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奕指江山 > 奕指江山第六章 鸳鸯不成眠
    思灵仿佛被当头打了一闷棍,有些懵地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眸望着赫兰盛。

    赫兰盛英俊的面孔布满痛苦,捧着思灵的小脸,声音嘶哑悲怆:“灵儿,你二姨和姨父对我有收容之恩,你姨父亲自找到我,求我为了他弟弟能从岭南回来,答允这门亲事……”

    思灵茫然地望着赫兰盛,眼泪仍旧不停地流,嘴唇喃喃地蠕动:“你是为了帮姨父救他弟弟……”

    “当然是这样,思灵!难道你还不明白我对你的心吗?”赫兰盛痛楚地低呼,轻轻摇晃思灵的肩膀,又俯下身一点点吻去她的泪水,攫住她颤抖的唇瓣,疯狂地掠夺和侵袭。

    此时一轮明月慢慢升上柳梢,莹澈的月光如轻纱般从树叶缝隙间漏下,笼罩着草地上拥吻的二人。少女跪在男子两腿之间,仰头与他狂热地拥吻,泪水却不断地从她颤动的浓睫下坠落……

    “不!”思灵忽然猛地推开他,胸口剧烈起伏,眸中迸射出悲愤的光芒,“我不要做妾,长乐公主容不下我的!盛哥哥,我们……我们就此劳燕分飞吧!”

    “思灵!”赫兰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地痛呼,伸手欲抱她,却因药力刚过,体力不支,竟被她推了一个趔趄。

    思灵趁机跳起来,拾起地上的飞景剑,足尖一点,抱剑掠了开去,发髻散落下来,墨缎般的长发在夜幕下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消失在柳荫深处。

    “灵儿!灵儿!”赫兰盛跌跌撞撞地追赶,一声声地凄厉呼喊,却因体力尚未恢复,只能眼睁睁看着轻功卓绝的思灵身影消失。

    ————

    脚下是京城的万家灯火,月色如水,洒落在绵延起伏的屋脊。

    思灵抱剑坐在一处屋脊上,眺望皇宫方向彻夜不息的辉煌灯火,那绚丽的灯光仿佛天上倾下万斛明珠,映照着层层叠叠的楼台宫阙。

    她的泪水已经流干了,就这样呆呆地坐着,浑身都痛到僵硬麻木。

    做妾……

    她的出身,可不是只配做妾吗?

    虽然她母亲曾是帝国最高贵的嫡长公主,但她的生父却已经亡故了,父亲那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她的继父虽贵为帝王,但那到底是继父!

    赫兰墨对自己的亲儿子都说杀就杀,对这个继女又能好到哪里去?

    她自幼养在二姨家,每年母亲只接她去住两三个月,而这短暂的母女相处时光,母亲还总是责备她。

    她从小天赋异禀,身轻如燕,喜欢飞檐走壁,可是母亲咬定了她在偷听母亲和继父的壁角,好几次为这个对她大发雷霆。

    每次跟那些燕国世子摔跤,打马球,不小心伤了他们,母亲也总是怪罪她。

    她每次回去都要挨骂挨打,继父却认为是她把母亲气病了,竟写信来让二姨不要再送她回去。

    如今燕国回不去了,她在晋国无父无母,没有任何封号,跟一介民女又有何区别。

    这样的地位,凭什么去跟当朝公主争高下。

    那么,难道就从此跟盛哥哥一刀两断,另嫁他人?

    一想到盛哥哥俊美无俦的容颜,他那带着淡淡清甜气息的亲吻,他强壮的身躯覆盖下来时给她带来的心动……

    “无论你是谁的女儿我都喜欢你,最喜欢灵儿了……”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思灵弯下身子埋进两膝间,哭得肝肠寸断。

    ————

    思灵像一只灵猫在连绵不绝的屋脊上纵跳跨越,来到兰陵公主府所在的街巷,她伏在对面一户屋顶上,看见府门大开,灯火通明,层层叠叠的家兵打着火把奔进奔出,人喊马嘶。

    看来是她夜深未归,二姨派了一拨又一拨的人去找她。

    思灵绕过正街,从僻静的后街翻上了后院围墙,然后跳上院内一棵高大梧桐,像轻盈的飞燕在枝丫间跳荡,从一棵树攀到另一棵树,悄悄来到赫兰盛住的客院,里里外外找了一圈——盛哥哥不在。

    她又在曲径花丛间潜行,悄悄来到二姨住的主院,攀上一棵大榕树,从榕树的枝头跳上屋瓦,悄无声息的脚步宛如羽沾雪落。

    这时,她蓦地听到卧室内传来大声的争吵。

    她从屋脊往下滑,双足勾住挑檐,身子一荡,像蝙蝠一样倒挂在屋檐下,将头靠近窗户窃听。

    橘黄的烛光在窗纸上映出一个激动得发抖的身影,思灵认出那是二姨。

    只听二姨的声音道:“我明日就进宫面圣,请皇上解除这门亲事!”

    另一个身影抱住了如歌的肩膀:“小歌,别这样,肯定能找到思灵的,她武功高强,不会有事。”

    如歌的声音越发激动:“这么晚了她还不回来,肯定是伤透了心!为了救你那个不成材的弟弟,难道要牺牲灵儿一生的幸福吗!”

    “小歌,做妾未必不幸福!”宁楚非的声音充满急痛,近乎崩溃,“如果思灵不愿做妾,咱们不是说好了吗,给她找一户好人家嫁了!”

    “不行!嫁给自己不爱的人,那种痛苦……”如歌忽然打住。

    片刻沉寂后,宁楚非痛彻心扉的声音徐徐升起:“如歌,那种痛苦,你感同身受,对吗?你从来没爱过我,你爱的是思灵的生父……”

    “不,楚非……我……”如歌的声音忽然慌乱起来。

    “所以,你宁可我再也见不到唯一的弟弟,也不肯委屈你最爱的人的女儿……”宁楚非嘶哑的声音弥漫着压抑已久的悲怆。

    “楚非……”窗纸上那道窈窕的身影主动抱住了那个壮实的身影。

    “咚”地一声闷响传来,如歌和宁楚非一前一后穿窗而出,雷霆万钧的掌风袭来,却在看清那个从檐上落下来的人时,生生收了掌力,齐声惊呼:“思灵!”

    思灵“扑通”跪在地上,仰起泪水狼藉的脸:“二姨,我愿意做妾!只要能和盛哥哥在一起,妻还是妾,不过是个虚名,灵儿不会在意……”

    如歌泪如泉涌,俯身扶起思灵,抬手抚上她泪落涟涟的面颊:“灵儿……”却哽咽着说不出更多的话。

    “启禀公主!家兵二队回来了,还是没找到!”有人打着火把从廊道尽头跑来禀报。

    “把所有人召回吧,就说大小姐回来了,不用找了。”如歌命道。

    不久,带了一队家兵前往寻找的赫兰盛也回来了,焦急如焚地大步冲到如歌主院大厅,满头大汗:“公主,思灵回来了?!”

    如歌坐在厅上,手搭在椅子扶手,眸光幽深地看着赫兰盛:“回来了,她答应做妾。”

    赫兰盛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如歌沉冷的声音响起:“成器,我问你,如果不是为了救楚非的弟弟,你会答应这门亲事吗?”

    赫兰盛反应极快,几乎毫不犹豫地抬头,斩钉截铁答道:“当然不会!我是非灵儿不娶的!然而叔父对我这个燕国逃犯有收容之恩,我岂能为一己私情,知恩而不报?”

    如歌久久凝视他,缓缓点头:“希望你日后不要委屈思灵,若长乐公主苛待思灵,你告诉我,我去圣上面前替思灵申冤诉求。”

    赫兰盛扑通跪下磕头:“小侄不会辜负灵儿!”

    如歌垂眸看着赫兰盛被汗水打湿粘在脸颊两边的鬓发,以及风尘仆仆的脸、干裂的唇,可见他焦急寻找间,连口水也来不及喝。

    他对灵儿是真心的,应该不会让灵儿受委屈……

    “你下去吧。思灵已经歇下了,你今晚就别去看她了。”如歌轻轻挥了挥手,清丽眉目间浮起几许苍凉。

    ————

    赫兰盛回到自己住的客院,月已西斜,灯光熹微,荼靡花在夜风中悠悠飘落,铺在地上宛如一层薄薄的轻雪。

    他刚才到处寻找思灵,因着急和奔跑,出了一身大汗,打算先到后院沐浴。

    走进卧室拿换洗衣衫,刚打开红木雕花的衣柜门,身后忽然响起轻灵的脚步声。

    接着,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轻轻地啜泣,泪水迅速打湿了他赤果的脊背。

    “灵儿……”他浑身一震,低低唤道。

    “盛哥哥……”思灵搂紧他的豹腰,将脸贴在他赤果的脊背,紧紧地贴着,一动不动。

    赫兰盛也不敢稍动,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呼唤:“灵儿……”

    思灵抬起手指,抚摸赫兰盛背上那只雄鹰的纹身,利爪锋喙,张翼眦目,栩栩如生,似欲直扑而下。

    思灵将唇贴上去,轻轻地吻着,又伸出丁香小舌轻舐。

    赫兰盛从喉间发出一声呻银,转过身来,捧起她的脸,一点点地在她脸上吻着,粗喘着道:“灵儿,我一身臭汗,等我洗完澡……”

    “不……就喜欢你一身汗味……”思灵紧紧搂住他,发狂般吻他的锁骨,肩膀,赤果的胸膛,舐着他湿淋淋的汗水,“好爱盛哥哥,不要……不要离开我……”

    赫兰盛喉结滚动,双眼已经燃满情玉的烈火,低吼一声,将她身子转过去,让她趴在一张髹漆矮柜上。

    云雨之后,两人都是大汗淋漓,相拥相抱着躺在深青色海水纹地毯上,思灵将脸整个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嗅着:“盛哥哥身上好香啊,‘秀色可餐’指的就是盛哥哥吧?”

    形状完美的剑眉一拧,赫兰盛道:“秀色可餐是形容女人的好不好?”

    “谁说的?你个野利人,不懂汉文。”思灵笑吟吟望着他,水晶般纯净的眸子闪着调皮的光。

    “哦?好像你是纯种的汉人似的?”赫兰盛调侃她,捏着她水蜜桃般娇嫩的小脸,“你生父是疏勒人。而我母亲是半个汉人,父皇也是半个汉人,论起来,咱们俩身上流的汉人的血一样多。”

    “唔……好吧……可你还是没有我的汉文好。”

    “真的?我考你,‘宥过无大,刑故无小;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好生之德,洽于民心’,出自哪本典籍?”

    “啊啊啊,这都什么跟什么?”思灵脑袋都大了,“我连听都没听过,怎么知道出自哪本书?”

    赫兰盛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璀璨如星的眸子闪动着得意的笑:“这是《尚书》大禹谟里的一句。”

    “我跟你不一样啊,你小时候父皇聘了饱学之士教你,可我没进过学堂啊。小时候是二姨教我读书识字。”思灵不服气地嘟着嘴说道。

    “我都是十二岁以前学的。”赫兰盛眼神黯淡下来,眸底泛起深沉的悲伤,“十二岁以后,父皇就不管我了。”

    “盛哥哥,你父皇不要你了,我母后也不要我了。可是我们不许放弃彼此,我们永远都不分开好吗……”思灵搂着他的脖颈仰起头来,已经哭肿的眼睛又泛起一层泪光,“无论发生什么……”

    赫兰盛忙吻住她红肿的眼皮,吮去她的泪水:“不许哭了,眼睛已经肿得不像样了!”

    他捧起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子碰着她的鼻子:“灵儿,纳你为妾之事,得等娶了长乐公主过门,再跟她商议。如果提前把你带过去,只怕长乐公主生气,皇上也会不满,若将这门亲事搞砸了,你姨父的弟弟就回不来了。”

    “我知道……”她又一次哽咽起来,肿得几乎快要睁不开的眼睛再次不争气地涌出眼泪,“可你不许忘了……”

    “别哭了!别哭了!怎会忘记灵儿!若辜负灵儿,灵儿亲手杀了我!”赫兰盛翻身将她拥在身下,炽热的吻落在她的额头,鬓发,鼻尖,柔唇。

    他呼吸间清香的气息,让她一阵又一阵心醉神迷,动情地与他四唇相合,手从他腋下穿过,紧紧抱住他健硕的背。

    又是一场雨横花狂,烛光在两人狂乱的动作带起的强风里摇摇闪闪,满室光影缭乱……

    ————

    赫兰盛与长乐公主的盛大婚礼在初秋举行。

    皇帝在离皇城最近的兴庆坊专门为女儿修建了一座公主府,大婚这天,尺余厚的大红锦毯从宫城正门承天门,一直铺到了公主府所在的兴庆坊。

    一路上羽林军警跸开道,锣鼓声声,爆竹阵阵,精甲曜日、威仪棣棣的羽林军之后,是扎满红绸、珠围玉裹的花车,长乐公主端坐其中。

    赫兰盛一身大红夔纹新郎服,绛纱蔽膝,脚穿赤舄,身上系了一朵大红绸花,骑着一匹系红缎带的高头大马,亦步亦趋地随行在公主的花车旁。

    这一身赤红的颜色衬得赫兰盛越发肤白如玉,眉如墨画,目似朗星,顾盼间风姿夺目,俊逸出尘。

    迎亲车队一路所经街道都已警跸戒严,全副武装的羽林卫随行在车队两侧,因此,没有一个闲杂人等敢闯进来看热闹。

    然而,却没人注意到,公主府对面一座屋脊上,冒出一小半个脑袋,露出一双灵猫般闪烁的眼睛。

    ——是思灵伏在屋顶,盯着盛哥哥的迎亲队伍行过。

    虽然隔了这么远,目力远超常人的她,将赫兰盛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盛哥哥穿新郎服真俊。

    随即又想到:他穿什么都好看,不穿最好看……

    车队停在公主府门口,此时暮色初降,公主府灯火辉煌,彩灯高挂,宾客盈门。

    思灵悄悄地绕到僻静的后街。

    长乐公主府占地极广,约有九进,占去大半个兴庆坊。

    府邸的朱红高墙绵长得看不到边,思灵先在对街的树上观察了许久,起初还有一队羽林卫沿着院墙巡逻,随着夜色渐深,宾客散尽,渐渐不再有巡逻士兵经过。

    于是思灵从树上溜下来,从街这边开始起跑,急速地奔跑之后,她提气一纵,足尖连点,跃上了墙头。

    后院是一个巨大的人工湖,思灵从一棵梓树跳下来,猫腰钻进湖边的灌木丛,一边窸窸窣窣地伏低潜行,一边耳听八方,但凡有巡逻侍卫经过,她便伏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就这样一直潜行到第七进庭院,从那香涂粉壁、玉砌金阶的建筑,盏盏高挂的喜庆红灯笼,和来来往往的婆子丫鬟,大致可以判断,这里就是公主的洞房所在。

    思灵从院墙攀上一棵槐树,在树上观察了许久,见院子里的下人们都散了,才在树枝间几个纵跃,跳到了洞房的屋顶上。

    洞房四面的窗檐和廊道都挂满了红灯笼,红滟滟的光芒涌荡如海。

    周围廊子上每隔几步站着一名侍卫,看样子都是武功高强的练家子,因此思灵不敢从屋顶溜下去,也不敢倒挂在屋檐下。

    她轻手轻脚地试着揭开一片屋瓦,屋瓦下是厚厚的泥背,不像普通民房屋瓦下面只有一层望板。

    思灵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匕首,运起全部内力削下去,然而就算是削铁如泥的宝刀,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把几尺厚的泥背削开,只能一点点地刮。

    思灵在屋顶上忙活的时候,屋内,红烛高烧,喜帐低垂,层层叠叠大红绣金鸾凤纹锦帐深处,端坐着凤冠霞帔的新娘。

    四名盛装宫女,垂首站在喜帐外听候公主吩咐。

    另外有四名宫女,正在伺候驸马赫兰盛宽衣洗漱。

    洗漱完毕,脱下礼服,赫兰盛只穿一身素白薄绢的中衣长裤,从外间踏入洞房。

    “参见驸马!”

    “参见驸马!”

    候在喜帐外的四名宫女齐齐蹲身万福,声音甜美,仪态万方,都是自幼伺候长乐的贴身宫女。

    赫兰盛陪着宾客喝了一些酒,脑中微微有些发晕,朦胧的醉眼看出去,只见婴儿臂粗的大红色龙凤喜烛燃烧着灼灼的光晕,满室红光殷然,鲜血一样漫涌。

    仿佛还是那天,母后满脸的血流淌下来,流到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他的耳朵上。

    母后贴着他的耳朵,唇上的鲜血染上他洁白的耳轮:“阿盛,替我报仇,替我报仇……”

    他是那样悲伤,甚至踢翻了父皇赐下的毒酒,以为这样就可以救母后一命。

    “不,母后……你不要抛下我!要死一起死!我要和母后一起死!”他挣扎着,哀嚎着,却不能救自己的母亲。

    最后他被荣哥哥打晕了带回寝殿。那晚,荣哥哥亲自为他洗净脸上的血迹,一口一口地喂他喝粥,一整晚守候在他床边。

    可是如今,连最疼爱他的荣哥哥也被父皇赐死了……

    赫兰盛在红滟滟的烛光里,展开一抹惨淡的笑容,眼底被喜烛映满血红的光芒:

    他娶了大晋最高贵的公主。

    他将会擢升为正三品的左金吾大将军。

    然而,这些荣华于他,其实又算得了什么。

    他本来应该是大燕帝国的太子,将来是大燕帝国的皇帝。

    如何不是因为母后被赐死,如果不是因为父皇的无情。

    ……

    宫女们打起喜帐,赫兰盛踉踉跄跄地走进一层层帐幔深处,停在新娘面前。

    他温存而轻柔地揭开她凤冠垂下的障面璎珞,看见她羞涩清丽的容颜,直到这一刻,他才忽然猛地意识到:她不是思灵!

    灵儿……灵儿……

    一阵肝胆俱裂的痛楚袭来,他用力地摇头,想要甩掉脑海里那个女孩的身影……

    “你怎么了?喝多了?”长乐公主见他拼命晃动脑袋,不禁焦急又心疼,转头呼唤侍女,“荷露,给驸马准备的醒酒汤呢?怎么不端上来?”

    “不,不用了,我还好……”赫兰盛道,他已经平静下来,缓缓抬手,抚上长乐娇妍的面庞,“你的闺名,是不是叫做觅儿?”

    长乐公主娇羞地点头,长睫轻颤着垂下:“嗯……”又抬头道,“你的表字是不是叫做‘子晟’?”

    赫兰盛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恍惚。‘子晟’是思灵给他取的表字,‘晟’与‘盛’同音,这样可以方便她仍旧叫他“盛哥哥”。

    “以后我叫你子晟,可好?”长乐眸中柔情似水,声音温柔得仿佛三月柳绵。

    “好,我也喜欢叫你觅儿……”赫兰盛捧起长乐的脸,深深望进她的眼睛,“觅儿,你有世上最美的眼睛,你知道吗……”

    长乐浑身一颤,只觉难言的柔情蔓延至全身,她坐在床沿,仰头看她的夫君,烛光下,他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而又英挺,俊美得让人头脑发晕。

    赫兰盛俯身捏着长乐的下颌,覆上她的唇瓣,极有技巧地吻着,由浅入深,既温柔又热烈……

    长乐整个人都苏软了,伸手攀住他的脖颈,生涩然而动情地回应……

    “哐当——”

    屋顶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赫兰盛正气喘吁吁地俯在长乐身上,两人同一时间僵住。

    一连串急促奔跑的脚步声从他们头顶上方响过,夹杂着瓦片叮叮哐哐摔到地上的碎裂声、刀剑出鞘的锵锵锐响,以及侍卫们声嘶力竭的高声叫喊:

    “抓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