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话听在皇帝的耳中,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骊妃,听见了吗?你没事!”皇帝看着郝枚,他心中很是有些奇怪。

    太医的话根本就经不起推敲,但是郝枚又的的确确吐血了。

    什么咳出的坏血,这话骗骗皇后那些个整日只知道打扮游玩的后宫嫔妃还行,想要骗倒皇帝,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咳血这种事,若非是受了严重的内伤,是压根就不可能发生的。

    既然受了内伤就绝对不会是像李太医所说的,没有大碍,只是有点虚弱。这很矛盾,从根本上就很矛盾。

    心中对郝枚的病情产生了怀疑但是这丝毫不会动摇他的愤怒。

    毒酒!

    竟然会有人私底下动用毒酒!

    皇帝慌乱的心情一定,思绪便重新恢复了清明

    只见他站直了身子,双眼如炬的朝着在场的众人巡视而去。

    后宫嫔妃,不管平日里是什么性子,但是在皇帝面前,那都是带着无限的尊敬和惧怕的。

    于是,一个个的在接触到皇帝的眼神之后,都慌忙的低下头来。

    皇帝看着她们,心中慢慢有数起来。

    看来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个事啊。

    说不定还不止是知道,甚至还有参与呢。

    这件事会是谁做的,皇帝压根就不需要想太久。

    当他把视线放到皇后身上的时候,后者的身子明显的晃了晃。

    但是,尽管是这样,她的神色除了有一点发白,其它的,还是理直气壮的。

    “谁能告诉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皇帝看着皇后,沉声说到。

    往日这种情况,萧妃是一定会站出来为皇后说话的。

    顺便讲一讲当时的情况,再添油加醋的把对方说得很不堪。

    但今天她显然不敢再站出来了。

    于是,失望的瞄了一眼萧妃之后,皇后果断的站了出来。

    “皇上,毒酒是臣妾赐的。”皇后说。

    “哦?皇后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皇帝眯着眼睛看着她,那强大的压力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在了皇后的身上。

    “皇上,今天骊妃藐视臣妾,以下犯上。所以臣妾才…”

    “藐视皇后,以下犯上?”皇帝怀疑的重复到。

    “是的皇上,若不是如此,臣妾也不会…”

    “骊妃好端端的待在黔西六所里面,怎么会跑到凤仪殿来的?照例,她是没有资格来给你请安的。”想到了这一层,皇帝冷眼看向了皇后。

    闻言,皇后心中暗暗叫苦。

    没错,郝枚所住u的黔西六所原本就是等同于冷宫的存在。

    冷宫嫔妃在后宫一向都被视为不吉,所以,她们压根就没有资格给踏上凤仪殿,更不要说每天给皇后请安了。

    “皇上,是臣妾…”面对皇帝的责问,宁妃也不敢隐瞒。

    与其被皇后或是其他人供出来闹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自己,那还不如主动承认的好。

    反正自己只是叫她过来了,又没有真的伤害她,说不定皇帝看在自己主动站出来的面上,不会对自己追究呢?

    “宁妃?你为何会叫她过来?”

    “臣妾…臣妾是听云嫔说骊妃重新获得了皇上宠爱,心里高兴,这样咱们又多了一个姐妹了。于是,便大胆的叫人去请了骊妃过来…臣妾的心意是好的,只是哪知道…”宁妃的声音越来越小,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瞧着皇帝,似乎是在撒娇,又似乎是在求饶。

    “云嫔跟你说,骊妃重新获得了宠爱?”

    “是的皇上!”对于一开口就把云嫔供出来这件事情,宁妃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谁叫她的身份低微,家事也只是普普通通。

    没办法,在这个捧高踩底的后宫,实力再是最重要的。

    除此之外,她们之间只有利益可言,没有其他!

    皇帝的视线又转到了云嫔身上,还没有说话,云嫔就哆哆嗦嗦的跪了下来。

    “皇上…臣妾…臣妾…”云嫔也想想她们一样找个借口,但是她搜刮尽了脑袋,就是想不到任何的,可以让她甩锅的方法。

    于是,她只得跪在地上发这抖,等候着皇帝的盘问。

    “云嫔!你怎么会知道朕对骊妃是不是宠爱?你的眼睛,难不成长到了龙吟殿?”皇帝沉声说到,那一股强悍的威胁,让人无法忽视。

    “不是的,不是的!皇上明查,臣妾断然是不敢打探龙吟殿的消息的。”云嫔将脑袋都磕到了地上。

    皇帝的话让她害怕极了。

    针对一个后宫的女子还可以说她是善妒,但是皇上的那一句话,生生的把她从女子之间的针对变成了对皇帝的探视。

    要知道,光是猜测皇帝的心思都是不被允许的,更何况是探视?

    那可是动不动就要掉脑袋的啊!

    “那你是如何知道骊妃的消息的?”皇帝冷冷的看着她,双眼之中的寒冰密布,丝毫看不出来曾经的柔情。

    “禀皇上,是…是道听途说的消息…”云嫔不敢说是自己在黔西六所的外面布了眼线,她便只能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这既然是道听途说,就没有那个具体的人。

    既然没有人,皇帝就无法求证。

    这是云嫔最后的办法,要是这样都不行,云嫔心里清楚,她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道听途说,你的意思是,朕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宠爱骊妃,你们就帮朕决定了?”

    皇帝这话说得很是赖皮。

    他是皇帝,他要宠爱谁能由得了别人做主吗?

    但是他就是赖皮了,也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只见云嫔哭丧着一张脸,很是无奈的说:“皇上,臣妾不敢,就算是给臣妾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恩,我想也是!”皇帝点了点头说到。

    “谢皇上能够相信臣妾…”云嫔悲嘁的说到。

    “云嫔,听说你很喜欢蛇,是吗?”皇帝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摸不着头脑。

    但是,这其中有两个人,脸上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

    一个是郝枚,虚弱苍白的脸上,美丽的樱唇悄悄的往上勾了勾。

    再一个就是云嫔。

    只不过她可不是像郝枚一般轻松惬意的挂上笑容,而是如同被惊雷劈中了一般傻在了当场。

    “云嫔…云嫔?”见状,皇帝冷冷一哼,再次出声提醒她。

    “皇上…臣妾…在!”一股绝望的情绪在云嫔的心头蔓延,她不知道皇帝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既然能问出这个问题,就很有可能是知道了上回她放蛇的事情。

    云嫔的心里很慌,慌得牙齿都在打颤。

    “朕在问你,你是不是喜欢蛇,为什么不回答?”皇帝看着她,冰冷的双眼中开始出现戏谑的神色。

    “皇上…臣妾…不喜欢…”云嫔咬了咬牙,回答道。

    “哦?那我怎么听说,前些日子,有个宫女为你买了一条蛇回来!”皇帝的双眼紧紧的盯着她,虽然语气不急不缓,但是却似乎想要把云嫔逼入穷巷。

    “宫女?宫女她…”云嫔慌乱的回答着,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皇帝知道得太多了,云嫔几乎都开始怀疑,有没有什么事情是皇帝不知道的。

    此时,自己仿佛是赤果着站在皇帝的面前。做过的那些见得光的,见不得光的事情,全部都清清楚楚的摆在他的眼中。

    “想什么呢?在想如何撒谎吗?”

    见云嫔面上的神色摇摆不定,皇帝又慢慢的出声了。

    他像是在看猴戏一样看着云嫔。

    半晌,云嫔才受不了的哭着对皇帝说:“皇上,臣妾不甘呀。这个女人,把臣妾难得的一次侍寝给打断了,臣妾也不想针对她,但是每每想及此,臣妾就觉得委屈万分哪皇上…皇上,求你看在臣妾一心只爱皇上的份上,就饶了臣妾吧…做出来这些事,都是因为臣妾太喜欢皇上了啊…”

    “所以你承认这些事都是你做的了?第一次犯的时候,朕没有追究你,是想让你自己改过自新。但是你不光是不知道悔改,反而是变本加厉!云嫔,你以为,整个后宫只有你一个聪明人是吧?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连朕,都是你手心里面的棋子是不是?”

    说到后面,皇帝的声音越来越严厉,越来越生气。

    其实,上一回之所以没有找云嫔的麻烦,并不是说默许她的手段。

    而是那时候,郝枚在他的心里还没有现在的位置。

    自然的,虽然是知道了这一切,皇帝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现在不同了。

    郝枚的特别让他喜欢,让他想要保护她,那么现在再来伤害郝枚,显然就是一个不理智的行为。

    更何况,云嫔还是一个有前科的惯犯!

    皇帝从来都不是一个心软的人,这一点,从郝枚刚来的时候骂了他一句就被关了五年的这件事上,就明明白白的看得出来。

    “皇上!臣妾不敢…”云嫔在皇帝发脾气的时候就早已经吓得瘫坐在了地上。

    皇帝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一般在她的心头凌迟着。

    她甚至开始想象自己被皇帝责罚的模样。

    是被打入冷宫?

    还是干脆就丢进监牢?

    “不敢?你除了说不敢你还会什么?”皇帝厌弃的看着她,似乎是不想在跟她说一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