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现在回去还不安全,等一等,我们等一等再走!”皇帝想了想,随即说道。

    “行!听你的!”郝枚点点头,安静待在旁边。

    夜色凉如水,山风不断的吹着,郝枚有些冷。

    就在她牙齿开始要打架的时候,背上突然传来温暖。

    转头一看,是皇上将他的里衫披在了自己的肩上。

    一路上,即便是睡觉都是穿着铠甲的,只是因为皇上受伤,才会只着里衣。

    现在好了,他把里衣也给自己了,他身上除了绑伤口的绷带,便什么也没有了。

    “喂,你赶紧穿上,会受凉的!”郝枚心中温暖一片,但面上还是责备他不顾着他自己。

    闻言,皇帝笑了笑。

    “嘘,小声点,当心他们还会回来。”

    “你这人,冻死了我可不管你啊!”郝枚没好气的看着他,放轻了声音。

    “放心,我可不想让你当寡妇!”皇帝没脸没皮的说。

    紧张的气氛,在皇上的胡搅蛮缠下变得轻松了一些,两个人在从草丛里面待了大半夜。

    中途黑衣人来了两次,都一无所获。

    没办法,只能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天亮之后,两人顺着原路摸回去。

    只见帐篷毁了,士兵们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鲜血染红了这片土地。

    两人站在满目疮痍前,心绪难平。

    “小茹,小茹?”

    郝枚的声调有些颤抖,她不敢太大声,怕又会惹来什么敌人。

    皇帝默默走上前,一个个的查看躺在地上的人,还有没有生还的可能。

    当郝枚站在小茹的帐篷前,看见那一堆灰烬下的一处衣角时,眼泪瞬间滑落下来。

    “小茹,小茹......”郝枚冲上前去,跪在地上。

    没有工具,就用双手扒拉着压在衣角上烧焦的残骸。

    “小茹,你不要有事,你千万不要有事......”

    郝枚的泪珠子不断落在灰烬上,她控制不住的大哭着。

    这么多年,小茹早就如同亲人一般守在她的身边。

    从来没想过,她会以这样的方式突然离开。

    皇帝站在身边,看着她崩溃的样子,无可奈何。

    他握紧了双手,心中默默发誓,这些人,让骊妃哭得如此难受的人。

    他们该死,统统都该死!

    “皇上!”就在郝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二人回头一看,只见玥小刀站在身后,一脸狼狈。

    而他的身后,小茹满脸是泪,笑吟吟地望着郝枚。

    “娘娘!”

    “小茹!”郝枚傻傻地看着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地眼睛。

    “娘娘!”小茹又哭又笑,叫了郝枚一声之后,飞快朝着郝枚跑了过来。

    当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地时候,郝枚才真实确定,小茹还活着。

    两个女人哭成一团,皇帝则是看着玥小刀和他身后的几名士兵。

    “你们都活下来了,很好!”皇帝点点头,面上虽然看不出什么,但心中,甚是安慰。

    “皇上,你和娘娘,没有受伤吧?”玥小刀关心的问道。

    摇了摇头,皇帝看着玥小刀深身后的几人,皱了皱眉:“就剩你们几个了吗?”

    闻言,玥小刀很是惭愧:“皇上,是卑职没用,只找到了他们几个。”

    “清点人数,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皇帝紧抿着嘴唇。

    “是!”玥小刀抱拳领命,就要带着士兵们去收拣同伴的尸体。

    可就在转身的时候,听见皇上接下来这句话的他们,差点哭了出来。

    “你们放心,不管是谁伤害了他们,朕都会为他们报仇。你们都是我大夏的勇士,大家的血,不能白流。”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亢的声音点燃了士兵们的悲愤。

    是的,不管是谁,都必须要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将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众人才重新朝着皇宫的放向开拔。

    这一路,走得不太平。

    天灾也就罢了,现如今还遇上一次又一次的人祸。

    皇帝的心中早就憋足了火,他实在是没想到,这天下竟然会有人如此大胆。

    “皇上,我粗略计算了一下,回京差不多得要十天的时间,这十天,咱们要加倍小心。”郝枚走在皇帝的身边,小声提醒。

    “你觉得,还有危险?”皇帝转头看着郝枚,挑眉问道。

    “来人没有达成行刺的目的,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倘若来人的目标是你,那么就一定会在接下来的途中动手!”郝枚毫不犹豫地说。

    如果上回魏尚书的那件事情是意外的话,那今天这个明摆着就是暗杀。

    既然是暗杀,就只能选择在这路上动手,若是等皇上回京,还能有机会吗?

    闻言,皇帝点了点头,心中寒凉一片。

    看来,有的人是迫不及待了。

    将此处的事情处理好之后,活下来的人们终于上路了。

    通过了一线天,往后走了两天,众人在一条河流前面停了下来。

    “这条河?”

    “没错,这条河,就是我们来时的那条河!”皇帝扯了扯嘴角,伸手搂住了郝枚。

    看见这个,才想起出征途中和皇上相遇的事。

    原来那个时候皇上都已经发现自己了,自己还傻傻的女扮男装,自以为瞒了天过了海,压根就不知道,当时的自己在皇帝的眼里跟个二傻子一样。

    想来,他当时都已经笑疯了吧!

    瘪了瘪嘴,郝枚决定厚脸皮的当那些事情从没发生过。

    “娘娘,我们来时渡河的桥不见了!”小茹走了过来,左右张望着说。

    闻言,二人也算是想起了那件事。

    “是啊,咱们修的桥呢?”郝枚皱着眉头,下意识往搭桥的方向看过去。

    出征的时候她待在部队最后的队伍里,当他们走过去的时候,桥还好好的。

    虽然是临时搭建的不可能用很久,但是一去一来,时间也不算长,怎么就不见了呢?

    “现如今想那个已经没有用了,想想怎么过去吧!”皇帝轻声说。

    没错,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渡河。

    至于桥是怎么不见的,倒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怎么办?难不成再搭一座桥?”小茹站在边上,尝试着出主意。

    “开什么玩笑?咱们来的时候是人多,才能完成那样的事,眼下就这么几个人,造到猴年马月都造不好!”郝枚摇了摇头。

    “要是有人能渡过去就好了,哪怕是有根绳子,咱也能爬过去!”小茹随口说着,说完之后,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不行,即便是有绳子也爬不过去,这太远了,说不定到中间就得掉下去。”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

    只见郝枚转头看着她,双眼发亮。

    “娘娘,你怎么了?想到办法了?”小茹期待的看着郝枚。

    一直以来,她都是很有办法的,看来这一回也不例外,她又有办法了。

    点了点头,郝枚既兴奋又担心的说:“只要有人能渡过去,我就有办法。但是,河水这么湍急,谁能过去呢?”

    “我去!”一个声音从士兵丛中传出来。

    三人回头看去,只见玥小刀从人堆里走了出来:“娘娘,我小时候就在长江边上长大的,这条河流我能游过去。”

    “你?你确定吗?这河流可不像长江那么平静!”郝枚皱眉说道。

    “放心,我有办法的!”玥小刀爽快的笑了笑。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他想也不想的冲上前往水里跳。

    ‘扑通!’一声,河流溅起高高的浪花。

    玥小刀拼命的划动手臂,像只小船似的朝着对面冲。

    倘若是平静的江面,郝枚相信,凭他的实力游过去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现在,那河水奔流翻涌着,郝枚的双眼紧紧盯在玥小刀身上。

    此时的他,仿佛就是掉落的秋叶,随风飘荡。

    好不容易游到了河流中间,玥小刀似乎是没有力气了。

    只见他稍微的放松了一下。

    可只是这么稍稍一放松,怒吼的波涛便瞬间将他包裹。

    “玥小刀!”郝枚在岸边,比身在水里的玥小刀还要紧张。

    她很是焦急的喊着,玥小刀,我们已经失去好多人了,你一定不能再失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听见了郝枚的喊叫,河流中心突然冒起一颗脑袋来。

    “玥小刀,玥小刀!”郝枚兴奋的大喊,双眼红彤彤的,刚才差点就以为玥小刀已经死了。

    冲着郝枚摆了摆手,玥小刀转身继续朝着岸边游。

    可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明明对面岸边已经不远了,他竟然被水里的东西钩住了脚。

    双手死命的划水,可钩住脚的东西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断地把他往水里面拽。

    玥小刀心里顿时觉得拔凉拔凉的,双腿在水下不断地挣扎,可越挣扎越往下陷。

    刚开始地时候,站在岸边地人都以为水流太湍急,玥小刀才游得有些狼狈。

    但渐渐地,大家都觉得不对劲。

    尤其是郝枚,她双眼紧紧地注视着玥小刀,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玥小刀,接着!”脑子里面灵机一动,郝枚捡起士兵们已经拿出来的绳子,朝着玥小刀扔了过去。

    呛了好几口水,玥小刀的胸腔几乎要爆炸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圈绳索朝着他的方向抛了过来。

    出于人类求生的本能,他伸手抓住了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