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奕指江山 > 三十五 野利复兴(1)
    “什么?哪来的军队?”右律王从身畔拿起弯刀,霍地就站了起来,怒眼圆睁。

    “不、不、不知道!突、突然就冒出来了……”

    右律王一脚把这名侍卫踹开,提着弯刀冲出毡帐,只听营地各处的号角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撕裂耳膜。

    夜色中的拉塞干大草原飞雪绵绵,漫天漫地扯絮洒盐。

    雪太大,营火被熄灭了不少,看不清更远的地方,只能听见到处都是慌乱的呼喊,影影绰绰的人影到处晃动,纷乱的箭矢如飞蝗般从天而降。

    隐约的马蹄声自四面八方传来,那种踏在雪地上的马蹄声,并不响亮,而是一种仿佛从地底深处传出的闷声,却摇撼着整座营地。

    在这样一个寒冬雪夜,所有人都窝在毡包里烤火,许多人都已经进入梦乡。

    一些听见号角的疏勒人,刚从毡包里跑出来,就被迎面闪过的刀光砍成了两半、被呼啸而过的马匹践踏成肉泥、或者被破空而来的箭矢射飞了出去。

    夜雪中阿部稽的突袭队勇士,像幽灵一般穿梭于营地中,借着大雪的掩护,刀光纵横,铁骑飞驰,见到人影就砍,见到毡房就闯。

    凄厉的尖叫和哀嚎、兵器的铿锵声与撞击声、震天的喊杀声和飙血的嗤嗤声、人体飞出去摔落在雪地的闷声、毡房被撞倒的轰然巨响,各种声音炸响了这个风雪之夜。

    那些已经入睡的疏勒人,也终于从温暖的被窝里惊醒,慌忙地穿衣系带,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便被飞驰闯进毡房的马匹迎面撞飞。

    风雪伴着长矛大刀的呼啸扑了进来,长矛将惨叫的女人从榻上挑了起来,大刀挥过的寒光带起孩子的头颅,撞翻的火盆点燃了毡毯,腾起熊熊的火光……

    “是野利人,野利人进攻了!”有人声嘶力竭地喊着。

    “怎么可能,野利部已经灭绝了!”

    “到处都是野利部的狼旗!”

    无数的火把向营地涌进来,火光中数不清的狼旗在风雪里招展。

    提着弯刀跑出毡房的右律王一个踉跄: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野利人?!

    “野利奴隶们叛乱了!”有人横冲直撞地从风雪中跑来,撕心裂肺地大喊,喊声未绝,就被一道刀光砍翻倒地。

    接着,十多个野利奴隶从旁边的毡帐冲出来,挥舞着抢来的兵器,大吼着朝右律王冲来,侍卫们蜂拥上去和他们厮杀起来,一时刀来棍往,血肉横飞。

    “大王快走吧!”亲兵们劝右律王,“真的来了好多野利人,野利奴隶都叛乱了!咱们往北边去离侯山,大世子的营地在那边!”

    亲兵口中的“大世子”是右律王的长子,他负责为疏勒部监造兵器,宿营在北面离侯山下的疏勒部工场。

    亲兵们牵来了大宛宝马,右律王翻身而上:“索拉朵呢?”

    不远处火把闪耀,似有几十骑从雪幕中而来,当先一人叫道:“小世子和夫人在这里!大王放心!”

    “夫君!”

    “爹!”

    眼见飘飞的雪花中,亲兵们簇拥着自己的妻儿跟上来,右律王方才舒了一大口气,喊道:“阿图拉,跟着我们,往北走!”

    正要挥鞭落下,忽然毡房内透出的光亮里滚出一个身影,惊恐地高喊着:“大王,你去哪?你不带上我吗?”

    右律王马鞭挥下,缠住那女人,在她的尖叫声中将她甩飞出去。

    然后调转马头,带着数百个亲兵往营地北面旋风般奔驰而去。

    忽然,夜雪深处传来凄恻呜咽的胡笳声,奏着一曲悲凉悠长的旋律,不知是谁在唱着古老的歌曲:

    我们把洁白的羊群献给你,雪山女神;

    请你保佑我们骏马成群,羊羔肥壮。

    我们把甘甜的奶酪献给你,雪山女神;

    请你保佑我们妇女健壮,生儿产女。

    我们把奔腾的热血献给你,雪山女神;

    请你保佑我们男儿勇武,杀敌卫土。

    我们把野利氏族的荣耀献给你,雪山女神;

    请你保佑我们草场丰美,世代绵延……

    这首野利部的民歌突然从营地四周升起,带着无形的力量,像一道久远的时光之幕,缓缓拉开;又仿佛太阳从地平线穿破云海,霞光万丈,照耀进这片营地所有野利奴隶的心里。

    当初野利部被吞并时,几万幸存的野利人沦为奴隶,按照草原上的惯例,这些奴隶被打散了分配到各个部落,也有的被送到北面的离侯山下开矿、造兵器,送到各处马场牧马。

    右律王分得了一千个野利奴隶,如今刚刚四年过去,这些野利人,不管男奴还是女奴,从未忘记自己的部族。

    加入合唱的人越来越多,歌声越来越嘹亮悠远,数千个喉咙同时唱出的歌声,有如万缕浮尘升起,穿透了雪幕直上苍穹。

    “是穆图可汗回来了!”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

    “雪山女神的后裔们,英雄的英雄德托拉可汗的直系子孙们,我们的大可汗回来了!”成百上千个喉咙在齐声高喊。

    这时,营地里的高处忽然升起一面巨大的狼旗,大纛顶端点着一盏灯笼,照着旗帜上那头雪狼王,长鬃飞扬,强悍无匹,嗜血而勇猛,犹如冰天雪地中走出的王者。

    狼旗大纛下有一人骑在一匹雪白龙马上,挺拔伟岸、气宇轩昂,身穿白狐皮大氅,从白狐皮帽中垂下数条麻花辫披在肩上,耳朵下巨大的金耳环在密集的火把中闪着耀眼金光,也映照着他宛如冰雕雪砌、俊美无俦的容颜。

    “真的是穆图可汗!”人群中有人认出来,高声喊道。

    “不是,是穆图可汗的儿子!”

    “穆图可汗还有儿子在世上?!”

    “有啊,怎么没有,他一直流浪在外!”

    “我们的大可汗回来了!”营地里的野利奴隶们大喊着嚎哭起来,“我们不用再做奴隶了!”

    狼旗大纛下,高踞雪白龙马的阿部稽,忽然用力拉起缰绳,坐骑吃痛,昂首发出长长的怒嘶,前蹄高高扬起,阿部稽随着马势整个身体悬在了半空,举起狼锋刀大喊起来:

    “野利勇士们,你们是雪狼的后代,难道甘愿为秃鹫做奴隶吗!

    疏勒人杀了你们的可汗,杀了你们的母亲,杀了你们的孩子,毁了你们的家园,你们为何还要为他们做奴隶?

    拿起武器吧,用你们的血性来证明,你们是英雄的后代,你们要创建自己的家园,要重现野利部族的荣光!”

    雄浑沉厚而又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带着深厚的内力,如洪钟大吕般回荡在整个营地上空。

    然后他一放缰绳,白马如龙一般舒展身形,在纷纷扬扬的雪幕中,率先飞跃出去:“是野利人的就跟在我马后,冲到疏勒部王庭,杀光疏勒部王族!把疏勒人从我们这里抢走的女人、牲口、牧场都抢回来!”

    成百上千的野利人山呼海啸一般响应起来:

    “说得对!我们凭什么给疏勒人做奴隶!”

    “杀啊!杀到王庭去!”

    “把疏勒人从我们这里抢走的女人、牲口、牧场都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