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知道她是郡主,她可是我们的筹码。”潘王瞪了慕容兰静一眼,此刻已经走到大夫身边,用酒往身上狂洒。
这是最近从疫区传来的法子,若是不小心接触到患病的人,喷洒酒可以预防一下。搞得整个中南府的烧酒都贵了好几倍,加上酿酒的粮食也紧张,拿着钱还不一定买的到。
“贵人,在下要告辞了,最后提醒你们一句,这可耽误不得,留着病人,一船的人都好不了。”大夫把自己全身都喷上了酒之后,连酬金都没要,就告辞了。在生命面前,金钱一文不值。
“抓住他,让他写几个预防方子再放。”慕容兰静在后面忙叫道,刚走上甲板的大夫就被护卫扣留了。
“王爷,这个时候不能再犹豫了,虽然她很有利用价值,但死了就没有了。而且我们绑架了她,最终也不能让她活着,与睿亲王的梁子早就结下了。”慕容兰静看着护卫把大夫押到一旁去写药方了,才对着潘王劝说道。
她其实很后悔,若不是执意要出世,执意要证明给东睿宸看,她是配得上他的,她就不会委身于潘王,这个足以当她爹的男人,她就还是那个高贵的隐世慕容世家的小姐。用得着在这船上担惊受怕吗?
不过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慕容兰静自己没有落到好,当然也见不得别人好,她下地狱,也要把别人拖下去,这个人,就是东睿宸的心上人,张玉莞。
说完,慕容兰静就看向了床上昏迷不醒的玉莞,还有在一旁啜泣的清书和清琪,这一幕她觉得无比顺眼。
“你们不是说我家小姐很有用处?”
“你们不是说要拿我家小姐来控制睿亲王?你们不能把小姐丢下——”
清书和清琪听着慕容兰静的话,顿时大叫起来。
“不仅要丢你们家小姐,你们也不能留在这了。”潘王显然也考虑清楚了,叫来了门外的护卫,“先把她们丢到最底下的船舱,等到调查清楚再议,对了,我给你一天时间调查,她是不是染上疫病,怎么染上的,如果完成不了,那你也会被丢下船。”
后面的一句话是朝着慕容兰静说的,对于潘王来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哪怕他已经占有了慕容兰静,但在他眼里,再高贵的世家小姐,就连潘王妃,都是玩物,比起权力来,随时可以丢弃。
“是。”慕容兰静心中再是不服,不甘心,面上也只能装出顺从的样子,自从被潘王占有了后,每天都会变着法子折磨她,她太清楚他的手段了,每一次都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
过了半天,慕容兰静和潘王蒙着面罩来到关押玉莞的船舱。
“调查清楚了?”潘王问道。
“是,是送菜的那个老头染上了疫病,不过人已经下船了。”慕容兰静柔顺的说道。
“那把她们也扔下去,就从这个口子。”潘王再没有半分犹豫,指着入水口说道。
“你们不能这样,若是睿亲王知道了,不会放过你们。”清琪听见要把她们扔下船,忙大叫道。她知道这两人是为了用玉莞来胁迫睿亲王,所以搬出了东睿宸。
“本就不会放过我们,既然没有利用价值了,留着干什么?对了,我倒是想到个法子……”潘王站的远远的说道,看到玉莞那张脸,又像想起了什么。
“你想干什么?”清书趴到玉莞身上,挡住了潘王的视线,那眼神太可怕了,像要把玉莞给剥皮一般。
“既然都要死了,这脸皮还有点用处,有人可是和我说过,有换脸之术,你的身材和她差不多,反正你对东睿宸也有念想,不如我成全你。”潘王看着玉莞的脸,却是对着慕容兰静说着话。
慕容兰静后退了几步,那个人,她知道,从塔曼皇宫地底走出的人,他们的合作对象,擅长巫蛊之术,她说的换脸之术,她也听过,剥下脸皮,需要人还活着,而被覆上脸皮的人,会终身都离不开换上的脸皮。
她虽然饱读诗书,知晓合纵连横之术,也知几分帝王心术,但终究是在隐世世家长大的娇小姐,她以为潘王占有她,就算不给名分,看在她年轻貌美的份上,怎么也会心疼几分,哪知道,潘王根本就没有心,哪里来的情谊。
“我们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动小姐一根头发。”
清书和清琪拼命阻挡上前准备抓玉莞的护卫,然后趁乱,直接抱着玉莞就跳入了那个入水口。
“太可惜了。”潘王舔了舔嘴唇道,戴着面具的脸上是看不到任何情绪的,不过他又盯着慕容兰静看了许久,阴阴的说道:“这身段确实很像,你不是记性很好吗,一个月内,学好云溪郡的土话。”
慕容兰静心中一片恐惧,脸上的冷静都破裂了,他还想让她扮演玉莞吗?这是怎么样的恶魔?
但她无力反抗,只能低声答应下来。
不过,走出船舱时候,被冷风一吹,她又有些清醒了。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若是她成为了张玉莞,哪怕是顶着她的身份和面容,但她能正大光明的站在东睿宸旁边,明目张胆的接受他的偏爱和宠溺,还能从这个恶魔手中逃离,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慕容兰静浑身充满了干劲,招来了侍从,让他们去寻找云溪郡土生土长的人,最好是张家村的人,然后满心期待的回忆玉莞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开始模仿起来。
慕容兰静的举动,早已被潘王看在眼里,他心中充满了不屑,女人,果然都是感情用事的,一双破鞋,还肖想被人宠爱?笑话。
这是哪里?好冷。
玉莞仿佛回到取心头血那段日子,周围都是漆黑一片,还有潮湿的冷意。她看不见头顶,也触摸不到身下,她只觉得自己身处于一团混沌中,什么都触碰不到,什么都感受不到。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
“清琪,为什么小姐服了解药还是没醒来?都已经大半天了啊。”
“别废话,先把湿衣服给小姐脱了,然后烤干。这个天太容易着凉了。”
“小姐该不是真染上疫病了吧?”
“你怕?”
“当然不是,小姐要是染了病,我也要染上陪她,不让她一个人……”
……
在意识模糊中,玉莞听到了清书和清琪的对话,她挣扎着朝着两人说话的方向游去,但总觉得隔着一层薄膜,怎么都穿透不过去。她渐渐失去力气,不过还是咬牙最后一搏。
“好冷。”玉莞睁开眼的第一个感受就是冷透心的冷意。
“小姐!”
“小姐!快在这边生堆火,小姐冷的在发抖。”
清书和清琪看着玉莞醒来,都很高兴,看着玉莞冷的发青的唇色,清琪马上就抱住了她,吩咐清书在面前生火。
过了许久,玉莞才抖索着适应了这个温度,问起了两人她昏迷后的事情。
“……我们入水之后,就一直记住不要松开彼此的手,但是水好冷,我发现清书都受不过脱力了,好在有一根树木在附近漂浮,我把你们一起带了过来,搭在树干上,后面就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就在这岸边了。”清琪给玉莞细细说了船上的事情,说了潘王想扒她脸皮,她们带着玉莞跳入水中的事情。
“换脸之术?”玉莞有些震惊,这存在于话本中的桥段,居然真的能存在于世,潘王说的这个人好可怕,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是的,想着都是毛骨悚然,还说要活着剥皮……”清书也附和道。
“别说些来吓小姐。”清琪拍了拍她,“衣服应该干了,你拿来给小姐穿好,我出去找些吃食。”
说着,清琪便朝着黑漆漆的外面走去。
“回来!你都不知道这是哪里,又是大晚上的,不要去冒险。”玉莞叫住了她。
“可小姐,您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啊。”清琪有些心疼的看着她。
“那也不许出去。”玉莞在清书服侍下穿好衣服,在她们呆的地方走动观察起来。
“这应该还在中南府,野外倒是没有什么狼之类的。但我们还是得防着,三个女的也很不安全,在最里面升一堆火,其他火堆都灭掉,争取从外面看不出里面有人。”
玉莞观察了半天,亲自动手收拾起来,清琪二人看着玉莞行动,也跟着动了起来,没过一会,便掩藏好了。
主仆三人就这么围着一个小火堆,相互取暖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玉莞便带着两人在四周查看起来。
幸好她们是自己跳入水中,倒是没有受到什么伤,但,玉莞还是鼻塞、咳嗽,她自己把了把脉,是染上了风寒。
三人顺着当时爬上来的缺口往下爬去,瑞辰看着温泉都有些呆了,这个不起眼的乡下,居然有这么美的温泉,温泉旁边的环境也保护的很好,晨光水雾间,可望不可即,像个仙境一般。
玉莞倒没有在意在旁边发呆的瑞辰,脱得只剩肚兜、底裤就往温泉里跑。仲礼倒是已经习惯了背过身去,跟着脱得只剩里裤泡了最近的温泉,只有瑞辰傻乎乎的红着脸看着玉莞跳进温泉的背影,在仲礼提示下,才尴尬的脱了外衣磨磨蹭蹭的进温泉泡着。
玉莞泡够了就换了身干的衣服穿上去查看周边的银耳了,等她摘了几朵银耳回来时候,仲礼两人已经穿着妥当了,不知是不是水温太高,瑞辰脸上红扑扑的。
三人又在周边找了找,把成熟的银耳都摘了来,足足有五十四朵,仲礼再回想之前玉莞烘银耳的法子把银耳一朵朵烘了起来,而玉莞带着瑞辰还在周边探着。
等到仲礼把带的土豆、馒头都烘熟了,玉莞和瑞辰才背着两个大背篓回来。
“哥,你看我们摘了啥,葡萄诶,没想到入了冬这个地儿还有成熟的葡萄,都熟透了,来尝尝,可甜了,那边沟里还有一大片,回去后要用车来拉。”
玉莞从背篓里拿出一串黑黝黝的葡萄,洗洗就递给仲礼、瑞辰尝。
“这都两背篓了还不够吃啊,会放坏的。”
仲礼吃着葡萄说道。
“乖乖说要酿葡萄酒。”
瑞辰接了一句。
“就你爱折腾。”
仲礼宠溺的摸了摸玉莞的头,家里的菊花酒、桂花酒卢先生都爱喝,想着这葡萄酒,估计也是一个酿法。
第二天天蒙蒙亮,仲礼先下山和佟北来带着几个大竹篓借了牛车来拉银耳、葡萄,四人足足上下了三趟才将沟里的野葡萄摘完,玉莞还扯了些葡萄藤准备种在院子里。
决定了酿葡萄酒,玉莞就停不下来了,先是去青云街做陶罐生意的铺子买了二十几个能装十斤酒的现成罐子,又定了三十个同样的,约定第二天去取,总共花了十五两银子,这么大笔生意,老板连连承诺给送到家,还送了腌酸菜的三个大坛子。玉莞又托匆忙去城里拿货的老板带信,让佟氏回来时候带一百斤冰糖或是白砂糖。
玉莞回来后先让仲礼、瑞辰把罐子洗净都用高粱酒消毒后晾干,运回来的葡萄,她估算了下有五百斤左右,先取了两百斤左右,和仲礼和瑞辰一起剥下来。
“用剪子贴近果蒂处把葡萄一个个地剪下来,可以留一点果蒂,不要伤了果皮;不要用手去揪葡萄,揪下葡萄就可能伤到了果皮;凡是伤了果皮的葡萄放到一边去,留着吃,不用它做葡萄酒。”
一边剥,玉莞还一边指导仲礼和瑞辰。
剪下来的葡萄都放在了大木盆里,加清水、盐和面粉泡着。泡了一刻钟左右捞出用清水漂干净,小心的保留葡萄上的白霜,然后放大筲箕里晾干。
申时左右,佟氏、玉岚坐着张大发的车回来了,车上装着几个大坛子,费了好大劲才卸了下来。
“莞妞儿,你让人带信来说要买冰糖,又要那么多,我和你姐可是跑了半天才买足,人家老板看我买的多,连着坛子一起送了,好在你大发叔肯等我们,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拉回来呢,你要这么多冰糖干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