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蜜云忙福了福身，“父亲，她是苍梧院的姨娘凌瑶，刚才崴了脚，怕是送不了殡了。”
凌李氏过来怒道：“就你院子里的人事情多。不去就不去吧，一个妾室罢了，少了也不少。”
护国公的视线却一直落在凌瑶身上，“如何？疼吗？”
凌瑶低着头不敢看他俩，声音更是细弱蚊蝇，“奴婢不敢疼。”
护国公叹息了一声，“回去吧，叫你旁边这位送你。”
金蜜云见状，忙叫了翠玉送她回去。
送完回了院子，金蜜云立刻就问了凌元上，“今日父亲似乎看凌瑶的眼神有些不对啊。”
凌元上却毫无惊讶，“她的身形容貌与故去的静姨娘有五六分相似。她其实是静姨娘的亲外甥女。”
金蜜云恍然大悟！护国公原来是在睹人思人。那凌瑶也是沉得住气，姑母被发配庄子上，她却一丝没有表露出特殊来。
凌元上摸了摸她的头，“你若是不喜欢她们，就将他们发落了吧。”
金蜜云嗤之以鼻，“她们的卖身契都在国公夫人那里，我能如何处置？”
凌元上的眼角闪过一丝阴狠，“父亲痛失最爱，我们作为子女也该让他开心。李氏排挤了静姨娘这么久，也该让她有个敌人对付对付了。”
金蜜云很少见他这样，莫名有些心疼他，“你的意思是将凌瑶……”
凌元上点了头。
金蜜云道：“还是听凌瑶自己的意愿吧，若是她不愿意，也不好强迫她的。”
“随你吧。”凌元上去了书房，依旧是沉默的样子。
金蜜云不知他在想什么，也不好问。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叫人将凌瑶和翠玉叫了过来。
“凌瑶，你脚还疼，坐吧。我今日叫你们来是想问问你们，以后的路可想好了？”
凌瑶和翠玉都惊讶地看着她。
凌瑶道：“少夫人，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金蜜云叫人给她们倒了水，自己过去关好了门，叫人不许靠近，这才回来道：“大少爷的样子你们也知道。留在苍梧院可能永无出头之日。若是想嫁人，我会叫媒婆给你们找好人家，好好发嫁。若是想留下，我也不会苛待你们，只是难免寂寞。”
翠玉直接跪了下来，“少夫人，奴婢不想做妾，可也不敢去外头了。实不相瞒，我家里已经没有人了。”
金蜜云眉间微蹙，“我知道如今这世道单身女子多难。现在大少爷在军中，到时候就叫大少爷给你找个好人家吧。凌瑶，你呢？”
凌瑶的嘴唇咬得发白，她也跟着跪了下来，“少夫人，我想留下。”
翠玉震惊地看着她，“你疯了，少夫人这么好，你要留下给她添堵吗？”
凌瑶咬着唇不说话。
金蜜云叹了口气，“翠玉你先回去吧，我单独跟她聊聊。”
翠玉无奈地看了沈瑶一眼，出去了。
这一场谈话一直继续到了天黑才结束。
凌瑶一出门，金蜜云便立刻去找了护国公。
护国公正在书房与凌元上谈话，见了她忙叫她进去，“这么晚来找我，可是有什么急事？”
金蜜云福了福身，“父亲可还记得白日灵堂崴脚的妾室，叫做凌瑶的。”
“凌瑶？”
“是，她自知今日在灵堂不敬，甘愿自请去家庙带发修行。”金蜜云说着看了一眼凌元上，他没有一丝惊讶，像是早在预料之中。
护国公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激动，“可是，若这般她就再也不是元上的妾室了。”
凌元上忙道：“父亲，实不相瞒，我从未碰过她。她如今还是完璧之身，若是就此去了，也算是脱离苦海了。”
护国公点了头，“好，就由她去吧。”
回了房间，金蜜云急忙问凌元上，“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了？”
凌元上毫不避讳道：“是，我料到了，也在情理之中。”
金蜜云叹了口气，“是啊，情理之中。毕竟是亲姑母。”
可是她的亲姑母就只知道怎么搞事情。
凌元上脸上泛起一丝笑意，“小丫头，我去沐浴了。”
金蜜云一怔，脸颊顿时红了起来，“你洗你的，跟我说什么。你在这里洗，我去厢房洗。”说着赶忙走了。
再回房间，凌元上已是躺在了卧榻上，一头青丝披散在枕头上，睡衣随意搭着，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肉来。
金蜜云咽了口唾沫，赶忙上了床，放下了床帘。
一连四五日，凌元上日日都是如此打扮，却也没有别的动作。
金蜜云从最初的脸红心跳，渐渐地也麻木了。
这日从元楼吃完晚饭回来，凌元上又拉着她一起弹琴，拿了两壶酒出来，“来，咱们今日不醉不睡。”
金蜜云看着酒笑道：“你敢让我喝酒？你忘了我上次喝酒你是怎么把我弄回家的了？”
凌元上给她倒了一杯，“这是兑了水的果酒，无妨。我这壶才是真的酒。”说着拿起酒壶就对着嘴喝了起来。
金蜜云看着他豪爽的模样，心里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来，这么多天，他竟然再也没有提过那案子！
“你等一下，我有事要问你。”
凌元上放下酒杯，迷离地看着她，“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放心，那奸夫早在半月前就在我手上，刘嬷嬷那倒霉女婿也在我手上。”
金蜜云惊讶了，“这么快！”
凌元上嘴角泛起一丝得意的笑，“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
金蜜云却是更加疑惑了，“既然半月前就在你手上，你为何秘而不宣呢？你若是早些说出来，静姨娘或许……”
不对，若是静姨娘不死，护国公大概也不会如此愤慨，到时候也就将那奸夫杀了泄愤罢了，又怎么会去查幕后之人。
“小丫头，来 ，喝酒！”
金蜜云捉住他的手，“静姨娘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凌元上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头，“是，我不想瞒你，我是派人去说了一嘴。”
金蜜云猛地抽回了手，“说了一嘴，可是静姨娘死了。”
凌元上忽然冷静了下来，盯着她的眼睛，“怎么，难道你觉得是我逼死了她？”
金蜜云没说话，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凌元上深吸了一口气，眼里忍不住冒出怒火，她终究是不相信他。
金蜜云小心翼翼地喊道：“凌元上？”
这一声像是触及了凌元上心底的某根弦，他忍不住上前去搂住她，不顾一切低头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