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蜜云心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桃花大会的时候说过几句,刚才在金府也说过几句。”
金林氏担忧道:“怪不得。今日钱夫人找我打听你呢。听赵夫人说那钱仕明回去非要改聘你。”
“什么?”金蜜云跳了起来,“他有毛病吗?”
“蜜儿,你先坐下。阿娘不会让你嫁过去的,只是如今钱仕明盯得紧,得想个法子让你先离开甘州,等阿娘回绝了再回来。”
金蜜云急道:“大哥不是要出去进货吗?我女扮男装跟出去,过个三五年再回来!”
“胡说。”金林氏急得恨不得捂住她的嘴,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为了他们一个念头,倒要叫我们母女分离,不行!”
金蜜云咬牙道:“他要是敢逼我,我就把他的丑事公之于众,看他还有没有脸娶媳妇。”
金林氏被她逗笑了,“倒也不必。阿娘去跟你大哥商量一下,你大哥主意多,定不会叫你吃亏。”
“好。”
金蜜云被他气得一夜没睡着。
第二日一早,迷迷糊糊地起了床,只见金林氏已是在门口等着她了。
“阿娘?这么早啊。”
“收拾收拾,跟你大哥入京。”
“啊?”金蜜云完全清醒了。
金林氏摸着她的头,不舍道:“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正巧你三哥在京城,你去也是顺理成章。”
话音刚落,大门被冲开,金五郎一脸怒火地站在门口,“不行,去京城太远了,凭什么为了他让小六奔波!”
他后头还跟着金四郎,也是怒气冲冲,“若是他敢乱来,我便用针将他扎得不能自理!”
“别胡说。”金林氏嗔了一句,原本是瞒着他们的,竟被他们知道了。
金五郎忙道:“我知道,阿娘是不想跟钱家闹不开心。就因为他钱仕明当了个破师爷?”
金林氏怒了,他自己不肯好学也就罢了,还看不起人家正经举人,“破师爷?!陆县令都得给他几分面子,由你在这里胡说?”
金五郎不依不饶,“你就是怕他们,我可不怕,四哥也不怕。”
金四郎忙附和道:“是!”
金林氏直接将他们推了出去,重新关好了门。
金蜜云见状,忙道:“阿娘,你别生气,我跟大哥去京城。”
金五郎在外头喊道:“小六,你别去!五哥帮你揍他!”
金林氏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怒火,“你五哥叫叫就算了,你四哥竟然也跟着他胡闹。”
金蜜云憋着笑,“许是将他带着一起去就好了。”
学里这段时间正功课紧,等她一走,金林氏大概就要重点督促他的课业了。
“是么?”
金林氏将信将疑地开了门,“五郎,阿娘想过了,让你跟着一起去,也好照顾小六。”
金五郎的怒火顿时就熄了,一脸惊喜道:“当真?”
金林氏一把关了房门,气得一掌拍在桌子上,“咱们这一家人,就数你五哥没志气!”
外头金五郎还在叫着,金蜜云忙透过窗户给他递了眼色,回来道:“阿娘别气,我五个哥哥已是有四个成材了,少五哥一个也不少。再说五哥只是读书上不大好,别的方便还是不错的。”
“他还会吃。你哪年做的新品不是被他吃了一半呐。”
说到这个,金林氏都忍不住笑了,论贪吃金五郎可算是第一名了。
金蜜云这才去开了门,“五哥。”
金五郎赶忙冲进来,“阿娘,让我去京城是真的?”
金林氏嫁妆生气,“是,你此去若是照顾不好蜜儿,看回来我怎么罚你!”
“是!”
吃过午饭,金家近进货队伍就出了甘州城。男子们全都骑马,只有金蜜云和小苹二人坐了马车。
小苹好奇地看着一路风景,问道:“小姐,咱们此去见不见南少爷呀?”
“不……见吧。”
“不……见吧?”小苹一头雾水,那是见还是不见?
马车晃晃悠悠了十来日,终于进了京城城门。
客栈门口,金蜜云戴着面纱下了马车。晃了一路,她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小苹指着不远处喊道:“快看,那是三少爷,还有那个是?长得真好看。”
一身褐色暗纹长袍,身姿挺拔非常,头戴玉冠,面容冷峻,站在那里仿佛遗世独立。
“是凌元上!”金蜜云惊喜道。没想到刚来京城就见到了他们。
金大郎和金五郎赶忙过去打招呼。
凌元上走上前打量着金蜜云,“哟,几年不见,小丫头长大了。”
“元上哥哥好。”金蜜云福了福身。此事才注意到他剑眉之下,乌眸深处的一片阴郁之色。像一座久不见日头的深潭。
金三郎笑道:“你元上哥哥后日大婚,你们来得巧,正好能喝一杯喜酒。”
凌元上只淡淡道:“说这个做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大家长途劳累,还是快进去休息吧。房间早就虚位以待了。”
里头的小二见状,赶忙出来迎了他们进去。
金五郎悄摸摸地进了金蜜云的房间,关好了门。
小苹惊讶道:“五少爷,你这是干嘛?”
“嘘!”金五郎示意她噤声,“小六,我跟你说。这个凌元上你也得离他远点。我打听了一下,他在京城不学无术、暴虐成性可是出了名的,据说还是烟花柳巷的常客呢。”
金蜜云惊了,“你说的是凌元上?”
金五郎郑重地点了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外头,忙道:“经过我多方打听,绝无差错。就在去年,他还打断了自己亲弟弟的一只胳膊呢!”
小苹吓得赶忙抱住了金蜜云的胳膊,“这么说,那人岂不是个活阎罗?”
金五郎摆了摆手,“倒也没那么严重,反正不是好人就对了。小六,五哥的话你记住啊,我先走了。”
金蜜云彻底蒙了,来之前阿娘说过她没有信,先走五哥也是这么说。
印象里的凌元上何等勇敢机智仗义,难道五年就能改变一个人吗?
“小姐,这么看还是南少爷好啊。”小苹呼了一口气,听得真是可怕。
金五郎忽然“啪”地又开了门,“还有那南时瑾,也要离他远点!京城为他痴狂的女子一只手都数不过来,谁知道她们会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