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奕指江山 > 151章 到底意难平
    (谢谢Coco打赏)

    叶姝嘴上虽然埋怨着,但是一见到从月洞门进来的一对儿女,还是禁不住热泪盈眶。

    昊泽长高了不少,眉眼已经初现英挺的轮廓,远远看去,竟像极了阿墨哥哥少年时的模样,让叶姝好一阵恍惚。

    女儿叶思灵刚刚九个月大,穿着鱼戏荷叶的粉色小肚兜,扎两个朝天鬏,抱在奶娘怀里,粉团团的十分可爱。

    叶姝泪水一下子就出来了,伸手就要抱女儿,思灵却扭着身子转过去,扑进奶娘怀里不理叶姝。

    奶娘连忙低头哄着思灵:“这是娘亲,娘亲……”

    思灵却只是扭着粉团团的身子,脸埋在奶娘怀里就是不肯抬起来。

    叶姝含着眼泪大大咧咧地笑道:“好了,别逼她,等熟悉了自然就认我了!”

    遂又转头看向昊泽,拍拍昊泽的脑袋:“小耗子想不想娘亲?”

    昊泽目光落在叶姝圆滚滚的大肚子,眉间有一抹超越年龄的阴郁,鼓着腮帮,垂头不语。

    “咦,你也不认我?”叶姝诧异地嚷道,捧着肚子微微弯腰去看昊泽的表情。

    “娘亲怎么又有宝宝了?”昊泽咬着嘴唇愤愤地问。

    叶姝瞬间明白过来,笑着摇头,微微俯身在昊泽耳边笑道:“是你父汗的孩子。”

    昊泽眼里闪出惊喜的光芒:“真的?”再看叶姝的肚子时,眼神也友好温和起来。

    叶姝无奈地摇摇头:昊泽对他父汗的感情真是深,虽然聚少离多,却无论怎样也割不断。

    她哪里知道,对于一个男孩来说,如果父亲是一位家喻户晓的豪雄,那种骄傲与自豪会远远胜过普通父子间的感情。

    “小耗子,你二姨呢?”叶姝未看见如歌,奇怪地问。

    “她在后面押送货车。”昊泽说道。

    “货车?”叶姝诧异地瞪大了水灵灵的杏眼。

    不多时,如歌满头大汗地从月洞门进来:“姐姐!”

    “听说你押送了十几辆货车?”叶姝问道。

    “是的,我让他们直接把车从西北角门赶进去,把货都卸到西院那边的库房里。”如歌一边擦着汗水一边低头看叶姝的肚子,惊异不已,“才一个月不见,姐姐肚子大了这么多?”

    “谁让我是双胎,这才五个多月就跟别人七个月一样大了。”叶姝叹口气,又问如歌道,“你都带了些什么货物,竟要十几辆马车拉?”

    如歌叹息着道:“苏太后让我带的,有十几箱金银首饰,十几箱绫罗绸缎,还有十几箱皮货。都是太后往年的积攒,以及这些年太后娘娘大寿,皇上和摄政王孝敬她的。苏太后猜到你今年的俸禄肯定难拿到,特意让我带这些来贴补你。太后还说,让你把以前姐夫的那些亲兵雇过来为你看家护院,不然你一个人住在并州,实在让人不放心。”

    叶姝的公主府有四十几个家丁护院,但这些家丁到底比不上职业士兵武功高强。

    “母后她……”叶姝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如歌,我跟你说了别告诉母后我的境况,你……”

    “我没有告诉。但苏太后聪慧过人,怎么可能瞒过她?”

    “那么我怀孕的事,她也知道了?”

    “我本来是想悄悄把肖谷主和俞娘子带来,谁知肖谷主又不知云游何方,我实在等不了,留了信让俞娘子转交,谁知就被太后看见了。”

    “啊,那她不会告诉父皇吧?”叶姝惨叫。

    “哪能告诉父皇,父皇不把赫兰墨剥皮才怪!”如歌又道,“对了,姐姐,你那几家碾坊和邸店转让出去了么?”

    “还没有,目前手里的银钱还够用。”

    “太好了!太后说了,让你不要转让,她已经给京城里她名下的碾坊和邸店掌柜们写信了。过些日子,会来几个掌柜为你经营你的碾坊和邸店,他们都是有多年经验的行家里手,定能帮你把那几家店铺打理得风生水起。”

    叶姝再也忍不住,以手捂嘴,泪水汹涌而出。

    母后……母后……她对我真的宠爱已极。

    从小到大,她最宠最护的,并不是让她可以染指最高权力的儿子,而是我这个并不会带给她任何荣耀的女儿。

    “哦,还有……”如歌突然想起来,“太后还给宫里教坊司的崔姑姑也写了信,过一阵崔姑姑也会到姐姐府上来。”

    “崔姑姑?舞称国手的崔姑姑?她来作甚?”叶姝惊讶地停止了哭泣,睁大了泪汪汪的杏眼。

    “太后说,怀双胎肚子被撑得极大,生育之后会出现腹部肌肉松弛,身材走形。让你生产之后,跟着崔姑姑练习舞蹈,可以帮助收腹,恢复体形。”

    如歌一说完,叶姝彻底惊呆了。

    这是她从未想到过的,她恐惧地瞪着眼,缓缓垂目看着自己才五个多月就已高高隆起的大肚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赫兰墨,我要被你害惨了!”

    ————

    罗帐轻垂,烛影摇红,床帷上金线刺绣的金莲花映着烛火,光彩熠熠,似欲燃烧。

    双狮纹鎏金兽鼎香炉吐出袅袅熏香,整个宫帐都弥漫着一层氤氲的香雾,馥郁芬芳,中人欲醉。

    莫槐柔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男人结实的胳臂紧紧抱在怀里,鬓边拂过他温热沉酣的呼吸,鼻端嗅到他皮肤熟悉的气息,只觉恍若春梦一场。

    她已经独守空闺七年多了,也曾被玉望灼烧得难以忍耐,有时整夜地地辗转反侧,闭上眼想象着阿墨雄伟的身躯,发出低低的呻银。

    有时,她甚至会痴痴望着站在宫帐周围值宿的侍卫,他们挺拔的身躯让她脑海里浮现种种香艳场景,直到身体每一处细微角落都燃起了火苗。

    然而,她一次又一次用定力浇灭了玉望的火焰。

    草原上比中原民风奔放,又没有太监,王庭的宫妃贵妇与人私通屡见不鲜。

    然而阿柔知道她不能走出这一步,一旦她私通被发现,等于被赫兰墨抓住了废黜她的把柄。

    她从一个贱奴之女走到今天太不容易了,她不能让自己的权势富贵毁于一时的情玉。

    长久的克制与忍耐,终于换来了丈夫的垂怜。

    昨晚的极尽缠绵,赫兰墨显然也很满意。太久没有和她亲昵,对于阿墨来说有一种仿佛宠幸新人的新鲜感。

    而且,她久旷的身体也爆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热烈。

    她在他怀里轻微地翻身,慢慢转到面朝他的姿势,见他仍闭目睡得沉,她放了胆凝目注视他脸庞的每一个细节,心中溢满了滚烫的柔情。

    他的睫毛又浓又长,像黑蝴蝶的翅膀,鼻梁高挺,薄唇分明,清瘦的脸颊上有未剃刮干净的棕色胡渣,透着无法言说的男性魅力。

    她很想凑过去吻他,到底还是不敢,只将脸深深埋在了他的胸膛,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大汗……我爱你……

    她在心底默默呼唤,忽然,她感觉到他的手动了动,缓缓抚上她背臀处性感的曲线,长满粗茧的掌心顺着她柔滑细腻的肌肤游走。

    “唔,大汗醒了?”她仰起头,见他浓睫缓缓打开,露出深邃如海的蓝眸,眸中隐隐跳跃着情玉的暗火。

    于是又一番销魂蚀骨的云雨,锦被翻红浪,春满流苏帐……

    起床后,她一边跪在他身后为他编发辫,一边柔声问:“大汗真的准备推行汉服,正汉族衣冠?”

    赫兰墨手扶膝盖坐在床沿,眉峰深敛:“这些日部落大集会,朕提出的十几项汉化改制,其中以这条反对声最大。朕想了想,各部酋长说得有理,在草原上穿宽袍大袖的确不便。束发也不如剃头编辫适宜,有几位酋长说,他们尝试蓄发,然后束个发髻在头顶,却发现骑马的时候发髻很容易散开。草原上风大,发髻一旦散开,风容易把发丝吹到眼睛和嘴里,非常不舒服。”

    莫槐柔笑起来:“看吧,所以我说,汉字和汉语可以推广,但汉人衣冠还是算了。咱们是马背民族,汉人那一套制度和文化若全盘照搬,终将失了咱们骨子里的彪悍勇武。”

    赫兰墨点头称是,不一会又叹息道:“那日我看韩沅进贡的宫廷画,有一幅画的是中原皇帝上朝的场景。那真是宏伟壮观,大臣分班序列,服饰也分等级,绯袍金蟒纹是文臣第一品阶,绯袍团狮纹是武将第一品阶。紫袍金蟒纹是文臣第二品阶,紫袍团狮纹是武将第二品阶……还有头上戴的冠帽,也是按品阶逐次递变。再看朕的朝堂,连发型都不能统一,有些人束发戴冠,有些人剃光头顶,有些人留三条辫子,有些人留五条辫子,还有些人留无数条小辫子……”

    莫槐柔笑着从后面抱住赫兰墨的脖颈:“这正表明,大汗的帝国囊括四海,兼容并蓄,万邦臣服。”

    “你还叫我大汗?”赫兰墨转身搂住她的肩,“你也是半个汉人,怎么不跟我说汉语。”

    莫槐柔笑得忧伤,如一朵洁白昙花在月光下静静绽放:“小时候总看见母亲被人骂贱奴,虽然会说汉语,但从来不敢当众说……”

    赫兰墨看着她烛光下凄美的容颜,心中微动怜悯,抬起她的下颌:“朕小时候也常遭冷眼,备受屈辱,不过……”

    他脑海里掠过奕六韩厌恶的眼神,但是,很快便被叶姝甜甜的笑容淹没。

    小时候奕六韩不准他走出那个小院,可是姝儿每天都会来看他,明知会受父亲责骂,还是经常悄悄地跑来,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带来和他分享。

    奕六韩不准他看书识字,姝儿就给他带来许多书籍,教他认字,和他一起阅读,等他看完一批,她又帮他换一批来。

    奕六韩不准他骑马习武,姝儿就悄悄地给他偷来武功秘籍,还让她的侍卫和他过招,陪他练习武功。

    妹妹,她真的对他很好……

    她那么爱睡觉,常常一来他房间就钻进他的被窝,每次她走了,他一整晚都闻着被窝里她留下的香气无法入眠。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她也是因为迷恋他的味道,才那么喜欢钻他的被窝。

    “天啦,这是真的吗?”新婚那晚,她趴在他身上,纤纤玉指勾画着他英挺的眉目,难以置信地嚷道。

    “什么真的?”他捉住她的玉指一根根吻过去。

    “我真的嫁给阿墨哥哥了?”她娇美的玉颊染了一层幸福的绯色,明眸如皓月繁星般闪耀着纯真无邪的光芒,“终于可以抱着阿墨哥哥睡觉了,我想了好多年!”

    蓝眸渐渐迷离,烛光摇曳下,他再也看不见眼前的女子,脑海里满是妹妹的音容笑貌。

    妹妹……妹妹……

    他心中忽然痛得犹如万箭穿心,眼前一片模糊,呼吸粗重地猛然转过身去。

    莫槐柔略感诧异,刚才,他那样温柔,托起她的下颌,她以为他会吻她!

    比起昨晚他狂热的攻占,她更渴望他此刻的温存。

    莫槐柔心中失落,垂下眼眸,无意间瞥到床榻最里面,枕下露出的一角锦缎刺绣。

    忙一手抓过来,追上正系着衣带往外帐走的赫兰墨:“大汗……请等等!”

    赫兰墨站住,莫槐柔双手递上来一个荷包,眉睫低垂,柔声道:“以前臣妾给大汗做过好多香囊、荷包,从未见大汗佩戴过。是否不喜欢?这次我把汉人皇帝的龙纹绣上去了,大汗看看,荷包上既有龙纹,又有野利人的传统瑞兽,寓意着大汗统御万邦,汉化改制,胡汉一体的国策。大汗喜欢么?”

    赫兰墨低头一看,见荷包果然绣得精致,深紫锦缎,金色镶边,绣着栩栩如生的腾龙,以及草原民族崇拜的各种瑞兽,泛着紫色的华光,下端还缀着金色的同心流苏结,可见阿柔很费了一番心思。

    赫兰墨不忍拂她之意,抚了抚她的脸:“阿柔手真巧,朕喜欢,你给朕戴上吧。”

    莫槐柔喜出望外,清丽的眉目泛起柔柔的欢喜,蹲下去将荷包系在赫兰墨的蹀躞带下。

    ————

    八月,赫兰墨移驾头曼山,举行每年秋八月的部落大集会,统计各部落的粮食收成和牲畜产量。

    莫槐柔率领后宫女眷,先到头曼山以南的中都驻跸。

    中都就是过去赫兰墨为迎娶叶姝修建的那座“叶姝城”,和东都宫帐为主体的形式不同,中都以汉式宫殿建筑为主。

    莫槐柔没有住进叶姝过去那间昭阳殿,而是选了规格仅次于昭阳殿的南熏殿。

    这日,她从早上起床就浑身乏力,一整天都食不甘味。

    有狼卫来知会她,赫兰墨今日会到达中都。

    她连忙挣扎着起床,想亲自去迎接,谁知脚刚着地就觉得像踩在棉花上,身子晃悠着便要栽倒。

    “皇后娘娘!”侍女们惊叫着一拥而上扶住她。

    由于赫兰墨进一步加深汉化,如今皇宫里都称莫槐柔为“皇后”,不称可贺敦了。

    莫槐柔实在支持不住,只能在侍女们扶掖下躺回床榻。

    赫兰墨一回到东都就听说皇后病倒的消息,处置完政务便径直摆驾南熏殿。

    刚踏进寝殿,就见太医院的院正秦太医正给莫槐柔诊脉。

    秦太医仔细听完脉象,脸色大喜,站起身对赫兰墨深深一躬:“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有喜了!”

    赫兰墨深沉的眉间登时染满喜色,坐到床边,握住阿柔的玉手:“太好了,中宫添子,这是天大的喜事!”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叫阿柔心中浓甜似蜜。

    赫兰墨冷落她这些年,大小朱邪妃宠擅专房,她这个中宫皇后的面子折了不少。

    直到那年,赫兰昌栽赃叶姝,事发后,大小朱邪妃都被逐回了朱邪部。罪名是小朱邪妃和赫兰昌私通,大朱邪妃有包庇之罪。

    从那之后,赫兰墨后宫零落,他也无心再添新人,故此,他膝下已经很久一无所出。

    如今阿柔又为他添了后嗣,赫兰墨自然欣喜不已。

    这日之后,他暂时在中都住下,朝堂也搬到了中都。每日下了朝就回到阿柔的寝宫,帝后二人情深意长,竟是成婚十余年来都不曾有过的。

    深秋十月,一队大晋使团来到中都,按照盟约送来岁币十万两白银和绸缎三十万匹,还奉上大晋少帝的亲笔国书,国书中称赫兰墨为兄长,措辞十分友好礼敬。

    赫兰墨看完国书,眉间浮起几许欣悦之色,略略看了大使韦谦一眼:“朕怎么觉得曾见过大使?”

    韦谦拱手笑道:“去年燕帝不是曾经驻军并州吗?卑职调入朝中之前,曾充任并州府主簿,与燕帝有过一面之缘。”

    赫兰墨一震,刹那间心潮起伏,不知什么样的情绪掠过眼底。

    半晌,他才沉吟着问道:“不知……贵国晋阳长公主……是否无恙?”

    韦谦觑着他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实在是巧,此番护送使团北上的宁都尉,与兰陵公主乃是旧交,故而北上燕国之时,卑职和宁都尉特意从并州经过,前往拜会两位公主。”

    浓黑的睫毛轻颤着,赫兰墨深深呼吸,尽量用平稳冷漠的声音问:“哦?大使见到晋阳长公主了?”

    “见到了。晋阳长公主已有身孕八个多月……”韦谦故意放缓了语速,让自己吐出的字一个个清晰无比地钻进赫兰墨的耳中。

    但是赫兰墨仍像没听懂一样重复道:“你说谁有身孕?兰陵公主还是晋阳长公主?”

    “晋阳长公主。”韦谦再次清晰地一字字说道。

    赫兰墨瞪眼望着韦谦,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眼里的目光,都仿佛被突然冻住般凝固了。

    足足有数秒钟,他的神情怔忡而迷惘,只有胸膛在越来越急促地起伏,嘴唇轻微地蠕动,似乎是在低喃着什么。

    妹妹怀孕了?

    八个多月……

    是……是我的孩子!

    (猜猜阿墨得知姝儿怀孕,会做出怎样的惊人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