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奕指江山 > 二十四章 前尘逐水流(1)
    那熟悉的身影,让赫兰盛的心海掀起了无边无际的浪涛。

    那身影已经到了床帐外,却迟疑着站住不动。

    思灵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仿佛又回到四年前的夏天,辽阔无际的草原上,她第一次见到盛哥哥。

    金色的阳光洒满无边绿野,大风吹起漫天野花飞扬,盛哥哥比满天花海还要美,他坐在马背上的英姿仿佛天神下凡,白皙俊美的面孔犹如最精致的玉石雕像。

    “你……真的是人吗?”

    ……

    兆安县郊外的树林,月光如轻纱漫洒。

    他们终于逃脱了追兵,她为他拔箭疗伤,为他敷额头降烧,望着月光下他沉睡中的绝美面庞,她忍不住偷偷吻了他的唇,而他突然睁开眼睛,直愣愣看着她……

    “灵儿……”飘飘荡荡的轻纱床帐内,忽然伸出一只有力的臂膀,将思灵拽了进去,紧紧地拥住了她。

    熟悉的甜香顷刻间将她淹没,他俯身吻着她的鬓发和脸颊,炽热的气息拂在她脖颈里,伴着他锥心刺骨的低哑呼唤:“灵儿……你终于来了……我一直等着你来找我……”

    这一语让她骤然间从往事中惊醒,所有的回忆都在顷刻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夫君坐在昏暗牢房中的背影,是夫君满身的斑斑血迹,和他抚在自己脸上的大手。

    “你为何要对我夫君用重刑?!我夫君是何等忠心社稷,你会不知道?!他早在十年前就交出了兵权,他若真要谋反,何必等到十年后的今天,皇权稳固、旧部流散才谋反?!”思灵泪流满面、声嘶力竭地大喊。

    赫兰盛将手竖在唇边,示意她别让屋外的亲兵听见动静,然而思灵只是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情绪激动得如同海啸爆发。

    赫兰盛只得用力抱住她,拥着她倒入床榻,扯过一床被褥将两人牢牢盖住,将她激动的嘶喊封在了被窝里。

    “灵儿,灵儿,你别激动,听我说好吗……”他一边在被窝里吻着她的鬓发、脸颊和脖颈,一边紧紧地搂住她,竭尽全力地解释,“是广平王的心腹潘娘子招供说,萧方智派儿子协助广平王密谋兵变。可是萧方智本人不认罪,我也是没法子才对萧方智用刑……”

    “那是攀咬,你不知道吗!潘娘子恨不能多攀咬几个重臣,以此减轻她自己的罪过!”思灵激动得浑身颤抖,猛烈地抽泣着,泪水接连不断地淌过双颊。

    “灵儿……别哭……别哭……我帮你想办法……”赫兰盛叹息着将唇压在她的眼睛上,慢慢吮去她的泪水,“灵儿……你来求我,我当然不会拒绝……”

    说着,他的气息越发急促,手慢慢伸向她腰间系带,黑暗的被窝里隐约可见他眼中灼灼燃烧的情玉之火。

    正是初夏,被窝里燠热而窒闷,思灵只觉全身都热得透不过气,身体像被烈焰炙烤着,她受不了地曲起腿,用膝盖狠狠顶了他腰肋一下。

    赫兰盛痛呼一声,从她身上滚下来,思灵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甩开散落如瀑的黑发:“闷死我了!”

    她转过头俯下身:“盛哥哥,你不要紧吧?”

    她伏在他身上察看他的伤势——左肋被她的膝盖撞出了一块乌青。

    “对不起,盛哥哥,我刚才热坏了!大热天的你把我闷在被子里!”她抬起一双清灵而纯澈的大眼睛,俯低的娇躯可以看见雪白的饱满,被湖蓝色的肚兜承托着,美得惊心动魄。

    “我没事……”赫兰盛摇摇头,抬手抹了一把汗——大热天的闷在被窝里,他也出了一身汗,白皙的胸肌和腹肌上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思灵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她的美貌哥哥,她曾经发狂般迷恋的男人……

    那一刻,她漆黑如墨蝶的长睫下,忽然闪过一抹浓烈的悲凉。

    “盛哥哥,我想如厕……”她蓦地说道。

    赫兰盛稍稍坐起,把茅厕的位置告诉她,叮嘱道:“小心别让人看见你。”

    “我的轻功你还不放心?”思灵嫣然一笑,灿若桃花,掀开凌乱的被褥寻找自己的外衣,“我的衣衫呢?快帮我找找,我要憋不住尿了!”

    赫兰盛以手扶额,无奈地笑了,遂也起身在床褥间到处翻找。

    思灵突然喊起来:“我找到了!”

    她扯过衣衫披上身,黑色的劲装裹住了她曼妙魅惑的曲线,黑与白的强烈对比令人目眩,紧身劲装下那令人浮想联翩的身段透出神秘冷艳的诱惑。

    赫兰盛咽了一口唾沫,心想:灵儿真美,习武的女子肌肤间都是弹性。拥有过灵儿这样的尤物,从此世间的女人都变得没滋没味了。

    思灵刚站起身,赫兰盛从后面抱住她的腰,亲吻她的脖颈,暧昧的气息拂在她耳垂边:“快点回来,我等你……”

    思灵浑身一颤,用力抱住他的胳臂,闭上了眼睛,轻颤的黑睫间隐隐闪着泪光。

    再睁开时,她眼里却是干的,像两潭冻结的冰湖,流转着清凌凌的冷光,声音里带着和她的神情并不相符的娇媚:“嗯,盛哥哥等我哦……”

    说完,她点足掠起,身影捷若飞燕,衣袂飘飘间,已经穿窗而出,唯余空气里飘荡的幽幽体香。

    赫兰盛等了许久都不见她回来,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决定去茅厕看看。

    披上轻绸薄衫走出房门,廊上值宿的亲兵躬身行礼。

    他一路带风疾行,心急火燎地转过回廊,来到茅厕——并无人影!

    他又在周围转了转,也没有看见思灵。

    她走了?

    她为萧方智求情而来,还未献上身体就走了?那她怎么知道他会帮她丈夫脱罪?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突然发足狂奔,在廊上值宿亲兵惊异的目光中,旋风一般卷进了卧房,掩上房门奔入内室。

    后窗仍大开着,窗外翠竹摇曳的影子已经从床边的条案移到青砖石地面。

    轻纱帷幔仍在风里飘飘荡荡,床边地上的琉璃宫灯柔柔地拢着一抹暖黄。

    赫兰盛怔怔地站着大口喘息,目光落在床榻,凌乱的被褥间似乎仍残留着她如雪的肌肤和醉人的香气。

    这时,他黑曜石般的瞳眸陡然一缩。

    他发疯般地冲过去,翻开绣着并蒂莲的苏绣枕头——他放在枕下的官印和羽林军兵符不见了!

    赫兰盛只觉浑身血液都倒流了——在大晋,丢失官印和兵符是要被革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