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宴听言，就觉张玨看自己的眼神又变了变。
意味不明的目光，明明连风都藏着几丝燥热的天气，他后颈却感觉一丝凉意，蓦而有了一种想逃的感觉，喉头不自觉动了动。
“怎么这么看我？”
张玨眨眨眼，脸色修然一转，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的看着眼前，摇摇头。
没什么，别问我，没事……
云宴心口一哏，语塞。
他默默移开目光，向后退了半步，不再开口。
张玨也不在意他的反应，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转身又朝别墅后走去。
云宴眸光一闪，生出了一种不明的感觉，不由的抿抿唇，犹豫了一会，才又抬脚跟了上去。
张玨像是逛大观园那般，从侧面开始，将整个别墅，又给完整的绕了一圈。
最后，她停在了花园里唯一的一颗树前。
云宴亦步亦趋，见她停下低着头看树下时，脑海中不由闪过一幕熟悉的画面，心口一跳。
这树下不会又有东西？
念头刚起，他就看张玨动了。
张玨转身走到别墅内，唤了勾昭一声。
勾昭跟她过来。
两人指着树，不知在嘀咕什么。
过了一会。
云宴看勾昭离开，张玨则转身朝他走来。
“我觉得，那树下应该有东西。”
云宴面色淡淡，心口一跳。
果然啊……
他眸光敛下，沉声开口。
“为什么？”
张玨：“这花园里，所有花草都死了，唯独这颗树，郁郁葱葱。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难道不是因为它生命力很强吗？”
云宴忍不住反问。
他认识那树，是一颗铁树。
这玩意的生命力，大概与松柏之类的差不多吧。
现在也只是初秋，活着，不是正常的吗？
张玨丝毫不意外他的反应，淡淡的“嗯”了一声，偏头乜了他一眼。
云宴只觉那一眼，好像在看傻子，仿佛在说“你不懂，我不怪你”。
思绪、呼吸一凝，一向平淡的脸上不又出现了一丝龟裂。
他深呼吸，默默的告诉自己，不要与孩子一般见识，浅浅的勾了勾嘴角。
“什么意思？”
张玨解释。
这别墅中的花草，并不是因无人照顾而自然死亡的，而是被抽干了生机死的。
云宴略怔。
那这样说，这院中活着的铁树，就显得格外突兀了。
还有一点，云宴看不见的，这别墅上空，漂浮这一层灰色的薄雾，死气沉沉。
两人交谈时，勾昭已经找人来挖地了。
几个大男人拿着工具，动作很快的挖出了一个半人高的坑。
张玨和云宴说完，就颠颠的跑了过去。
勾昭看她过来，忍不住开口问。
“你觉得这下面有什么？”
张玨蹲下身，先是深吸了一口气，辨了辨味道，又抬手摸了摸坑边挖出的土壤，摇摇头，暂时没有发现。
勾昭挑眉，眼底闪过一抹讶然，好似在说“你也有不懂的”。
张玨会意，嘴角不由抽了抽。
“我虽然比你聪明吧，但也是个人。”
勾昭：谢谢，有被冒犯到。
张玨没理他，双手环在胸口前，像街边的老大爷般蹲在坑边看着他们的动作。
他们挖到大约三四米的样子时，突然听到了“teng”的一声。
声音虽小，但大家都听到，不约而同停下了动作，抬头对视了一眼。
张玨也注意到了，她腿一动，一跃跳了下来。
勾昭很有默契从兜里拿出一双手套递给了她。
张玨一边观察那还盖着黄土的东西，一边慢条斯理的带起手套，还不忘开口问勾昭，有什么想法。
勾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有理她。
张玨也不在意，带上手套后，她动手轻轻抚开黄土。
随着她的动作，渐渐显现出了一些白色的东西。
不论是张玨、勾昭，还是旁边站着挖土没有离开的人，在看到那一抹白时，都不由吸住了一口气，脸色难看了一分。
勾昭情不自禁咽了一口口水，在她身旁蹲下身。
“你觉得，这埋了多少人？”
张玨摇头，眸下深不见底，周身萦着凛凛的寒意。
勾昭感觉周围的温度也跟着降了几分，心口一缩，起身，没有再说多话，而是对身旁人招招手，让他们朝两边继续挖。
“我们先上去？”
他将人安排好，偏头对张玨伸手。
张玨没有理他，动作轻柔的将骨头取了出来。
她用手扫干净骨头上的黏黏的黄土，扬手将骨头对着光看了看。
勾昭在她拒绝起身时，就又蹲了下来，跟着她的动作看去。
漫不经心一瞥，神思猛地一震，勾昭不由自主微微张开了嘴。
阳光下，森森的白骨竟然透着一抹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