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钰容貌俊秀,可若是遇到委屈的事儿,便耷拉着眉眼,光是侧颜看过去就像受委屈的小可怜,秦欢愉迟疑片刻后,狠了狠心,放宽了条件。
“三日?太久了,三日我就没心思收回来了。”顾怀钰心里说不烦躁是假的,可他理智尚且还在,他知道秦欢愉这么做是为了他好,也知道秦欢愉也是无辜的。即便是早晨秦欢愉那番叫他起床,他都从未想过把脾气撒在她身上。
“那依你看,你想要放多久?”秦欢愉原以为顾怀钰会嫌弃三天太少了,还会跟她讨价还价,她连措辞都想好了,却没料到人家是嫌太多了。
顾怀钰听了这话,倏然停住了脚步,他看着秦欢愉半响以后,沉闷开口:“我上五日的学堂,第六日学堂的放学便放我自由,周使至三年,如何?”
“可以!”这个条件深得她的满意,秦欢愉生怕顾怀钰自己会后悔,顾怀钰自个儿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假期少,秦欢愉就点头答应了。
由于秦欢愉答应的过于干脆利落,顾怀钰皱了皱眉头,又重新思考了一遍这个假期,似乎比三日小长假还要吃亏,他正想开口否了这个想法,谁知秦欢愉却不听他的话了,直径往前走,一面走,还不忘一面说道:“男子汉就应当说到做到,天底下没有说出的条件还要反悔的事情。”
“……”顾怀钰无奈的看着秦欢愉的背影,无可奈何的苦笑一声。
回到院子里,秦欢愉大抵是从顾夫人那儿听到书房逃脱的事儿,说什么也不让顾怀钰去书房,要么就让他在院子众目睽睽之下背书,要么就让他在屋内,她查账薄,他背书。
“秦欢愉,你不要太过分了啊。”顾怀钰坐在罗汉床上,他面色严谨的看着她。
相对比顾怀钰的不耐烦,秦欢愉十分悠哉的抱着帐薄站在屋内,环视着自己坐哪儿比较舒服些,“顾公子就不要再跟我挑这些小刺儿,在哪儿不是学习,非得就要坐在书桌前是学习的话,穷人家怎么出的了秀才?人家都买不起一个好桌子。”
说完,她就干脆坐到顾怀钰的对面,一面铺开帐薄,一面对顾怀钰暗示道:“我的帐薄不比你要背的东西少,若是我先把帐薄看完了,你还没背完一篇,今晚顾公子就不要跟着大家伙一块吃饭了。”
“你威胁我?”顾怀钰先是愣了片刻,随后才察觉到秦欢愉这话,他尤为的生气,甚至双手一推书,整个人躺在罗汉床上,索性就不看书了。
秦欢愉也不催促他,只是瞥了一眼顾怀钰,便开始她自己的事。一时屋内只有秦欢愉翻阅帐薄的声音,顾怀钰今天早起,学堂他大概是认真听课,再加上这静谧的氛围实在适合睡觉,没一会儿他就沉沉的睡在了罗汉床上。
太阳落下西山,外头已经成昏黄一片了,就连屋内印云都让人点上了烛火,屋内明亮一片,秦欢愉也查完了今日最后一本帐薄。
“姑娘,可要叫醒姑爷?”印云看着罗汉床上,没有任何被子盖着,却也睡得香甜的顾怀钰,踌躇了半响,才问起秦欢愉。
秦欢愉这时才正眼看了一眼他,“让她们进来给姑爷洗漱吧。”
说完,她便收好帐薄放在特定锁的柜子里,转身就往外走去。印云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顾怀钰,只得去喊丫鬟进来伺候姑爷洗漱。丫鬟厢房内,最先听到消息的是陈香,快到连印云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她。
陈香领着丫鬟进了屋内,她一进门就见到顾怀钰身上没有披一件衣物就那么躺在罗汉床上,刚刚印云进屋显然就是知道顾怀钰睡着的。
陈香皱了皱眉头,心中腹诽少夫人和少夫人带来的人怎么这么不会照顾人,让少爷就这么睡着。她心疼的走过去,刚想拿衣物去给顾怀钰盖上,身后的丫鬟却上前轻声唤醒了顾怀钰。
“你们……”怎么能叫醒少爷?
陈香的话还没质问出口,在顾怀钰身旁的丫鬟就安分守己的对他说道:“少夫人让少爷醒醒神了。”
“秦欢愉呢?”顾怀钰被唤醒,第一反应是看纱窗外,外头已经黑了。他感受到屋内空荡荡的,就猜到秦欢愉不在屋内,趁着迷糊劲,他问起身旁的丫鬟。
身边那丫鬟正要回答,陈香见状立马挤开了那丫鬟,凑到顾怀钰面前,讨好的笑着说道:“少夫人说是去置办事了,她都见着您睡在榻上了,还不给您盖个衣物什么的,少夫人好冷酷的心。”
“今天那么凉快,盖什么衣物,”顾怀钰奇怪的看了一眼陈香,他只觉得今日这个丫鬟嘴巴好碎,但他没有处置下人的习惯就略了过去,就又问道,“少夫人去哪里了?”
“没说……”陈香还想回顾怀钰的话,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屋外就传来了动静。
顾怀钰正好奇的紧要走出去,谁知他还没靠近门口,秦欢愉就带着印云走了进来。她进屋子先是看了一眼顾怀钰,不像是洗漱好的模样,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来,当秦欢愉看到他身旁的陈香,即刻皱起的眉头又舒展开来了。
“夫君还没洗漱好吗?”秦欢愉轻扫一眼陈香,她便由着印云大敞房屋的门,任由外头的风吹进来,她理了理顾怀钰的衣襟,温柔的说道,“见夫君睡得香,妾就不由得提醒夫君一句,妾看完帐薄,夫君也该背完《大学》论述吧?”
“我刚被人叫醒,还没背完呢。”顾怀钰听到这句话,他就下意识一羞。羞的不是秦欢愉突然的温柔,他是羞自己竟然倔着脾气睡着了,条件没谈好还错失了弥补的机会。
秦欢愉倒没有什么生气的情绪,她倒退一步,姣好的容貌依旧笑得温和,但嘴上说的话却是斩钉截铁,“那还请夫君将《大学》背完才能离开这儿。”
顾怀钰顿了顿,他本可以跟秦欢愉对峙一番,可这事儿毋庸置疑是他的问题。理亏的顾怀钰不好意思讨价还价,他耷拉着脑袋正要往回走,身旁就有一个忿忿不平的声音赫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