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请你好生招待齐公子,恕我不奉陪了。”

    李朗盯了齐天明,威胁道:“若是被我知道有某些人生了不该的念头,拼着玉石俱焚,我也要将他拉下马。”说完,朝时奕作揖,淡然离开。

    时奕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对齐天明道:“齐公子莫要见怪,李将军功高盖世,确实有傲气的资本。”

    齐天明却不领他的情,口气淡薄道:“确实,我与他没什么好谈的。”

    “齐公子,不如我请你喝一杯如何?”时奕盛情邀请,目光抬起来,注视着前面高高低低的殿宇,仿佛织出的一张网,令人神迷。

    他轻声道:“千秋郡主进宫时,我曾与她有一面之缘,千秋郡主提起齐公子风采过人,是她的良师益友。瞧我这记忆,如今该称她为孟昭仪才对。”

    提及千秋郡主,齐天明玩世不恭的脸刷地变了,阴森可怕,整个人笼罩着一股狠厉之色。

    “既然三皇子盛情邀请,齐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看到过来迎接时奕的马车,齐天明钻了进去。

    时奕冷冷一笑,温文尔雅的脸容浮起几分不真实的狠色。

    钻进马车,齐天明已在马车里泡起了热茶,独自饮了一口,淡声道:“这茶太寡了,不如狼村的好。”

    时奕也不恼,径直为自己泡了一杯,闻了一下,却是问他:“据闻我们的太子殿下去了狼村一趟,乐不思蜀,至今不肯回来。狼村真的是极乐天地吗?”

    齐天明不看他,低下头,就从茶水的倒影里映出一个女子的侧影。

    先是孟玉,紧接着幻变成了月兰心的脸,有几分狰狞,双眸闪烁,闪着狡猾的光芒。

    “哈哈,”齐天明狂笑三声,注视着时奕,“三皇子,你再不出手的话,月兰心就要被太子抢走了。”

    时奕也笑了:“太子恐怕没那个本事,老五跟月兰心有过命的交情,近水楼台嘛,非他莫属了。”

    “确实,先是休了王妃,然后把妻女安排到月兰心身边,这一招才叫高。”齐天明笑道,眯着眼,盯着他,“你若是没兴趣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时奕的目光一凝,举着茶杯的手一顿,很快又恢复自如:“齐公子虽是风流倜傥,学识五车,可月兰心身边的美男子众多,倒也不稀奇。”

    这是瞧不起他。

    齐天明冷笑:“月兰心自然是看不上我,可我有本事让她离不开我。”他阴森森一笑,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又调侃道,“吃惯了狼村的茶,那里的菜,来到京城反倒不习惯了,这里的一切还不如一个小山村。”

    时奕不甚在意,掀起帘子看了一眼外面,淡声道:“月兰心确实是个奇女子,拥有她,财富唾手可得。不然,凭着我们太子的眼光,是断然瞧不上她的。一个女子,再好看的外表,最终也会成为残花败柳,最有实力决定一切。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迫不及待地想会会月兰心了。”

    手中的帘子在空中打了个转,时奕回过头,微笑着看他:“我猜李朗是找我父皇退婚去了,为了月兰心,他拒绝娶我五妹。既是前妻,又有深情,我父皇便是重情之人,哪有不允的道理。”

    “李朗要娶月兰心?”果然,齐天明脸上现出一丝波澜,捏着茶碗的手一紧,那上好的粉白陶釉顷刻化为粉末,“走着瞧。”

    时奕眼晴掠过一丝冷漠。

    争吧,争到头破血流的时候,才是最佳的时机。

    他的手不由地握紧了。

    门外响起了随从阿相的声音,说是千斋酒楼到了。

    时奕朝齐天明作揖道:“齐公子,请吧。”

    齐天明嘿嘿一笑,从马车里出来后,阿相在前面引他走进酒楼。时奕却说要找掌柜谈一些事,随后就到。

    时奕几经辗转,来到一个厢房里,里面坐着一个天青色的男子,他的腰身很细,雪白的耳垂上还打了洞。

    “你要见的人,我带来了。”时奕倚在门口,玩味道。

    男子转身,五官俊美无瑕,眼睛如一碧秋池,勾人夺魄。

    “有劳三皇子了。”她朝时奕福了福,声音娇柔婉转。

    时奕冷笑:“各取所需而已。我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就在天字一号房,去吧。”

    女子脸色涨得通红,低垂着头,慌慌张张地走了出去。

    她走到天字一号房,阿相看到她的到来,识趣地打开门放她进去。

    厢房里的齐天明正在喝闷酒,一杯接着一杯,目光有些细碎,看到门外走进来一个男子,正要喝斥他,没想到男子见到他,飞奔而来,扑进他的怀里。

    顿时,满怀香风,带着熟悉的温度。

    抬眼就掉进那双直勾勾的眼眸里,齐天明脑子一片空白,迎接他的却是迫不及待的、情深的一吻。

    缠绵许久,齐天明才缓过劲来,搂着怀里的女子,低声笑道:“你怎么来了?”

    孟玉抛给他一记眼风,坐在他的大腿上不得已换了一个姿势,冷声道:“我也没想到你会来,你呀,太冒险了,你不知道大康上下想你项上的人头有多少?”

    “让他们来,我不怕。”齐天明托起她的下巴,轻轻地啄了一下,满眼怜惜:“玉儿,苦了你。”

    孟玉摇头:“如果我一人,能换来整个银国百姓的安宁,我愿意。”可眼中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大康皇帝老了。”齐天明提醒道,又打量她,她清减了,眼睛越发出众。

    孟玉深垂首,无奈一笑:“如此,我才要在后宫里站稳脚跟,选择正确的队伍。淑贵妃仗义,我倒省了不少心。”

    听着深爱女子无奈的叹息,齐天明内心针扎一般地痛。

    他们都是战争的牺牲品,为国为大家。

    青梅竹马的女孩成了老昏君的女人,被困深宫里,步步小心,满腹心机。

    不知为什么,齐天明会想到遥远的狼村,那个恣意人生的乡下女人。

    有时间就在山里疯跑,骑着狼,手里执着一壶梅子酒,不然,就在河边散步,想着欺负人的把戏。

    她从来都是一个人,身边总是跟着狼王,无畏无惧。

    “天明,你在想什么?”

    身边男人的变化,孟玉似有所悟,眼眸闪着夺目的光芒,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