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姝注意到,阿墨穿着外面的衣裤坐在沙发上,而自己母亲并没有说什么。
母亲曾是那样强势而又怪癖的人,在家里,父亲一直对她百依百顺。
如今,却对女婿作出了让步,改变了自己多年的生活习惯。
叶姝觉得一种说不出的心酸。
阿墨坐了一会儿就告辞回他租的房子,走之前他抱起昊泽问他愿不愿意去爸爸家里睡。
昊泽怯怯地看了外婆一眼,以前都是外婆不准他去爸爸家里玩,总是怕他吃到什么不卫生的东西,或者摔伤了哪里。
这晚,叶姝的母亲却笑微微地说:“昊泽想去和爸爸睡就去吧,但你要听话,早点睡觉……”
叶姝却抬起头厉声道:“不许去,就在这里睡!爸爸家里有母狗睡过,臭烘烘的!”
昊泽吃惊地抱着阿墨脖子问:“爸爸你养狗狗了?”
阿墨满额黑线,苦笑道:“昊泽就在这里陪外婆和妈妈吧,改天再去爸爸家里玩。”
阿墨走后,叶姝把昊泽哄睡了,才走到客厅。
母亲坐在沙发上对她招手:“姝儿,你过来。”
叶姝依着母亲坐下。
“你真的要和阿墨离婚?”母亲问叶姝。
“他怎么跟你讲的?”叶姝抱着母亲胳臂。
“他说贷款的时候加了一个女职员的手机号,后来因为和这个女的聊得来,就经常发短信。有一次喝多了,这个女的送他回家,他醉得不省人事,也不知道当晚发生了什么。”母亲缓缓说道,眉间满是唏嘘,“姝儿,你因为这个就要和他离婚吗?”
叶姝发出寒冰碎裂般的冷笑:“妈,你真的信他?所谓醉得不省人事,都是他自己说的!反正我是不信,因为他在那晚之后,并没有和那贱货断绝关系,还专门买了一部手机和贱货发信息。
妈你记得吗?他总说公司刚起步,很多事情要忙,没时间来看我和昊泽。但是他却有时间和那贱货发信息,一天要发上几十条,你想想我多寒心!”
叶姝说着说着,哽咽得说不下去,双手掩面放声大哭。
母亲叹息,搂了搂叶姝的肩膀:“刚才阿墨说他和那个女人已经断绝关系了,以后再也不会联系了。你就原谅他吧,他是初犯,何况也不算包养小三,他没有给过那个女人钱吧?”
“妈,你别说了!我不会原谅他的!”叶姝捂着脸泣不成声,泪水不断从指缝间渗出来,整个人被绝望和悲伤浸透了。
阿墨动员儿子、岳母来劝叶姝不要离婚,都无济于事,接着又动员了叶姝的闺蜜。
第一个来劝叶姝的是她和阿墨的“媒人”——小茹。
“姝儿,你真的要跟阿墨离婚?别傻了!他又没包养小三!”小茹在电话那边大惊小怪地叫道。
“那你说怎样才叫包养小三?”叶姝语气冷峭。
“把钱拿给外面的小三,长期和小三同居而不回家,这才叫包养小三!”小茹苦苦劝道,“哪怕是这样,有些女的都不会离婚!何况阿墨简直什么都没做!”
“呵,原来他什么都没做?好啊,那我也带一个男人回家啪啪啪。之后再买一部手机,专门用来和这个男人发信息。每天发几十条信息,跟这个男人尽讲我老公的坏话。你去问问阿墨,如果我也这样,他原不原谅我?”
小茹在那边沉默了,半晌,她突然问道:“姝儿,你想没想过,女人单身带着孩子会有多难?”
“我知道,可是委屈求全的婚姻同样很难。因为我反对他开公司、抱怨他比以前挣得少,他就出去找其她女人。如果以后我再和他发生冲突呢,那他岂不是会再次出轨?”
“姝儿,我觉得阿墨是真心悔过了……对了,你最近和朱黛联系了吗?”
“我太忙了,好久没和她联系了。”叶姝诧异地问,“怎么了?”
朱黛也是叶姝高中同学,和小茹、叶姝关系都好,以前她们三个还曾经结拜姐妹。
小茹说道:“前段时间她给我打电话哭诉,说她老公在外面有个女人,已经一年多了她才发现。她的情况比你严重吧?”
“是吗?我没看出她的情况和我有什么区别。”
小茹又道:“朱黛的老公答应和外面的女人断绝关系,求朱黛原谅他。”
叶姝冷笑:“朱黛原谅他了?”
“当然了,男人既然愿意回归家庭,为什么不原谅?你不知道现在朱黛的老公对她多好,把刚买的别墅都写上了朱黛的名字。姝儿,给阿墨一次改过的机会吧,以后他会加倍对你好的。”
“哦?你觉得朱黛这种靠卑微和让步得到的幸福,我会羡慕吗?”叶姝在电话里大声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惨淡却又傲烈孤高:“小茹,我知道是阿墨让你来做说客,你替我转告他,我不会原谅他!如果他真心悔过,就赶紧和我去把离婚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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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墨始终拒绝离婚,动员了数个亲朋好友充当说客,最后叶姝失去了耐心,直接告诉阿墨:“你再不和我去办理离婚,我就带男人回家了。我在网上认识了好几个聊得来的男士,我准备要跟他们面基了。”
这次,阿墨终于回复:“好,后天下午,我和你去办理离婚。”
到了后天,阿墨早上就打来电话:“中午出去吃饭吧,想吃什么,我开车带你去。”
叶姝的声音冷如寒冰:“不用,我们各吃各的,两点半婚姻登记处门口见。”
手机那边,阿墨似乎在低声地抽泣。
叶姝狠了狠心,挂上了电话。
这天是一个炎炎夏日,毒辣辣的日头照得人头晕眼花,到处是白炽的光芒,像下着白亮灼热的暴雨。
办理离婚还是在他们当初领结婚证的那个地方。
三年前他们来这里登记结婚时,无论如何不会想到,才过了三年半,他们就再次来到这里。
叶姝远远看见阿墨穿了一件卡其色的衬衣,站在路边树荫下。
——他们第一次约会,他穿的就是一件卡其色的衬衣!
叶姝一眼看见,仿佛被一只巨手把心脏都攥住了,痛得胸口一阵阵抽搐。
无数往事的回忆犹如决堤的潮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那一刻,她几乎要动摇了。
“姝儿……”阿墨嘶哑地唤了一声走过来,镜片反射着强烈的阳光,一片明晃晃的惨白,连带着他的整张脸都是惨白。
叶姝冷淡地和他打了招呼,用力咬着牙关,率先走进了婚姻登记处。
从炎热的室外进入空调房,因为空调开得太大,骤然间从身到心彻底凉透了。
办理离婚的房间里排着队,靠墙有一张沙发。
叶姝僵硬地站在队伍后面,阿墨则走到沙发坐下。
终于轮到他们时,叶姝把事先拟好的离婚协议书以及身份证、户口本交给办理离婚的工作人员过目。
工作人员是一个四十几岁的大姐,她看了叶姝一眼:“男方呢?”
这时,阿墨才从沙发上吃力地站起身,脸色苍白,脸颊肌肉微微抽搐。
大姐让他们到楼下把离婚协议书打印三份,又让他们到旁边的结婚登记处去拍两张两寸单人照。
叶姝和阿墨按照她的要求去打印了离婚协议书,又到婚姻登记处拍了照片。
走回办理离婚的房间,经过一道走廊,阿墨突然从后面攥住了叶姝的手腕,不让她再往前走。
“放开。”叶姝低低喝道。
“你的手好冷,这里的空调开得太大了。”阿墨低沉地说,忽然猛地用力一拽,把叶姝拥进了怀中,紧紧地,紧紧地抱住,发出受伤的野兽般的呜咽,“姝儿!别离了,好吗?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们俩一次机会!”
他的怀抱好温暖,熟悉的味道顷刻间将她整个淹没。
一瞬间,她想起无数往事……
……第一次接到他的电话,在实习医院的走廊,寂静的空间里响起他磁性的声音:“喂……你好,请问你是叶姝吗?”
想起和他的初吻,带着水汽的江风一阵阵吹拂在身上,灌进她裙子里,却吹不去浑身炽热的火焰。
想起在酒店十四楼的第一次云雨,朝霞火一般的光芒从玻璃窗投射进来,燃烧着床上紧紧相拥的他们……
然而,那床上紧紧相拥的男女,忽然变成了他和另一个女人!
他和阿柔的聊天记录,忽然一条条浮现在脑海,每一条都如一把尖刀捅进了她的心脏!
叶姝用力地推开了他,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泪水如雨般倾泻而下:“没有机会了,阿墨……你和那个贱货上床的时候,你专门买一部手机和她发短信的时候,你在她面前说我坏话的时候,可曾想到我?可曾想到我会多难过?”
“姝儿,我错了……”阿墨失声痛哭,蹲下去抱着头。
“起来吧,我们把婚离了,以后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叶姝淡漠地说道,任眼角的泪水在风里渐渐吹干,率先走出了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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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阿墨和叶姝的离婚协议,昊泽判给了叶姝,房子也留给了叶姝,阿墨每个月除了还房贷,还要支付给昊泽抚养费。
阿墨唯一带走的只有那部丰田凯美瑞,他离婚后不久就搬到离公司近的另一个城区去了。
差不多半个月一次,他会开车来接昊泽去他那里度过周末。
每次接昊泽去玩,他都会给昊泽买大量玩具和书,每次昊泽回家都是满载而归。
八月下旬的一天,阿墨打来电话:“昊泽的幼儿园找好了吗?我打听到几家不错的幼儿园,一起去看看吗?”
叶姝在电话里冷冷地说:“不必了,把你打听到的幼儿园地址告诉我,我自己去看。”
电话那边传来粗重的呼吸,良久,才听见阿墨低哑的声音:“我一会儿把幼儿园的地址发短信给你。”然后就挂断了。
昊泽上幼儿园后,因为顽皮,经常把其他小朋友打伤,幼儿园老师三天两头把家长叫去。
幼儿园老师那里既有叶姝的手机号,也有阿墨的手机号,但阿墨经常都在忙,每次赶去的都是叶姝。
叶姝非常气愤,觉得阿墨太不负责任,便打电话去责问阿墨。
“每次老师叫家长去调解都是我去,你难道一次都抽不出时间?”
“最近公司连着接了好几个工程,我真的忙得抽不开身……”
“你真的在忙工程还是在忙着和你的母狗约会?”
“叶姝,你讲话不要这么难听!”
“哟,我伤到你的阿柔了?”叶姝的声音带着嘲讽和轻蔑,然而她的眼里却充满了泪水。
她听昊泽说,在爸爸那里玩的时候,见到过一个“和妈妈长得很像的漂亮阿姨”。
昊泽还说:“但是她比妈妈温柔,说话轻言细语的,不像妈妈这样大吼大叫。”
叶姝登时暴怒:“她不温柔能勾搭到你爸爸?”
第二年的元旦节,阿墨和阿柔结婚了,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阿墨邀请了许多老同学和校友,其中包括小茹。
小茹第二天给叶姝发了信息:“昨晚去参加阿墨的婚礼了。”
“我早说了,阿墨和那个贱货断不了。幸好我当初没有原谅他。”叶姝和母亲带着昊泽在小区附近的小公园里玩耍,她坐在一个做仰卧起坐的健身器材上给小茹回信息。
小茹过了许久都没有回复,然后发过来一张照片。
叶姝打开来,第一眼看见照片时,简直吃了一大惊,以为是自己的照片。
后来才反应过来——这是阿柔!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和自己长得如此像的人。
蓦然之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疼痛和悔意,缓缓漫过心底。
她慢慢地躺下去,闭上了眼睛,任冬日温暖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涂抹在眼皮上,像是谁的嘴唇曾经这样贴在她睫毛上,一点点吻去她的泪……
“妹妹……爱你……别离开我……”是谁在耳畔轻轻地呼唤,亲吻着她的耳垂。
“妈妈,你为什么哭啊?”昊泽清脆稚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胖乎乎的小手抚摸她眼角的水渍。
叶姝睁开眼睛,拿起昊泽的小手放到唇边亲吻,又抬手轻抚昊泽的脸,指尖轻轻摩挲昊泽的鼻梁——昊泽生下来就是高鼻梁,和阿墨哥哥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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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泽上幼儿园之后,叶姝有了更多的时间,便报读了在职研究生。
她以前本来是不爱学习的,但经历了婚变之后,认识到爱情和男人的不可靠,有了单亲妈妈的危机感,突然变得发奋起来。
读到第二年的时候,叶姝的母亲有些着急地说她:“你现在一心一意扑在事业上,婚姻大事也要放在心上啊!你马上就要三十岁了,女人三十岁是个分水岭,三十岁以后,女人的相貌和生育能力都会走下坡路。你得抓紧时间找个对象再婚啊!”
叶姝觉得妈妈说得有道理,便流露出想要再婚的意思。
周围同事开始争相给她介绍朋友。
介绍的第一个对象是一家快递公司的高管,月薪数万,有三套房子,和前妻离婚了,有个女儿已经上初中,平时住校,周末才回来。
两人见面后,互相都很满意,于是开始约会。第三次约会时,高管提议叶姝把昊泽带上。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昊泽突然跑到这个高管面前,掏出小鸟就朝高管的皮鞋撒尿。
“昊泽,你!”叶姝气得肺都要炸了,跳起来冲过去,拧过昊泽就是狠狠的两耳光,“幼儿园老师没教过你吗?要去厕所尿尿不知道吗?”
从这之后,高管再也没约过叶姝。
同事给叶姝介绍的第二个对象是一家油漆厂的老板,有两间工厂,五套房子,和前妻离婚,有一个跟昊泽差不多大的女儿。
和叶姝第一次见面,老板就认定了叶姝,之后就发狂地追求叶姝。
叶姝觉得老板长得还算舒展,经济条件也好,就没有太拒绝,和他出去吃了几次饭,看了几场电影。
第四次约会时,老板提议,他带上女儿,叶姝带上儿子,一起去游乐场玩。
结果,昊泽和老板的女儿在游乐场的沙滩玩耍时,为了争夺一柄铲子打起来,昊泽抓起一把沙子就往小女孩嘴里塞。
老板正好看见了,简直要气疯了,冲过去就把昊泽拧起来,冲他大吼:“她比你小,是你的妹妹,怎么能这样对妹妹!”
“呸!她才不是我妹妹!”昊泽眼里充斥的都是暴怒和仇恨。
叶姝忙赶过来,掏出湿巾给女童擦脸上的沙子,然后揪起昊泽就是一顿狠揍。
“叶医生,你儿子这样下去不行的,他有暴力倾向!”老板愤恨地对叶姝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叶姝满眼都是泪水,正想让昊泽给女童道歉,一转脸却不见了昊泽。
“昊泽!昊泽!”叶姝到处寻找,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才在游乐场最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昊泽,他正抱着双腿,把头埋在膝盖里哭泣。
叶姝心都碎了,奔过去把儿子搂进怀里:“昊泽,对不起,妈妈不该打你!但你今天太过分了,怎么能欺负女孩呢,还是个比你小的女孩子!”
“妈妈,你真的要和那个叔叔结婚?”昊泽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爸爸结婚以后好久没来接我去玩了……”
叶姝呆住了,然后猛地将儿子抱住,失声痛哭:“昊泽以后听话,妈妈就不结婚,好不好?”
自此以后,叶姝彻底打消了再婚的念头,一心一意扑在工作和读研上。
昊泽七岁这年春天,叶姝科室的护士妹妹带她的姑婆来拍CT。
叶姝这时候已经不用亲自给病人拍CT了。
她正在指导一个刚入行的年轻医生写报告,护士妹妹走进来悄声对叶姝道:“叶医生,我姑婆担心得很,生怕是肺癌,你亲自给她讲一讲,让她安安心,好不好?”
因为是熟人,叶姝便点点头:“好,你带她进来嘛。”
然后便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推着轮椅进来,轮椅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姑婆,这个就是我们科室的叶医生。”护士妹妹介绍道。
叶姝正指导一位年轻医生写报告,听见介绍,直起身转过头,绽开甜美的笑容,朝老太太点了点头。
这时,叶姝感觉到那个推轮椅的男子双眸骤然一亮,像被火点燃了似地。
不由朝他看了一眼。
那男子眼角、鼻梁、脸颊都贴着创可贴,上前几步把一张片子放在叶姝桌子上:“这是上次在××医院拍的片。”说着话,又忍不住看了叶姝一眼。
叶姝注意到,他的眼睛澄黑明亮,如同宝钻一般。
“医生,我到底是不是肺癌?”老太太担心地问。
叶姝举起老人在另一家医院拍的片子和今天刚拍的片子,对照着仔细看了看:“不会是肺癌,你的结节已经明显好转。但是有胸膜增厚黏连,应该存在一定的胸膜炎。另外这个斑点影,不排除结核感染的可能,你还是要给呼吸科的医生看一看,再做进一步检查。”
“医生啊,我家老头子就是肺癌死的,我以前经常跟着他吸二手烟,我怕是也要得肺癌哦!”老太太愁容满面地说。
“外婆,叶医生都说了不可能是肺癌。”男子弯腰对老太太温和地解释,“叶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你还信不过她吗?”
“那我为什么总是觉得胸痛,经常咳嗽呢?”老太太啰啰嗦嗦不停地问叶姝。
叶姝耐心地跟她解释:“所以要检查一下有没有结核菌感染,你得拿片子去找呼吸科医生,他会给你开检查单。”
最后一句叶姝是对那男子说的,男子点头:“我这就带外婆去找医生看。谢谢叶医生!”
男子推着老太太离开了叶姝的诊室,叶姝继续工作,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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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工作和读研,最重要的就是昊泽入学的事。
昊泽是下半年生的,如今已经七岁半了。
因为他特别顽皮,经常惹祸,叶姝想让他上一家可以住校的私立小学,过集体生活锻炼一下。
休假那天,她专程去看这家私立小学的环境。
绕着学校走了一圈,走到学校后面操场外的铁栅栏时,她看见里面正在上体育课。
驻足看了一会儿,忽然一个足球飞了过来。
几个孩子争着冲过来抢球,体育老师在那边吹哨子催促他们。
这时,那个体育老师忽然朝这边奔过来,招手喊道:“叶医生!”
叶姝呆住了,怔怔地看着他踩着一地阳光跑过来,他的笑容那样通透明亮,竟在刹那间让夏日的骄阳都失了色彩。
“叶医生……”他气喘吁吁地跑到铁栏杆后面,满面欢喜,眉目俊朗,雪白的牙齿熠熠生辉,“上次谢谢你,我外婆已经康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