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
张玨眼前一暗，有人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眸光一闪，抬眸，双眸荧荧眨眨看向来人。
莫姑。
近距离的观察，让她更加清楚的看清眼前人的面容。
额头短平，眉毛淡淡，几乎看不出，双瞳黑的好似破了墨一般，眼眸细长，唇瓣薄如刀片。即使不会看面相的人，也看的出这面太过刻薄，不是好相与的人。
冷厉而冷血，心狠手辣。
这是张玨的第一想法。
她靠近后，张玨可以更清晰闻到莫姑身上气息，瞳孔一缩。
草木息间，还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加之她周身那如蛇一般盘绕在脖颈间的黑气。
莫姑，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
万物皆有灵，因果自有缘法。
她觉得，自己可能不用做什么。
她向后退了一步，礼貌的微笑着点点头。
莫姑从鼻腔中“哼”了一声。
“小丫头，今年多大了？你觉得，你混在我们之中，有点不要对吗？”
张玨仿佛没有听到后面一句那般，开口淡淡回了一句。
“21。”
“这不重要。你看到那两家人了吗？若你是道上就人，就该知道，他们俩是南毛北马的人，现在他们都觉斗不过我们退出了。你若识相，现在就退出，我莫姑就不以大欺小了，给你留个全乎。”
张玨歪头，静静的与之对视，圆溜溜的咕噜转了转，看样是在思考一般，面色认真。
莫姑看到她眸光闪了闪，得意的挑眉，觉得是自己的话震慑到了她。
“既然考虑好了，现在就走吧。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
她像哄小狗一般，转身，不耐的对她挥挥手。
“咯咯——”
蓦的，悦耳如银铃的小声响起。
莫姑脚步一顿，回头，就见张玨笑意冉冉的看着自己。
“每月逢三，周身的疼痛肯定很难捱吧？若是一般人，肯定早就自裁了。莫姑是个狠人，竟生生忍下了。”
轻描淡写的话语，加上那音落后的一声轻笑，如一闷棍敲在莫姑的后脑勺。
她双眼蓦的一花，眼冒金星，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不觉腿软，身体晃晃，差点跌倒。
在她身子后仰的时候，身后突然冲出一个人，将她一把扶住。
看样子，来人似是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情况。
是屋内一直低头的女子。
而这一动，张玨也看清了来人的容貌，眉梢挑了一下。
“凌雪？”
凌雪自知被认出，也不再躲，侧首，对张玨恭敬而歉意的点点头。
“我师父无意冒犯，若您要接这单，我会说服我师父离开的。”
莫姑刚回神，就听到自己徒弟如斯话语，气的眼前又是一黑，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她抬手一巴掌狠狠打在凌雪手上。
“逆徒，你胡说八道什么！？”
凌雪抬眸，满眼祈求的看着自家师父。
“师父，她就是徒儿所说，在云家那块地上遇到的高人。”
当时，马家的马宜春，当场折了。而眼下，马家很显然也是认出了张玨的身份，才会选择退场的。
她不想师父出事。
虽然她还是很在意张玨上次所说的话，但，师父对她有养育之恩。她不能忘本。
张玨还真没想到，一个金家之事，就让她遇到了两个“熟人”。
“云家的人？”
莫姑听言，拔高了音调，声音尖锐，但依旧含着不屑。
“云家罩着又如何。我们方外之事，他云家插不了手，也管不到。”
狠厉的话语，在张玨听来，却像是在给某人传递信息一般。
张玨不由偏头，越过她，看向屋内那个少年。
少年依旧低着头，就如不久前的自己那般，周身透着慵懒的气息，满不关心。
张玨眸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耀，对莫姑微笑点头。
“既然莫姑忙，我们便直接开始吧。请问，你要怎么斗？”
莫姑蹙眉，毫不遮掩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丫头，你若真懂，该明白，我们苗疆人出手，可只能下台一个。你可想好了？好了，我们可是要签生死状的。”
真正的苗疆人，虽不好斗，但也不好惹。
他们族门确实有这规矩，也规矩也与他们养蛊有关。
只有活到最后，才有资格做被驱役的蛊虫。
张玨颔首，表示明白。
只是……
“我可以提个要求吗？”
“什么？”
“我要留你的命。”
莫姑一怔，不由瞪大了双眸，定定的看着眼前人。
她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瞳孔缩了缩，回神时，脸上的神色冷凛更甚。
“丫头，你是在侮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