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失魂落魄的坐在傅渊的车子里,车窗微开,头脑已经被风吹的差不多清醒了。

    可还是有淡淡的酒味在车厢内。

    傅渊开着车,心思却一直在白念的身上。

    “送我回天云别墅。”

    白念撑着脑袋,眼神有些迷糊的看了一眼傅渊。

    傅渊沉声回答:“伯母让我接你回家。”

    “我不想回家,我只想去天云别墅。”

    白念一字一顿,那个家她不愿意再回去了。

    她不想听林美然的说教,更不想听白辉明的劝导,也不想看见那些佣人的脸,更不想待在那个家里。每一分,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无比煎熬的。

    她之所以搬出来,就是想要逃离那些。

    她一个人,起码是自由自在的。不受任何约束,也没有人可以摆布她。

    “伯母有话跟你说。她这些天来很担心你。”

    白念没有说话,靠在车窗上,阖上了双眼。

    一闭眼,脑子里又浮现出陆霆琛的面孔来。紧接着就是顾深依那张令人讨厌的脸,她恨不得拿一把刀将那张脸划成花猫。

    她哪里来的资格说那些话?凭什么又可以得到那么多人的赏识和喜欢?

    顾深依优秀的地方到底在哪?

    白念不知道,也根本就不明白。

    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白念看向傅渊,认真的问:“你告诉我,顾深依哪里好?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喜欢她?”

    “顾小姐很有气度。也非常勇敢,也很坚韧。以及,她很善良。她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是被困难所击垮。更重要的是,她可以在绝境中向阳而生。”

    傅渊说的这番话是真心话。前段时间有个生意要和盛陆集团合作,和他对接的人就是顾深依。

    所以,顾深依有着怎样的能力,没有人比傅渊更清楚。

    “那我呢?我又是什么样的人呢?”白念蹙了蹙眉,没有移开眼神。

    傅渊沉了沉,有一些思考才回答:“你高贵,你优雅。你……是一个艺术家。”

    这是傅渊唯一能够想出来的优点。

    喜欢一个人时,满眼都是她的优点。

    可当这种喜欢慢慢的被嘲讽,被羞辱,也就变成了一种平淡的喜欢。一时之间,傅渊也不知道白念的优点都有什么。

    闻言,白念笑了,嘲讽的笑,“就这些么?”

    她就这些优点么?

    从小到大,她就是最优秀的人。别人都得围着她转,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顾深依这样过,这么对待她。

    心底的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来。

    “你身上还有很多优点,只是太多了说不过来。”

    听到这句话,白念笑的更大声了,他看着傅渊有些闪躲的眼神,摇了摇头说:“傅渊,你不会说谎。”

    “可能,我在你们心中就是这样一个自傲又自满的人吧。提起顾深依的优点,就连你都夸了她那么多。或许,你还可以说出更多她的优点。我呢?我不过是凭着白家才有的今天。如果我没有这层身份,你还会喜欢我吗?其他人还会对我恭敬有加吗?不会。”

    其实白念自己也是清楚这一点的,失去了白家,就等于失去了所有。

    即使这样,她也不愿意有任何的改正。

    气氛忽然沉默。

    好好思考了一会,傅渊启唇唤道:“白念。”

    “我希望你可以好好的。不要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了。你和顾小姐本来就不应该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你们不是敌人,你们也没有深仇大恨。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要变成这样呢?”

    说着,傅渊沉沉叹了一口气。

    他真的不愿意再看到白念这样下去了,也不愿意让白念变成一个魔鬼。

    白念没有说话,拿出手机,不停的给陆霆琛发短信。

    她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只要她自己开心快乐。

    她白念要的,势必得到。

    傅渊知道自己说的再多,都是无济于事。就算把嘴皮子磨破了,也没有用。

    抵达白家的别墅,傅渊停好车,“到家了。”

    白念“嗯”了声,打开车门下了车。

    走进那扇雕花的大铁门,白念感觉到一种束缚感,像一根细铁丝,缠绕在她的脖子上,几乎快要勒断她的脖子。

    傅渊一直目送着白念进了家门,心才宽了宽。

    他叹息着,眼神空洞。

    白家。

    家法。

    家规。

    多么可笑。

    带着一种不甘的愤怒,还有怨气,白念迈进了客厅。果不其然跟他想的一模一样,林美然就坐在客厅里等待着她,等待着她的回来。然后再对她进行一番说教,让她学着乖巧,学着听话。

    同样的话,她都快听吐了。

    “念念!你总算愿意回来了!”

    看到白念,林美马上起身,迎了上来,抱着白念抽噎着。

    白念抬起手想安慰,可想了想,又放了下来,一把推开了林美然。

    她的眼神是那样的冷淡。

    “念念……”

    林美然不可思议的看住白念,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失落感。

    这么久没见面了,她们母女难道就变的这么生分了吗?

    白念冷着一张脸,对林美然没有丝毫的亲昵,有的只有冷漠,“你又想对我说教什么?”

    林美然握紧双手,想说什么却哑口无言。

    “从小,我就活在你们的幻想里,我被装饰成一个洋娃娃。我一点都不喜欢芭蕾舞!是你们逼我去跳,让我培养艺术细胞。我也不喜欢钢琴,是你们逼我去学习!甚至就连我的爱好你们都要阻止!我喜欢的始终是自由,可是你们有给过我自由吗?我就是橱窗里的洋娃娃,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可是从来有人问过我的感受吗?”

    回忆起被束缚,被摆布的童年,白念就红了眼眶,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落。

    林美然心疼,想拿手帕擦一擦,都被白念给阻止了。

    她别过脸去,咬了咬牙,对林美然很生分,“不管我做什么,都是我一厢情愿的。请你们不要再插手了!我不想再活在你们的美好假设里了!”

    扔下这句话,白念就离开了。

    林美然站在客厅,向后踉跄了几步,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