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呃，就是……我……我的错，所以我会负责的，维修费赔偿什么的……虽然他们出了，不过我这个开车的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你开个价吧。”
厉冷言豁出去了，表面大义凛然，其实内心哭唧唧……
生怕他说的数字太过分，毕竟……她现在是个账户里只有四位数的人！
不过，但凡他有点良心都不会狮子大开口吧……她又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女朋友，怎么都应该给个友情价……
“你说的？多少都可以？”看她那副肉疼的样子，唐御觉得似乎有了可以威胁她的东西。
“……呃，不是吧，你也不能狮子大开口吧？这保险单就摆在这……”别提什么哥哥对弟弟的爱无价这种瞎话，听听就好，“而且，凭咱俩的关系，你也不能太过分吧，我也不是故意的，没有你的允许我也不能拿到钥匙开出来啊，所以你其实也有责任……”厉冷言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心虚。
“……我的责任？”这死女人，还挺会给自己扣帽子！
“呃……呵呵，我错了……”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咳咳……比如？”这副表情……真是想让人吃掉啊。
“就是……”除了不应该开车，她实在不知道哪里错了……不过，看他气头上，厉冷言还是努力寻找了一下自己错误，“总之就是我错了，我不应该不听话跑出来，不过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想尽快结束一些事情，不然过年还得工作，多可怜啊？那样咱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就少了吗……”
“……”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他们相似的一点就是工作投入的时候都不想被打扰，不过，和她不一样的是，她工作投入起来能好几天甚至半个月都不理人，连个人影都见不到，直接成失踪人口了，手机关机，联系不上。
唐御就经历过一次，那时厉冷言突然心血来潮要去某个城市看看她偶像的画展，然后……就跑到某个没有信号的山旮旯呆了三四天，彻底失联，没把他吓坏。
他以前还经常被家里人笑称“浪子”，四处跑，没定性，可跟厉冷言比起来逊色很多。
她宅起来能一个月不出门，但是想法是一出接着一出，你也不知道她今天宅的连饭都懒得吃，明天又会不会突然带上一两套衣服直接不见——去的地方还是乡下。
不知道为什么乡下有什么那么吸引她……
他们偶然提过过年怎么过，厉冷言肯定要回离城陪她外公过几天，看看以前的班主任，看看小外甥们，然后没什么人可以拜访了，大概会直接回樊城，而唐御则回老家Ａ城陪家人，两座城市隔着近两千多公里……
他不是没想过让她跟自己回去，也曾开玩笑直接绑回家，但是……
她可能会觉得为难。
过年去他家意味着什么他不可能不知道。
本来自作主张带她见自己的家人就有些越距了，让她防备不少，所以他也尽可能不让家人过多干涉他们，这样会给她太多压力。
唐御也知道奶奶给她的卡她一直没动过，他给的购物卡她用了多少也会原封不动地补回去，他送出的每一份礼物她都会礼尚往来补给他……
有时他更愿意她能贪心一点，欠他的多一点，依赖他多一点，而不是分的那么清……好像随时可以了无牵挂地离开。
离开……
不可能，他绝不允许。
“你怎么又生气了？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厉冷言小心翼翼地问。
天啊噜，这男人的脾气真是阴晴不定啊……
但是，偏偏她也不喜欢他不开心的样子。不是无所谓……怎么可能无所谓呢。
“听说你们公司今晚办年会？”厉冷言生硬地转话题，“那……不知道有没有好吃的呢？”她一边偷偷看他，一边很向往又假装很不经意地提。
唐御开着车，余光却是将她所有的模样都尽收眼底……
果然……
这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沉沦。没有理由。不知不觉。
如果非要说一个动心的理由……
就是她这真实的样子吧，真实的样子让他又爱又恨。
逞强的模样，很容易纠结，为难的模样，又清楚地知道底线在哪的模样，对一件事坚持的模样……
“也许吧……”抓着方向盘的手有些用力，他没有再看过去，会控制不住的。
那双眼睛里可是会闪着星星。
“嗯……如果我说……我有点想看看你工作的地方……你共事的伙伴，你尝过的食物，你……”厉冷言别扭地别过脸，再说下去都羞耻了，耳朵通红，“啊……不然我在家……”
“所以你想和跟我去？”他抑制心中的欢喜。
这个死女人，让她说点自己喜欢听的真难啊，还这么没耐心，哄一下哄不动就放弃……真没品。
“也……也可以这么说，怎么？我想见见大公司是什么样的不行吗？”厉冷言硬着脖子道。
“只是这样？”
“……你莫不是养了小蜜，所以不准我去？”厉冷言口不择言道。
“你……厉冷言，你真是……”唐御觉得哪天肯定被这死女人气死，听听说的什么话，自己是个吊人胃口不给承诺还白嫖的渣女就算了，还冤枉他，“你最好再想想说点什么让我高兴，不然你今晚别想让我再做个正人君子。”
他忍了多久她不知道吗？别人交女朋友小日子过得多滋润，他呢？每天不说来了全套了，亲亲抱抱都很少，老被嫌弃。跟苦行僧没什么区别了。都自给自足多少年了，谈恋爱有何用。
果然交太上进的女朋友也不是什么好事。
“……呵呵，我说笑呢，”厉冷言立马赔笑，“这不是气氛太僵了吗？”
神经病啊厉冷言，迟早被这张嘴害死。
“总之，今晚的年会我去定了，不光去定了，我还要打扮得美美的，你之前不是送我那个项链吗？之前太贵重舍不得戴，今晚应该可以派上用场了……”
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唐御脸上的表情才没那么黑。
笨蛋。
其实她都知道的。
知道他在介怀什么……
她没有那么白痴，神经没那么粗线条，也是，虽然从小生活不错，被捧在手心里，可突然发现所有的甜蜜都是谎言，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怎么也在过早见识这个真实世界里学会察言观色了。
她知道他想要什么。
但是……她给不了。
或者说，她不想给……
怕掏空了自己，然后什么也收不回来。
所以即使看到他不时流露出的失落，她会心疼，会愧疚，仍旧不能给。
但……
她突然不想那么累了。
反正她不是伤不起，反正也承受过，最坏的不过是一无所有罢了，更孤立无援年轻弱小的时候她熬了过来，没理由这把年纪了反倒一下子被打败。
想到唐沐说的话，半个多月里他做的一切，厉冷言就不会犹豫了。
如果不前进一些的话，将来她一定会后悔的。且不说他会不会因为她的原地踏步或者退步而守着。
什么阴谋论，什么优先级，都不管了。
“芋头先生，你真的很难哄啊……”厉冷言突然倾身猝不及防亲上他的脸颊，“所以，咱们可以不生气了吗？”
“……”唐御身体僵了几秒，抓着方向盘的手突然松了，车子开出Ｓ线，若不是自制力惊人，早出车祸了。
“厉冷言！你知不知道差点……”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情不自禁啊，谁叫你长得这么帅呢。”她也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缓过来了。
有他在似乎就什么都不怕了。反正出事了也有人陪着。
“……”唐御瞪大眼睛，“你……应该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厉冷言才不会说这些露骨肉麻的话。
他们两个傲娇起来一个比一个能，但他回归正常比她快，比她能豁出去，所以平时这些“不要脸”的骚话都是他经常会说的，她听了只会想打人——还是个暴力狂鬼知道自己怎么喜欢上这个女人。
“……”厉冷言脸上的笑差点就崩了。
“好好开车，我可不想英年早逝。”她最后翻了个白眼，逗人还是回去再逗吧，现在太危险了。
“你真的是厉冷言？”他狐疑地盯着她。
“……你这个笨蛋……”有时候精明，有时候又傻得一比。
“现在正常了。”唐御抿抿嘴，“以后别动不动那样说了，怪吓人的。”他轻声咳了咳，别扭地继续看路，好好开车。
但其实心还在狂跳，脸上的笑也被强制控制住了。
以前总被人夸，虽然从小就不是别人家的孩子那样被拎出来夸赞一番，但他在长相这块可从来没输过，从小被人围着送情书，送巧克力糖果饼干小礼物什么的也数不胜数，他早就麻木了，但是……
这个女人还是第一次夸他……
虽然是违心的……
嗯，她一定是违心的，只不过是想哄他罢了，可是……该死的他就是吃这套。
面上一派云淡风轻，可是心里早风起云涌了。
厉冷言还有些懊丧他竟然没点反应，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