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志谦的头都大了，汗水随着地海的沟壑一个劲儿的往下趟。
这他妈答的都是些什么？
简直驴唇不对马嘴。
这要是银行招新，这些人一个能过笔试的都没有！
货币银行学是金融系的基础理论知识。
哪怕你理解不了，死记硬背也行啊，起码得把考试应付过去吧？
还真是准备当一辈子柜员吗？
每年的政策倾斜都喂狗了？
不夸张的说，就是给狗栓个包子都比他们答得好！
也怨不得马志谦生气。
西南财大一直是南金系的人才库，fd，交大的财经系都得靠边儿站。
可马志谦看着这些试卷，想着以后的金融精英就是这些货色，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些人拉到跟前排队枪毙！
批改到进行一半的时候，他实在是改不下去了。
于是把笔墨一推，就靠在椅子上生闷气，闭目养神。
叶凡从柜子里拿出沈老珍藏的茶叶，泡了两杯茶，给苦逼的“师兄”推过去一杯。
再给沈老掉漆严重的搪瓷缸子蓄满水。
自己端着茶杯，拿起一张财经日报翻了起来。一杯茶喝完，手里的报纸也就翻完了。
沈老抱元守一，一通拳路刚好打完，吐出一口浊气，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茶温刚刚好。
他吨吨吨的灌了一气。
然后把马志谦从宝座上赶了下去，自己继续批阅剩下的试卷。
半个小时过后，批阅完毕，把所有的试卷整理好，放在一边。
这才和自己的两个弟子说话，只是开口闭口不是锤子就是瓜皮，反正没一句好话。
以大欺小也得论资排辈，所以先是批评马志谦。
四品的官员放在前朝，哪个不是手握重权，掌印一方？
可你马志谦没有格局，脱离不了小农意识，处处想着搞山头。
不当人子！
财大不行就不行了，种花家那么多好学校就出不了人才了？
好的不学尽学坏的！
薅羊毛也不能老抓住只羊一直薅吧？
实在不行你换块地挖挖么，只要是粮食，你管他是长在旱地还是水田？
以后，不要拿老子的名头做幌子。
什么南金系，我看是垃圾系！
总而言之，那叫一个狗血喷头。
非但如此，还让马志谦立正站好，背一下自己给他的教训。
免得以后老子死了听不见这遗训！
于是，年近五十的马志谦像个小学生一样立正站好。
一遍遍的背着。
“每逢大事有静气……”
骂完马哥就得轮到自己了，于是叶凡在师父张嘴之前，很鸡贼的自己先凑了过去。
“师父，我有个问题困扰很久，想和您请教一下。”
说完顾不得老头要强行张嘴的意愿，直接用钢笔在纸上写了一串公式？
一开始，沈老还以为叶凡在故弄玄虚。
可是看到第二行公式的时候，就开始收敛脸色认真起来。
边看边翻找自己的眼镜盒，摸到了之后赶紧戴上，开始盯着叶凡写写画画。
这些都是叶凡做数学模型的基础公式，源码。
和给张剑宇的那个版本不一样的是，这些一点儿水分都没掺和。
于是，沈老也顾不上声讨这个没良心的关门弟子。
开始自己演算推导公式过程。
数学经济学者，享受院里的特殊津贴。
去世之后的挽联上有很多都是一品大员亲题。
这说明什么？
说明沈老牛批啊！
叶凡丝毫不怀疑沈老的专业性。
那些年，没有计算机，这些人仅仅靠着一支铅笔，就能把蘑菇蛋种出来，这是何等的国士无双？
推个数学模型还不是手到擒来？
师徒三人的午饭是马志谦从食堂里打回来的，用的还是沈老的饭卡。
辣椒炒肉盖饭。
一人一盒。
没有什么四菜一汤，吃盒饭纯粹是为了方便。
马哥的博士学位是真刀真枪做课题做出来的，和那些挂名拿学位的人不一样。
导师正是沈老。
所以沈老的习惯，他还是记得的，只要像今天这样做课题，就必须吃盒饭，盒饭的内容还必须是辣椒炒肉盖饭。
这是传统！
叶凡打开餐盒看看内容就知道马哥是真的把这个老师放在心上。
没吃几口饭的马志谦被沈老拉着反推验算结果。
见他速度太慢，迎接他的又是一阵暴跳如雷。
不一会儿数学系的系主任，也被请了过来。
是一个梳着学生头的老太太。
一开始，老太太还埋怨，说是正在给小孙孙炖鸡蛋羹。
要是这事儿没有电话里说的那么有趣。
必定要砍下沈南之的狗头，听的叶凡头皮直发麻。
慢慢的，这个挺大的办公室，人越来越多。
简直堪称老年人活动心，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所有的计算全靠铅笔和草稿纸完成。
也许是动静太大，在隔壁楼办公的校长也被惊动了。
带着一干爪牙过来慰问老同志，不过不幸的是，这里头没有一个人拿他当个人看。
技术性官僚都谈不上的人给老子爬，你懂个屁的数学之类的话。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不小。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