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娘子惯会识人眼色对事,她一下就摸清楚顾夫人的态度,忙笑着说道:“瞧着就是个温柔贤惠的主儿,能得你的赞扬,想必是个好姑娘了。”
顾夫人看出吴大娘子明事理的模样,她也是心照不宣的点点头。一旁的秦欢愉礼仪规矩做到位了,吴家的大娘子觉着这儿找不着话题,就快速的转了其他的话说道。
“哥儿们是不是该下学了?”顾夫人趁着吴大娘子中场休息喝茶的功夫,她不由得开口引起今日的目的,“听闻今日是何先生的寿诞,我儿在贵府读书这些日子,也承蒙贵府的照顾,这些是我们顾家的心意,还请大娘子收下。”
顾夫人这边一面说着,秦欢愉速度灵敏的将精致包装好的盒子摆在桌案上。吴大娘子看着对面婆媳一来一回,动作颇为默契的,心下就有了些许判断,她面上笑着收下了礼,也算是承了顾家的情,“我们会给老先生转达你们的心意。”
“那便有劳了。”顾夫人笑着点点头,她站起身子有意要离开吴家了。
吴大娘子见状也立马站了起来,看架势是要亲自送人出府。顾夫人适当的摆了摆手,温和的笑着说道:“不必如此劳烦,就此止步吧,让下人引着带路就好,我们就顺道接钰哥儿回去了。”
“好好好,”吴大娘子连连点头应好,她赶忙让管家亲自领着顾夫人及秦欢愉出府,她目送着这对婆媳走出去后,吴大娘子才叹了一口气,对身旁的心腹嬷嬷说道,“顾夫人脾性那般的好。秦氏新妇听闻母家只是个小作坊的商户女儿,倒是让这家小门小户捡着便宜了。当初我若果断些,将钏姐儿许给顾家,有这样好脾性的婆婆,日后的日子必然舒坦不少。”
“可惜了,我的女儿断然是不能赶着当顾家的小妾,实在可惜了。”吴大娘子略略惋惜的摇了摇头。
这头,顾怀钰在学堂得了消息说顾夫人和秦欢愉登吴家的门了,往日下学最晚一个走的他,今日破天荒书都来不及收拾,向何老先生告了辞后,就马不停蹄的往外跑去,安生收拾仓促,他眼看着少爷都要跑出去了,他连书都还没来得及收完。
心里越着急,手上的动作就乱了套,眼看着墨被撒了半个桌子,安生都要着急的冒冷汗了。正在他不知所措之际,一道温柔的女声落了下来,紧接着就见丫鬟上前帮着安生一道擦拭桌上的墨汁。
“不用着急,你家主子一会儿上了马车就该晓得你没来的,必然是会在门口等着你的,”吴玉钏见状,也好心的帮着安生理着书籍,随后装入书箱中,温柔的说道,“莫慌,这儿我让香儿收拾就好了。”
“多谢吴姑娘!”安生感激的看了一眼吴玉钏,想给她作揖道谢,可又忙着要收拾书籍,一下子整个人就显得更加不知所措了。
吴玉钏瞧着小厮这般滑稽的模样,拿着帕子掩唇笑了几声,随后看似无意的理着桌上的书籍,她眼快,很快就察觉到顾怀钰平日的书里还夹着几本史书。
“钰哥哥还爱看这些书吗?”吴玉钏略略诧异的看着那书,她瞧了一眼忙碌擦拭桌子的安生,她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小心翼翼的翻了翻史书的内容,里头有用朱砂做的笔记,但她不敢细看,粗略翻了一眼,里头的标记都快有半本了。
安生与吴玉钏的丫鬟香儿将桌面终于收拾整洁后,他才抬头看了一眼吴玉钏手中的书籍,恍然大悟般说道,“我家少爷与旁人就不大相同,平日闲来无事爱拿史书瞧几眼的。”
“原来如此,”吴玉钏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把书递给了安生,又体贴的说道,“我随你一道去吧,若是钰哥哥没等你,我也好让人给你备个马回去。”
“不敢劳烦吴姑娘,安生是一介粗人,走着回去也是行的,不必让吴姑娘如此劳烦了。”说着,安生慌忙的提起书箱就要往外走。
吴玉钏似是定了心要跟着安生往外走去,期间安生受宠若惊婉拒了好几回,都无法劝走她,末了安生见劝不走了,就只好低着脑袋走在吴玉钏前头去。
这厢,顾夫人因临时有事需要去店铺,便坐了马车先去了,秦欢愉只得让人回顾家去套另外一辆马车过来接他们,好在吴家和顾家离的不算近,等的也不算久。
她正在门口站着等着时,顾怀钰匆匆赶了过来,就见他略略小喘的来到秦欢愉身旁。秦欢愉见状,有些奇怪,她偏头看了看他后尾,没见着有人追,不由得揶揄道:“怎么,是上课回答不上何老先生的问题,你临阵脱逃跑了?”
“小爷我今日舌战群儒,将他们一一击败,得了何老先生青睐,”顾怀钰这段时间已然习惯秦欢愉动不动拿开玩笑激将他,他回击的很是娴熟,“倒是你,难得一见来吴家接我啊?”
“谁接你了,我是跟着母亲过来给吴家送礼的,你多大的面子,让我来接你下学?”秦欢愉笑了一声,她为了显得自己确有其事,还往一侧站了站,刻意要与顾怀钰拉扯一个间隙。
这半年一来的相处,秦欢愉逐渐放下了平日端庄的架子,顾怀钰在她身旁总要拿话逗她,闹了几回,她装不下去了,就索性不在顾怀钰面前装的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有的时候在私底下,印云总说,别人家的夫妻纵使不能有情有爱,那也是相敬如宾。他俩倒好,做不成夫妻,偏要做成兄弟。
依照印云添油加醋的说法,她觉得,她和顾怀钰就差勾肩搭背,当个异性兄弟了。
“拉倒吧,你就是心疼小爷我了,我最近读书比你算账还勤快,你是不是看不过眼,要小爷我放慢一点步伐,你好追上我?”顾怀钰跟往常一般,她躲一步,他就非要上前挤一步去怼着秦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