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奕指江山 > 七十三章 红笺
    赫兰墨刚率兵离开,杏儿悄悄进来对叶姝附耳道:“公主,刚才奴婢听见圣狼卫索莫吩咐手下,去把西北角小院那个人送走。应该是可汗走之前下的命令,说要把那人扔到定远西边的蟠羊山,那人好像受了重伤,可汗下令把那人扔到荒山野岭任他自生自灭……”

    叶姝大惊失色地坐了起来,杏儿忙扶住她:“公主您慢点,仔细身子!”

    叶姝嘴唇轻颤:“那人会不会是阿奎?”

    杏儿睁大眼睛:“会吗?”

    “杏儿,云姐姐(那桓夫人)说你武功不凡,所以才把你给我。你能不能跟踪他们去看看是否阿奎?”叶姝美丽如星的眼眸眨动着,灵动俏丽,楚楚可怜,令人不忍拒绝,“你见过阿奎的,对吧?还记得他的样子吗?”

    杏儿点头道:“我还记得他,他到肃州府借兵时我见过他。”

    杏儿去了不久后回来悄悄禀报叶姝:“应该就是阿奎,我没看清他的五官,但那脸型和身量很像。他伤得很重,昏迷不醒,他们已经把他抬上车从西角门出府了,我听他们说会从西门出城。”

    叶姝脸色大变,紧紧抓着柔软的狐皮暖被,喃喃道:“春寒料峭,他又受了重伤,这样扔到荒山野岭,等于是要他死啊!阿墨哥哥,你答允我放过他,就是这样放过?”

    叶姝一咬牙,支着臃肿的孕身下床:“杏儿,给我磨墨。”

    叶姝提笔在纸上画了一幅图交给杏儿:“你按照图纸上我红笔标注的路线走,可汗的药帐就建在这里,你去药帐偷偷拿一些治伤的药,然后也从西门出城……”

    杏儿为难道:“可是我没有令牌,要出城不是那么容易,我虽然会些武功,但是城门守卫极其森严,来的时候我就注意看过。”

    叶姝蹙眉一想:“圣狼卫索莫身上有令牌。”

    杏儿吓得直摆手:“圣狼卫武功极高,胜过普通狼卫数倍,我怎可能从他那里弄来令牌?!”

    叶姝知道,圣狼卫一共只有四个,分别统领四支狼卫队,以前是钦陵统领的那一支负责保卫自己。

    如今是这个叫做索莫的圣狼卫保卫自己,这个索莫比钦陵冷漠得多,对自己的绝色容颜几乎视而不见。

    叶姝凝眸想了一瞬:“这样吧,杏儿,你先去药帐,除了偷一些伤药,再看看有无蒙汗药或者麻沸散之类,我请索莫进来喝酪浆,然后把他药倒,你就可以趁机偷他的令牌,你看如何?”

    “公主……这……” 杏儿有些畏怯地看着叶姝,“都督夫人(那桓夫人)让我保护你的安危,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有危险?”

    叶姝清丽的容色蓦地冷厉:“这些野利人占我江山,侵我国土,杀我百姓!阿奎曾经带兵抗击逆虏,骚扰敌军粮道,保卫定远重镇,是国之义士!为了救阿奎,就算我以身犯险又如何?”

    杏儿一凛:“是!我这就去!”

    杏儿回来时,暮色已浓,房中点了蜡烛,叶姝早已等得心急如焚,两人赶紧把杏儿偷到的蒙汗药放进酪浆里。

    “去请索莫进来吧,就说我有话问他。”叶姝极力地平复了紧张的情绪。

    索莫进来了,他个子极高极瘦,四肢瘦长,整个人像一根长长的竹竿,窄长的脸十分冷酷,鼻子细长,脸侧有一道刀疤。

    “可贺敦。”索莫行了个按胸礼,脸上像戴着面具,没有一丝表情,眼睛冷酷得好像结了一层厚厚的寒冰。

    叶姝请他坐下,让杏儿在他手边的几案放上一碗酪浆。

    叶姝故意问了一些关于小可贺敦阿柔的问题,似乎是担心自己以后回王庭的境遇。

    索莫一律回答:“属下不知。”放在他手边的酪浆,他也一次都没有动。

    叶姝咽了口唾沫,起身拿起榻边梅花朱漆小几上的银碗,啜饮了一口酪浆。

    酪浆把她的红唇滋润得娇艳诱人,她浅浅地绽开一抹笑靥,烛光照耀下清艳夺目,妖娆妩媚,映得满室生辉:“说了这么久的话,圣狼卫也渴了吧,趁热把酪浆喝了吧!”

    索莫目中映入她的绝色丽容,有一瞬间恍惚,忙垂下眼睑,定了定神,伸手端起银碗,碗中酪浆泛起细微的涟漪……

    索莫将一碗酪浆咕嘟咕嘟喝光,一抹嘴站起身,躬身行礼:“若可贺敦没有什么吩咐,属下告退了!”

    叶姝和杏儿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索莫甩着发辫、步履稳健地大踏步走了出去。

    两人面面相觑,叶姝问:“你偷的是蒙汗药吗?为何他喝了啥事没有?”

    “药囊上面贴的都是汉字,又不是野利字,我应该不会认错啊!”杏儿吐了吐舌头,“会不会是此人内功太深,寻常蒙汗药对他无效?”

    叶姝呆在那里,心中五味杂陈:看来阿墨哥哥留下保护她的,都是武功极高的圣狼卫。

    比如钦陵,朱邪部追兵捉拿他们时,钦陵一人干掉了二十多个朱邪部酋长的精锐侍卫……

    阿墨哥哥培养出这样优秀的圣狼卫,肯定非常不易,我夺了他的钦陵,他也没有怪罪我,又把最好的狼卫给了我。

    他这般爱护我,我还要不要救阿奎?救阿奎是不是对不住阿墨哥哥?

    可是,阿奎身受重伤,被扔到深山老林,生死未卜,我真的不管吗?

    叶姝咬着下唇,内心激烈挣扎,娇艳的容颜在摇晃的烛影里笼了令人心碎的凄楚。

    杏儿凝神看她,沉思着道:“公主,没有令牌,奴婢也可以试试,不过要等明早开城门的时候了。今早咱们进城时,我看见野利人在城里抓了好多百姓当民夫,帮他们修筑城防。奴婢想,不如我明天混进那些民夫里,然后寻机跑掉……”

    “可以么?”叶姝望着杏儿,迟疑不决。

    “应该没问题的。奴婢明早就去城门附近见机行事。”

    “可是等到了明天,阿奎就不知道被他们扔到蟠羊山的哪里了。蟠羊山那么大,即使你能顺利出城去蟠羊山,也不见得能找到阿奎……”

    “这……是这个理……”杏儿惘然道。

    叶姝没有再提这件事,直到第二天,杏儿一觉醒来,走进卧室伺候,却发现叶姝靠坐在床头一动不动,苍白得透明的容颜挂着晶亮的泪痕,犹如风雨打落的洁白梨花。

    “公主你……你一夜没睡?你是有身子的人,胎像又不稳……”杏儿急道。

    叶姝朝外看看,示意杏儿关上房门,抓住杏儿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杏儿,你还是替我跑一趟蟠羊山,去寻找阿奎。你把伤药、干粮和防身武器带给他……”

    叶姝支着臃肿的孕身下床,把打包好的包袱递给杏儿,又从桌上拿起一张绛红信笺折好了塞进杏儿衣襟:“把这个给阿奎,他就知道你是我派去的。”

    杏儿走了两天后,没有传来任何音讯。其余伺候的侍女,叶姝一直不准她们进入房内,因而竟无人发现杏儿失踪。

    又等了几天,叶姝才故意嚷嚷自己房里少了贵重的首饰,定是杏儿偷了首饰跑掉,命索莫派人寻找杏儿。

    索莫派了两名狼卫四处寻找,也没有找到杏儿,叶姝由此推测杏儿应该是成功逃脱了。

    又过了些日,一天,忽然下起了春雪,本来已经回暖的气候突然气温骤降。

    叶姝在莲青色合欢纹小袄外,披了一件紫貂小坎肩,系一条银红团凤纹锦缎长裙,站在廊下看雪。

    定远很少在二月底还下这么大的雪,风吹着漫天雪絮,如梨花朵朵漫无边际地盛开。

    这时,叶姝听到风雪中隐隐传来马嘶声,接着有一骑踏雪而来,在院门口翻身下马,对门口守卫说了几句什么,整个院落一下子沸腾起来。

    “可汗打了大胜仗!”

    “晋国五万官军一败涂地!”

    “据说敌军统帅于阗被咱们可汗亲手斩落马下!”

    值守的狼卫们虽不敢离开岗位,却互相大声相告,欢声如雷,满面喜色。

    就连长着一张死人脸的索莫,眉梢都泛起了喜色和骄傲。

    狼卫们尽情欢呼,唱起了雄壮激昂的野利民歌,那是牧民们编的歌谣,歌颂他们的大可汗赫兰墨的。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对大可汗的敬仰与骄傲,雄浑高昂的歌声在风雪中久久回荡。

    叶姝靠着廊柱,望着那些欣喜若狂的狼卫,只觉狂风卷着雪片扑在脸上,仿佛是千万柄利刃扎进肌肤,彻骨寒冷。

    阿墨哥哥,你亲手杀了于阗叔叔?!

    那是看着我们长大的于阗叔叔啊!小时候于阗叔叔还指点过你武功!

    数日后,赫兰墨凯旋班师,回到定远。

    安顿完大军,处置完军务,举办过庆功大宴,夜深后他才回到叶姝住的小院。

    这所院落被层层狼卫森严把守,门口守卫见了赫兰墨,军靴擦地,整齐划一地行了军礼。

    赫兰墨头戴金貂王冠,数条彩珠结成的发辫披散肩头,耳垂下挂着金光闪闪的大金耳环,衬得他五官更加深刻俊美,有如雕塑。

    一身紫色锦缎长袍,腰系金纹大带,领襟和袖口都镶着貂毛,身姿修长英挺,气势夺人,浑身散发大胜归来、不可一世的王者之气。

    然而,刚踏进院门,索莫迎上去,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什么,又掏出一张绛红的信笺交给他。

    赫兰墨借着廊下风灯的光线,展开那张绛红信笺细看,脸色顿时阴沉如铁石,两簇森森的寒焰从眼底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