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鹤老这边却似早有准备,直接在他往上冲的时候,从下方用一根树枝缠上他的一只后脚。
“年轻人,破都破了,又何必执著呢?这小塔也让老夫顺势收下了吧……”
鹤老呵呵一笑,随即又化数十道藤曼来,将这铁头娃捆成了个粽子后,“嗖”的一下往外丢去。
待到陆海黑着脸挣脱了束缚看向他时,那掉落的小白塔也正好落入了鹤老的手中,鹤老只拿在手中看了一眼,便直接将其收入了自己的储物空间内。
被人收进了储物空间里的东西,现在若是再想去抢也不大现实了。
陆海只能立在原地,用恶狠狠地目光,像是第一天认识老者一样,死死地瞪着他——
“这法宝你抢走了也没用,上面是刻录了追踪印记的,隶属于云岚风氏,旁人使用不了。”
鹤老拍了拍袖子,却是摆出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来,根本不甚在意道:“那用不着你来操心了,老夫见它不错,纯当借来玩玩而已,你们莫要这般小气,等什么时候玩够了,说不定就还给你们了。”
说实话,鹤老还真没有想过要把这东西占为己有的意思,天玑坊的东西都认主,这事他又不是不知道。
之所以不想让此塔落回到这些人的手上,纯属是担心下次他们又会用此塔来阻拦他和赫连钰而已。
毕竟,他们这次能够混进来纯属侥幸,下次若是在发生类似的情况,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这玩意给抢了,只要对方没得用就行。
陆海冷哼一声,目露鄙夷道:“没想到鹤前辈竟然连别人的东西都要抢,是晚辈低估了您的品性,又是耍诈,又是抢人法宝,做的全是些下作勾当。”
“哎呀,年轻人,看来你误解了什么,老夫虽然说要和你动手,但也一开始就说好了目的的呀,你避重就轻没理解到老夫的用意,这可怨不得旁人。”
瞧着,下面的人都来得差不多了,鹤老继续摸着胡子,存了心要让陆海难受般,又道:“不过,你既然非要说老夫是在‘抢’,那此宝老夫便也用不着还了,想来,以你们三殿下和帝妃的财力和势力,弄个新的来也不成问题。只可怜我家殿下,连个订婚的嫁妆都得东拼西凑,寒酸得很……”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更何况还是陆海这样的好战派,应付起来简直不要太简单。
鹤老咯咯一笑,三两句便把对方气得不轻,陆海铁青着脸颊,张着嘴吐出了一个“你”字后,又是被鹤老毫不留情地再度出声打了断。
“行了吧,老夫还有要事去办,就不拦着陆督尉去救场子了,尔等好自为之,只要你们不存心为难老夫和殿下等人,我们进来只是接个人走而已,不会打乱到你们三殿下想要寻宝的计划的。”
话音一落,鹤老白袍一甩,当即便是一个俯身,朝着仪仗队的位置飞了过去。
末了,还不忘了朝他,远远地丢来一句“好心”的规劝——
“年轻人呐,需要学习的地方多着呢,希望下此你们可别这般糊涂了,你还是赶紧去瞧瞧你们那边的情况吧……”
鹤老的背影犹如一道翻飞的白鹤,很快消失在了陆海的视线里。
陆海额头上的眉头都快皱成了一个川字,以他的速度和本事,本可以追上去大战一场的,但最终他还是强行给忍住了。
正如老者所说,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做错了决策,这本就是一场没有意义的战斗。
对方不会和他打,他们也不应该在这儿打,是他自己的防备心和好胜心害了自己。
鹤老即便再怎么修为高深,他也是七皇子的贴身护卫,光是立场上来看,对方就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做出对另外一个皇子做出不利的事情来的。
自老者出现在此处开始,他便拦不住他,对方也不可能真的闹出什么事情来的。
半空中一阵夜风冷冷吹过,陆海深深地吞吐了一口气息后,似乎终于恢复了一些理智。
随即,他把目光转向了营地中心火光飞溅的地方,立马化作了一道亮光,头也不回地冲了过去。
现在还不是去计较这个老者,究竟有多么泼皮无奈的时候,他自己也同样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确认了鹤老不会对他们这些人不利后,他也就没必要再分心浪费精力在他们这一行人的身上了……
黑气肆虐,战火滔天。
营地中心的边缘地带,此刻已经化成了一片尸体堆积的血海。
陆海终究还是低估了此等邪祟的厉害之处,徐老虽然成功地让人组建了九阳降魔阵困住了对方,但也仅仅是困住了而已。
阵营中属于穿心门的人死了九成之多,而且觉得大多数的死状都极为惨烈,胳膊大腿被削掉之后落得满地都是,他们的肉身则在狂暴之气消耗殆尽以后,直接化为了一滩烂泥,混合着淡金色的血水和某种腐臭的气息,一脸的痛苦和麻木……
这一惨状直接就吓坏了本该跟着应战的朱骅等人,他身边一道而来的弟子全都死后,便赶紧顶着一张苍白的脸色,捂着身上的伤口躲了起来。
“屠茂”生吞别人魂魄的模样,他自然也是看到了的,那模样就像是他们平日里在吃桌上的美食佳肴一模一样,看的朱骅冷汗直冒。
若不是后续的支援人手赶到的话,以他的修为恐怕也会凶多吉少……
朱骅在乱战中离开了阵法中心,赶紧寻了一颗大树根坐下,颤抖着双手给自己塞了一粒金色的丹药后,一边开始调息疗伤。
耳边听着那些人的惨叫之声,脑海中回荡着穿心门弟子化为污泥的画面,他连静心定气都做不到。
无论如何,屠茂肉身被夺的整个事件都太过出人意料和匪夷所思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次恐怕是真的难以回宗门去交待了……
可坐着坐着,他也不知道猛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又睁开了双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