿,轿帘放下来。

    按照计划,上官霆也上了马车,随她一起朝着宫门的方向缓慢前进。

    然后,就是之前发生的一幕。她顺利的出了宫,只是这一路上她太过紧张,大气都不敢出。

    幸好,上官霆的计策周全,她并没有给任何人发觉。

    到达提刑司后,孟慕思被关进大牢中,监督的四人确定无误后离开。

    他们刚走立即有人打开大牢的门,安排人和孟慕思调包。时间匆忙,孟慕思只来得及把夏荷的外套脱下交给那名女子,内衣什么的并没有换。

    随后,她披上一件大氅就随着四位紫衣玄士从秘道离开,坐上事先准备好的软轿。

    一切都很顺利,上官霆那边刚离开提刑司,她这边也动身赶往端王府。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不久,提刑司就来了几个黑衣人。他们神神秘秘潜入大牢,像是找人,可随后又失望地离开。

    “王妃赶快换一下衣裳,这身我要拿去销毁。”这时,林风眠走了进来,将事先准备好的衣裳放在桌上。

    然后他就退了出去,在外间的贵妃椅上坐下,摆出平日里常有的姿态――独自饮酒,摆弄着从不离手的金算盘。

    然而他的耳朵却高高竖起,保持戒备状态,不错过四周任何的异样响动。

    孟慕思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她急忙将大氅脱下放到一边,然后将沾染血渍的破破烂烂的内裙脱下,亵衣亵裤等也一并脱下来揉成了一团放在桌上。

    不喜欢脏兮兮的感觉,孟慕思沾湿了毛巾简单擦了一遍身体,才换上干净的衣裳。

    她又把脸洗干净,头发也梳整齐了,这才喊林风眠:“进来吧,衣裳换好了。”

    不一会儿,就听到外间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

    林风眠瞬息身至,也不看孟慕思一眼,直奔桌前。他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绸布,将孟慕思脱下来的衣裳丢进去,系成包袱拿了出去。

    然后,一阵风似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孟慕思挠了挠脸,爬上了床。

    一炷香后,林风眠再回来的时候,孟慕思已经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巨大的粽子。

    “怎么,怕我变狼?”这种时候,林风眠还有心情开玩笑。

    孟慕思抬头瞪了他一眼,不爽地撇嘴:“不怕,你没那个胆子,只不过犯嘴贱而已。”

    “那你干嘛裹得那么严?”林风眠修长的手指一挑,指尖指向孟慕思身上的锦被。

    “保暖。”

    “……”这个答案太让人意外,林风眠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