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身后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之后,大家伙都松了一口气。

    “玉隐珏,你住手!”

    皇帝的匆匆赶到,让皇太后紧绷的神经断了。

    脑门上的汗水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她看向玉隐珏的眼神中,写满了实实在在的哀求。

    这一生,她为了皇太后的位置机关算尽,却没想到到了最终,整件事最重要的把柄竟然不是在自己的手中。

    她看着眼前俊朗如夜空皎月的男子,一时间心神恍惚,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她是自己晕过去的,玉隐珏可以肯定。

    但是他却无法解释,也不屑解释。

    甚至,都不想再继续提着这个老妖婆,觉得会脏了自己的手。

    于是,他轻轻的松开了手掌,还嫌弃的拍了拍。

    皇太后的身子软趴趴的滑到了地上,在场的人们全都吓傻了。

    这可是皇太后,就这样被他扔在地上了?

    看这样子,该不会是被她掐死了吧?

    冲上前来的皇帝自然也看见了这一幕。

    他手握成拳头,怒气滔天的一拳打在了玉隐珏的脸上。

    “太医!宣太医!”

    皇帝暴躁的大喊,但是双眼一直没有离开过玉隐珏。

    在他的心里,玉隐珏一直都是他的哥哥。

    他们虽然不是同一个母亲,但是,都是父皇的儿子啊!

    而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早就在他的心里生了根。

    这么多年了,难道从前的那些事情不可以让它就这么过去吗?

    他是长子,自己可以说是抢了他的皇位。

    但也可以说不是,毕竟自己才是嫡子。

    若是论资排辈,继承皇位也不算是名不正言不顺。

    甚至,比他玉隐珏还多了一点道理吧!

    而喜贵妃,她也的确是因为母后的关系进的冷宫。

    但是,她自己要是安守本分的话,又怎么会被母后抓住把柄,把这一切告诉父皇呢?

    没错,作为好姐妹,她这么做是有些不顾姐妹之情,但是说到底,也是为了她好。

    即便这一切都是母后的错吧,喜贵妃难道就没有一点原因吗?

    难道就因为她死了,自己和母后就要背负一辈子的罪名吗?

    被皇帝狠狠的揍了一拳,玉隐珏压根就没想要躲。

    他伸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迹,一脸坦然的看着自己的弟弟。

    冷冷一笑,脸上全是不屑。

    但是才平静不久的双眼,竟然又开始红了。

    若是仔细一看,那里面似乎还有些不太清晰的雾气。

    “玉隐珏,要是太后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朕要你死!”皇帝狠狠的瞪着玉隐珏,双手提起他的领子。

    两个人的脸面对着面,凑得那么进。

    郝枚看着眼前的画面,一时间有些愣神。

    这两人的眉宇间还真是相似呢。

    虽然是亲兄弟,但是,他们也太像了一点吧!

    尽管他们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一个像喜怒无常的神经病,一个像内敛深沉的闷葫芦......

    面对皇帝的暴躁,玉隐珏倒像是个没事人一般。

    冷笑一声之后,他淡淡的说:“悉听尊便,反正,我早就活够了!”

    “玉隐珏!”皇帝大吼一声,似有愤怒,但更多的,却是无奈!

    “嗯,皇上有何吩咐?”玉隐珏微微的笑着,那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这世上压根就没有让他在意的东西。

    可他的不在意,正在深深的刺痛着皇帝。

    狠狠的瞪了一眼玉隐珏,皇帝便不再看他。

    蹲下身,看着被皇后搂在怀中的太后。

    虽然距离太后晕倒才一刻都不到,但皇帝显然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只见他的眉头硬生生的挤成了川字,也不知道是针对谁,烦躁的说了一句:“都是干什么吃的?太医呢?太医怎么还不来?”

    闻言,在场的嫔妃们竟然纷纷抬头去看着玉隐珏。

    见状,皇帝真是想一巴掌打醒这些不带脑子的女人。

    人家是太医,但刚才的对话你们是听不见么?

    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你们还指望玉隐珏来救皇太后?

    好在,皇宫里面的办事效率也不是那么差。

    他的话刚一落音,只见有一个老头子背着药箱哼哧哼哧的跑了过来。

    一到近前,他便立马跪了下来,正要说话,皇帝大手一捞,便将他拉到面对皇太后。

    “别废话了,赶紧看看母后怎么样了?”皇帝着急的说。

    “是是是!”太医抹了抹头上的汗水,一边喘粗气,一边伸手给太后把脉。

    所有人的眼光都放在太医的身上,饶是他经过这么多年在宫中的训练,也让他觉得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良久,他阴晴不定的脸色才停止了变幻。

    放下手,太医指挥着先把皇太后放到担架上。

    “柳太医,母后她,怎么样了?”皇帝紧张的瞧着他,一手紧紧的拽住太医的胳膊。

    “皇上,太后娘娘的身子骨毕竟不如从前。前些日子又晕过一回,眼下的情况还真是不好说......”太医沉吟着,脸上的神色不是太好。

    “不好说?什么叫做不好说?”得到这样的答案,皇帝显然是不满意的。

    “你是院首,不是号称医死人,肉白骨吗?现在要你看看太后怎么样了,你竟然跟朕说不好说?朕养你来是干嘛的?你是吃白饭的吗?”

    皇帝的心情不好,自然就不会去照顾对方年纪大不大这样的事情。

    也不管柳太医受不受得了,张嘴就是大骂。

    “皇上,皇上息怒啊,微臣已经尽力,倘若太后娘娘能够一心求生的话,定然是能够安然无恙的!”柳太医已经没有办法了,这会儿正龙颜大怒,只能说点好听的。

    最后结果会怎么样,他真的无法预料。

    事实上如他所说,太后的年纪也不小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晕倒两次,就算是身体强壮的人都有些受不了,更何况是体弱的皇太后?

    闻言,皇帝的怒气并没有消减多少,只见他烦躁的背着手走来走去,最后,一脸暴躁的对着太医下达了最后通牒。

    “柳太医,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救活太后。倘若不能,朕要你用脖子上的脑袋来换!”

    “皇上,皇上饶命啊皇上......”

    柳太医跪在地上,嘴里哆哆嗦嗦的求饶。

    闻言,皇帝的怒气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为暴躁了。

    特么的朕刚说要是救不活就用你的命来赔,你就叫朕饶命。

    这什么意思?

    难道真的救不活吗?

    紧紧的握着拳头,皇帝的怒气值不断的飙升,到了最后实在是忍不住,向前一步,伸腿就朝着柳太医的心窝子踹了过去。

    “庸医!”

    皇帝大声的怒斥着,看柳太医的眼神让大家觉得,伤害太后的人压根就是柳太医。

    柳太医的年纪也不小了,满头花白的头发昭示着再过不久他就要退休了。

    却没想到在这儿竟然有个如此大的劫难在等着他。

    被皇帝一脚踹在地上,柳太医一时间气血翻腾,感觉胸间一阵剧痛。

    紧接着,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就这么吐了出来。

    郝枚是现代人,打从心眼里不认同这皇权至高无上的社会规矩。

    饶是她也不怎么喜欢这迂腐高傲的柳太医,但是看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被皇帝暴打,心中还是有些不忍。

    于是,咬了咬牙,明明知道此时自己不应该出头,但还是义无反顾的走了出来。

    一声不吭的来到了太后的面前,低头仔细观察她。

    只见那皇太后,现如今脸色已经一片灰白,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看这模样还真是有些不妙。

    “皇上,你就算是打死了他也没用,还不如让他好好医治太后!”郝枚冷静的说。

    “哼!你的事儿还没完呢,这会儿到开始操心别人了。骊妃,你老实跟朕交代,为何会跟他在一起?”郝枚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皇帝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今天是个什么日子?怎么倒霉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

    闻言,郝枚翻了个白眼,一本正经的看着皇帝说:“这个问题问得好,皇上,不光是你想知道,我也想知道呢!”

    一边说,郝枚的视线一边朝着皇后等人飘过去。

    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不言自明。

    皇后心虚,此时自然是尽量的避开郝枚的眼睛。

    而其他嫔妃虽然很不爽郝枚的这个眼神,但此刻,郝枚也没有指明了是她们中间的谁,她们也不会傻得自己跳出来跟郝枚对峙。

    于是,脑子还算清醒的皇帝,果断又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味。

    转头看着皇后,皇帝额头上的沟霍更深了......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太监尖细的声音突然间响起,在这诡异的气氛中。

    他的声音像是利剑一般生生的割开了凝固的空气,叫所有人的心头狠狠的抽动了一下。

    “母后怎么了?”这个时候了,皇帝自然是没有精力再去顾到其它了。

    他低下头,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凑到皇太后的脸旁。

    “母后,母后?”皇帝轻声的叫着,红彤彤的双眼紧紧盯着睡得安安静静的皇太后。

    柳太医慌慌张张从地上爬到了皇太后的身边,伸手放在她的脉博上探了探,紧接着,再拔了一根头发放到了皇太后的鼻尖。

    好半天,柳太医才脸色发白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郝枚没有看错,那柳太医的手分明就已经颤抖着,像是抖筛糠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