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说这话也太不注意场合了吧!

    “行了,宁妃妹妹就是这么个心直口快的性子,丞相夫人,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宁妃一般见识了。”皇后微笑着说。

    闻言,丞相夫人笑得有些勉强。

    ‘她这话哪里是说给我听的?分明就是说给她自个儿听的。’丞相夫人心中跟明镜似的,偏偏自己的女儿还以为别人真的在为她求情呢!

    看着宁妃笑嘻嘻的跟皇后窃窃私语,丞相夫人心中的不安便愈见加深。

    皇后是个心机深沉的人,自己的女儿心思简单,突然跟她走的近会不会被她利用?

    得找个机会好好的跟她说说了。

    丞相夫人心里暗暗的想。

    湖中一曲舞罢,水中的舞姬们便一个个的排好了队,光着脚走上了白玉长廊。

    手中端着的托盘上似乎是御赐的美酒,挨着小亭子,这些舞姬们挨个的给在场的客人们一一斟上酒。

    “各位,这酒是前些日子,本宫专程学着酿的,从挑选粮食,到酒坛子的最后封口,都是本宫亲手完成的。所以酒水不多,今儿个拿出来,也是想让大家一起品鉴品鉴,看看本宫这酒,酿得究竟怎么样?”皇后微笑着,很是谦虚的说出这番话。

    但是听在众人的耳朵里,那就不是随随便便的一杯酒了。

    这可是皇后娘娘亲手酿的,这可是天恩哪…

    只见有几个擅长拍马屁的已经冲着皇后娘娘跪下了,甚至还有的不甘示弱的在抹眼泪。

    嘴里说的无外乎都是感谢皇后娘娘,谢主隆恩,没想到还能亲手品尝娘娘的手艺。

    总而言之,就是一出有生之年系列的大戏。

    郝枚瘪了瘪嘴,压根就没想要跟随着大家一起说那些虚伪的口水话。

    皇后娘娘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

    能是真心的分享她的好东西?

    定然是心里没憋着好呢!

    郝枚早就得出了结论。

    美艳的舞姬们一桌桌的斟了过来,很快,就轮到了郝枚了。

    她只见她仰着头,很是真诚的欣赏着舞姬们优美的动作。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郝枚看得紧张了些,舞姬的手一个不小心,整整一杯的酒水便不小心撒到了郝枚的身上…

    “奴婢该死,都是奴婢的错。请娘娘责罚…”吓坏了的舞姬连忙跪下来,低着头给郝枚认错。

    那动作流畅得把郝枚都吓了一跳。

    心说不至于吧,也就是把衣裳的边角弄湿了一点,我也没生气啊,干嘛要吓成那个样子?

    张嘴正要说没关系,却见到皇后站了起来,对着这边皱眉到:“怎么也不知道小心一点?这酒水味道浓,弄脏了骊妃的衣裳可怎么办?”

    “对不起皇后娘娘,对不起骊妃娘娘,都是奴婢不小心…”舞姬哭得可怜,精致的小脸吓得早就苍白一片。

    “没事没事!娘娘你别说她了,就弄湿了一点,不碍事的!”郝枚摆了摆手,这点情况压根就不算事儿。

    “那怎么行?骊妃妹妹,皇上最是疼你了,待会儿要是皇上过来,瞧见了你的衣裳脏了,还不得怪责本宫照顾不周了?来人啊!送骊妃去换衣裳。”皇后不由分说的便叫了身旁的宫女。

    只见一个机灵可爱的小宫女走到了郝枚身边,福了福身子,笑着说:“骊妃娘娘,咱们就去换一件衣裳吧。不远,就在御花园的沁香楼里就有备用的衣裳。皇后娘娘就是担心宴会中会有人不小心弄脏了衣裳,所以专程准备了好几身以防不时之需呢!”

    此言一出,现场又是一片的恭维声。

    什么皇后娘娘想得周到啊,什么皇后娘娘心细如发啊…

    等等,等等!

    郝枚有些无语。

    甚至都开始怀疑这皇后是不是故意要弄湿自己的衣裳,好在现场做作秀,让人都恭维她,夸夸她。

    不是郝枚心眼小,阴谋论,实在是这特么的太做作了啊…

    不想再呆在原地变成众人眼中被戏耍的猴子,郝枚果断的站起来,对着皇后笑了笑,说:“那就谢谢姐姐的好意了。”

    说完,交代了两个孩子好好吃饭之后,便跟着小宫女朝着她口中的那处沁香楼走去。

    沁香楼她知道,一直以来都是作为御花园的临时休息所。

    也就是说,它是公开的。

    只要是在御花园里逛累了,谁都可以进去歇歇脚,坐一坐。

    当然了,楼上也有几间专门供人休息的小寝室。

    虽然每次一有贵人在上面休息了之后,宫女们都会立刻换了被褥。

    但是,后宫里面真正去到上面休息的嫔妃们少之又少。

    原因很简单,谁知道上一个睡过的人是谁?

    哪怕是换过了被褥,都会让人觉得心里不舒服。

    而此刻,郝枚正站在房间里面,无语的看着床榻上一字排开的好几套衣裳。

    “需要这么多吗?我只是外衫衣角湿了一丁点。”郝枚有些无语。

    “娘娘,虽然是外衫湿了一点,但是倘若只换外衫的话,和身上其他地方的衣饰就不搭了。娘娘您还是全都换下来吧,有奴婢帮您,也用不了多长时间的。”小宫女乖巧的说。

    “不是…不搭配就不搭配呗,这天都黑了,就那点灯笼的光,看得清楚个什么?再说了,就算是看得见,谁在乎啊?”郝枚真心有点不懂。

    “不是的娘娘,您是后宫的嫔妃,多少是代表了皇宫的体面的。这也是皇后娘娘的一片用心,娘娘,你就忍耐忍耐,勉强着,把衣裳换了好吗?”小宫女的口才不错。

    想来是深谙销售的套路,一面说着,一面伸手去拿床上的衣裳。

    “娘娘,我瞧着您皮肤白,穿这套桃粉色的一定好看!”小宫女欢喜的笑着,脸上竟然有一对好看的梨涡。

    “不要了,我还是要那套湖水绿的吧!”郝枚瘪了瘪嘴,无所谓的伸手随意的指了指。

    原本想问问要不要钱的,随即想到自己现在也不是没钱的主了,便把刚要出口的话给吞了回去。

    见郝枚做出了选择,小宫女连忙放下手中的衣裳,就猴急的要去解郝枚身上的衣带。

    “等一下等一下,你要干嘛?”郝枚退了一步,很是没有出息的两手拉住了自己的领口。

    防备的眼神看着小宫女,把人家看得很是不好意思。

    只见小宫女的脸瞬间变得红彤彤的,有些吞吞吐吐的说:“娘娘莫言担心,奴婢是想要给您换衣裳。”

    “不用了,你出去吧,我不习惯别人帮我换。”郝枚摇摇头,干脆的拒绝到。

    来到这个时代五年了,别的东西都能习惯,就是这个不能习惯。

    以至于到现在,郝枚都是自己更衣洗澡。

    “娘娘,您是不是嫌弃奴婢笨手笨脚?”说着,小宫女似乎有些难过,只见她低下了头,一脸的悲伤神色。

    “你想多了,不是赶时间吗?赶紧出去吧!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别人给我换衣裳,又不是没长手,换个衣裳我还是会的!”说着,也不管小宫女答不答应,郝枚伸手就把她往屋子外面推。

    “呼!”终于安静了。

    郝枚松了一口气,关上房门之后,独自走到了床榻前,伸手将那套湖水蓝的衣裳打开。

    提起来看了看,还挺好看的。

    郝枚无所谓的将它丢在了床上,紧接着,自己开始动手脱衣服。

    而在皇宫的另一角,太医院里,刚刚挑好了灯芯的玉隐珏正准本静下心来看一看医书。

    今天是他今天原本不是该他值夜,但是值夜的那个医士突然家中有急事,跟他换了一换。

    于是,玉隐珏便独自在太医院里待着,打算把白天没有啃完的这本医书看个通透。

    ‘咚咚咚!’敲门声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太医院的门被急切的敲响,一定是没有什么好事的。

    玉隐珏立刻放下书,快步走到了院子门口,伸手拉开了院门。

    只见面前站着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宫女。

    见玉隐珏开门,小宫女脸上一红,连忙激动的叫了一声:“玉太医!”

    “有什么事吗?”玉隐珏面色如常的问。

    “玉太医,你赶紧去沁香楼吧,出事了!”小宫女看样子有些着急。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一边问,玉隐珏一边回头往屋里走。

    不管是谁出事,只要来找太医,那必然是身子不适。

    于是,为了不耽误时间,玉太医一面转身回去拿医药箱,一面问话。

    只见那小宫女慌慌张张的说:“是骊妃娘娘…”

    “你说是谁?”心头一跳,玉隐珏猛地站住。

    走在后面的小宫女没想到玉隐珏会突然停下来,脚下一时间没有刹住车。

    于是,她不由自主的就撞了上去。

    还没等她站好,玉隐珏便捉住了她的肩膀,双眼紧紧的盯着她,问道:“你刚才说的是谁?骊妃?”

    “嗯…是是!”或许是从来没有和男子靠这么近过,此刻,小宫女的脸红得似乎要烧起来。

    只见她有些狼狈的点头,双眼有些不敢和玉隐珏的眼睛对视。

    若是如平时一般冷静,玉隐珏或许会发现这个小宫女的异常。

    但是现在,在猛地听见这个消息的那一瞬间,玉隐珏就急了。

    刚好,眼尖的他瞧见了安静躺在桌子上的医药箱。

    于是,他一手迅速勾起了医药箱,一面快步走出太医院。

    一边走,一边丢下一句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边走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