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奕指江山 > 六十七章 情敌对决(1)
    “小殊哥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何婉清顾不上擦拭自己满脸的血迹,用力支撑住慕奎摇摇欲坠的身体。

    “怎么会这样?云州墙高城坚,大帅一代名将,怎么会一朝败于贼虏?!”慕奎抓住何婉清的肩膀发疯般地摇晃,神情惨痛至极,嘴角和衣襟的血迹愈发鲜明刺目。

    何婉清这才哭哭啼啼地讲了个大概。

    呼延绪原本准备派慕奎带兵去救被困的黄侃所部,慕奎为救叶姝,推荐了自己的副将魏林代替。

    魏林刚出发两天,云州下起了大雪,北风呼啸,飞雪漫天,这天早上,城楼上的士兵们一觉醒来,竟见城下的雪原上站着一支黑衣墨甲的野利军队,竟然只有两三千人!

    之前得到的所有战报都表明赫兰墨还在稽然山一带,如此看来,这应该是赫兰墨的前锋部队,主力应该还在后面缓行。

    如此,正好趁敌军远道而来,疲惫不堪,立足不稳,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大帅轻敌了!塞外蛮族以骑兵为主,擅野战,不擅攻城!大帅应该固守待援,不该贸然出击!”慕奎听到这里惨声大哭。

    呼延绪亲率中军出城迎战,经过艰苦鏖战,这队野利兵果然顶不住,开始溃退后逃,呼延绪带兵追上去,不知不觉就追入了一条峡谷,这里早就埋伏了赫兰墨的主力,一时间伏兵四起,箭如飞蝗。

    这时,山坡上的野利士兵突然用长矛挑出几个头颅,呼延绪一看竟是黄侃、魏林等麾下大将的首级,一时间肝胆俱裂,心神大乱。

    说时迟那时快,迎面一骑如飞火流星般朝他冲来,金袍黑甲,铁甲上雕刻着咆哮的狼头,马刀挥舞间两边人马如麦秆般纷纷倒下,鲜血残肢凌空乱飞——是赫兰墨亲自冲杀过来了。

    呼延绪悲呼着举矛迎了上去,两马交错而过,赫兰墨一把抓住了呼延绪的长矛,竟将呼延绪掀下了马背!

    虽然亲兵们将呼延绪抢回,拼死保护他逃回云州城,但这一战云州城损失了大部分精锐。

    而黄侃、魏林所部的惨败,又让城中人心惶惶,军心涣散。

    又过了两日,赫兰墨的大型攻城器械才慢慢地运到。

    他长在中原,如何不知游牧骑兵的短处是不擅攻城?

    从去年两国关系变得紧张,赫兰墨就开始秘密建造大量攻城器械,他攻打西域时俘虏了大批工匠,加上以前曾在王府藏书阁悄悄盗取许多珍贵图纸,这次南伐他是有备而来的。

    云州城很快被攻破,呼延绪自刎殉国,赫兰墨为了震慑其它郡县、迫使他们赶紧投降,将呼延绪的首级挂在了云州城楼上。

    于是,云州治下的郡县纷纷丧失斗志,或不战而降,或陷于敌手,整个云州大片国土沦丧……

    慕奎听到这里,眼前一黑,几乎栽倒在地,何婉清忙将他扶进房中,却被扶门而立的一道人影吓了一跳。

    一位平生未见的绝色丽人就站在面前,天地雪光如此耀眼,却丝毫掩不去她慑人的容光,何婉清登时愣在当地,只呆呆地望着叶姝,一股自惭形秽之感升了上来。

    慕奎挣脱何婉清,抱住叶姝大哭:“姝儿,大帅殉国了!大帅对我恩重如山,我要为大帅报仇!”

    “你要怎么报仇?”叶姝神色苍白,眸光凄楚。

    何婉清眼中燃起一丝妒火,凶狠地将慕奎从叶姝怀里扯出来,抽泣着道:“可是小殊哥哥,云州的兵马几乎全军覆没,你没有兵可用,怎么为舅舅报仇?”

    “我去向杜将军借兵!”慕奎顾不上换下染血的衣衫,随手扯过大氅就匆匆往外奔去,他见叶姝凄然无措站在一旁,心中剧烈一痛,然而也顾不上她了。

    杜知节闻听云州陷落、呼延绪捐躯,亦是惨然,他过去也曾是呼延绪麾下部将。

    然而听说慕奎要向他借兵,他却沉了脸,冷冰冰道:“末将的职责是守住射虎隘口。若公主能将野利可汗的战略告之在下,在下或许还能借出一旅。可如今既然不知野利可汗的战略,万一他还有兵马从射虎隘口南下,我兵微将寡,届时何以御敌?”

    “赫兰墨那种人不会把军机战略告之妇人的!”慕奎焦急如焚。

    “我知道公主的难处,你也要体量我的难处!按照朝廷律令,我这里的兵马是不能随意调动的,你既无兵符也无调兵公文,将来若射虎隘失守,我擅自调走兵马,届时将是抄家灭门之罪。”

    慕奎最终没能从杜知节处借到一兵一卒,失魂落魄地回到住处,闷闷地坐在已经扫去积雪的台阶上。任石阶冰冷,北风肆虐,树枝上的残雪不时被风吹到脖颈里,化作刺骨冰水渗透肌肤。

    “小殊哥哥,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还要不要为舅舅一家报仇?”何婉清摇着他的胳臂哭道,“那蛮族可汗纵容士兵在云州城烧杀抢掠,后来是舅舅军衙里的一个文吏去见那蛮族可汗,不知说了什么,蛮族可汗才约束士兵,不准抢掠屠杀。但那时舅娘已经受辱自杀了,表弟和表妹见舅娘被辱,冲上去和那些胡狗拼命,也被杀了!要不是破城前舅舅悄悄把我送出城,只怕我也……”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想为大帅一家报仇!可现在我没有一兵一卒,你让我怎么办?!”慕奎抱头抓着头发悲怒狂吼。

    一抹暗紫色灰鼠裘大氅飘了过来,何婉清惊讶地抬起头,见叶姝立在廊柱旁,长裙曳地,乌发高绾,肤如琼雪,清美绝伦的眉目间染满忧伤:“阿奎,要不,我去试试……我去劝阿墨哥哥退兵……”

    慕奎神色一厉,跃起来朝叶姝怒吼:“你以为你去他就会罢兵?他都要杀你祭旗了,可见南侵之心多么坚定!”

    何婉清突然跳起来指着叶姝怒斥:“让你和亲就是为了两国盟好,现在北国蛮夷来犯我境,你这个和亲公主还有何……”

    一个清脆的耳光打断了何婉清的怒骂,她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震惊地看向满面怒色的慕奎。

    慕奎杀气腾腾地指着她大骂:“家国大事,与女子何干!你再敢对公主无礼,我不光打你,我还要杀了你!”

    何婉清难以置信地瞪着慕奎,眼里大颗的泪水直打转,突然发出一声哭嚎,转身奔了出去。

    慕奎并不去追她,只轻抚姝儿面庞:“姝儿,何婉清家破人亡,她大悲之下,神智昏乱,满口胡言,你别和她计较。”

    “她说得没错,确实是我无能,不能为国尽责,为大哥分忧……”叶姝摇摇头,望着树上积雪在呼啸的北风里纷纷扬扬飘落,如一缕缕轻纱薄雾。

    “怎么能怪你!赫兰墨阴谋害死先可汗,摄政王妃岂会放过他!赫兰墨如此野心勃勃之人,又岂会不觊觎中原沃土?两国关系破裂,势所必然!”慕奎抓住叶姝双肩,“你策反赫兰那桓,已经是于国有功,那桓在大碛川大败赫兰墨,使得赫兰墨西进被阻,都是你的功劳……”

    叶姝正想说:那桓不是我策反的,我从来没有煽动那桓背叛阿墨哥哥!

    连慕奎都以为是我劝那桓投降大晋,难怪野利国上下都以为是我,难怪阿墨哥哥也以为是我……

    阿墨哥哥为了我,也顶着巨大的压力吧……

    突然,慕奎像是蓦地想起什么,大叫一声,用力拍打额头,眸中绽出雪亮的光芒:“我怎么忘了那桓!那桓现在是肃州都督,肃州地处西北,不是主战场,我可以去向他借兵!都督乃一州军政总长官,战时有自行调兵的权力!姝儿,那桓一向和你交好,又是你引荐他投降大晋,你和我一起去借兵,那桓不会不帮忙!”

    叶姝未置可否,慕奎却风风火火地开始收拾行李。

    叶姝有孕在身,不便骑马,慕奎给她雇了马车,让侯希光护卫她慢慢往肃州去,自己和何婉清快马先行。

    到了肃州城,那桓竟毫不犹豫答允借兵给慕奎,从自己麾下拨了一万人马交给慕奎统领。

    当晚,那桓和慕奎一起在中军大帐商议战略,两人并肩站在帅案后悬挂的巨幅地图前。

    那桓刚收到最新战报,说赫兰墨拿下云州后接着又攻下了交漳城。

    那桓说道:“赫兰墨的意图很明显,想把交漳城作为一个中转站,将云州大量的粮草和牛羊运送到交漳,再从交漳源源不断输送到宁州,赫兰墨下一步肯定会攻打宁州首府定远,这里是大晋龙兴之地。你们大晋开国皇帝还是藩王时,据说就曾建都定远,赫兰墨长大的王府也在定远。”

    那桓手里端着的烛台在地图上移动:“战报还说,赫兰墨拿下云州后,野利国南境几大部落从临武关南下,他们的意图应该是延州,从而作为右翼策应赫兰墨。野利国东边部落以莫槐部为首,目前已经兵围幽州首府,一旦攻下幽州,就可以和宁州、延州连成一片,大晋东北和中北部将大片沦陷。”

    “那我就渡过宁河,去袭扰赫兰墨的粮道!”慕奎目光炯炯地望着赫兰那桓,“这些年居住在塞外,我也学会了你们野利人来去如风的游击战术!你放心,我不去攻打交漳,而是频繁袭击他们的粮草运输队,抢了就跑,让赫兰墨没法专心攻城。”

    “好,就依你之计!”那桓终于首肯。

    “那么我凌晨便出发!”

    “你不等公主到了和她见一面吗?”那桓大吃一惊,他听慕奎说了,姝儿乘坐马车过两天会到,他也知道了慕奎和叶姝订婚之事。

    “不等了!”慕奎摇摇头,眼神坚定而果决,隐约闪着泪光,“我怕见了面我就舍不得离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