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联系我？”
沈曼车开到一半，接到季寒城的电话。
季寒城也在车上，听起来好像在高架上，车窗落下一些，有风灌进去，男人的声音，和风声一起，质感强烈。
于是，沈曼握着方向盘的手，便紧了。
佩戴蓝牙耳机的那只耳朵，热热的，麻麻的，她半拉身子都在飘。
他的唇，他的张力，来的毫无征兆。
沈曼深呼吸，“不是刚见过？该说的也说完了，季先生要是还有什么没说清楚，现在说。”
路上车辆多，红绿灯路口排起长龙，沈曼停下车，探出头看一眼，没有尽头的车流，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去。
“你在哪儿？”
“路上，堵车。”沈曼靠在座椅上，看样子没有二十分钟开不动了。
季寒城跟王超说了句话，好像是吩咐他换个方向，这才跟沈曼说，“晚上我去看孩子们，你想吃什么？”
沈曼手指抵着太阳穴，堵车堵的心烦，“你又去？现在满世界都是咱们俩的谣言，你是嫌事儿不够大？季寒城你好歹消停两天行吗？今天你在公司，被人看到了，还有你……”
咬住齿关，沈曼没说出最生气的那句。
季寒城笑道，“我怎么了？”
“狗·男人！你自己想！”
沈曼气呼呼挂掉电话。
嗡嗡。
微信传来。
唐宋：【这是，你？】
微信页面上贴吧内容的截图，来自沈曼今天浏览过的网页，不过内容是全新的。
没点开图之前，沈曼想说“那怎么可能是我！我从来不穿网格丝袜！”
可看清楚照片，沈曼的表情，就没那么从容了。
没错，照片上是她。
那天她去商场买礼物，准备参加季凌辰的生日晚会，结果商场在录制节目，她撞见了赵艺婷。
还被赵子俊远远喊了声“沈阿姨”。
她疾步离开。
被人拍到了背影，和侧颜。
侧颜只有一张脸的四分之一，可以看到下巴，鼻梁。
一张再寻常不过的照片，竟然也被人拿出来做文章？
【诸位，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沈曼！我拿全家人的生命发誓，她就是沈曼！】
【呵呵，搞垮赵艺婷的事业，抹黑她的名声，人家好不容易重新站起来了，她又闲不住，鬼知道她跑去拍摄现场干什么！探班吗？搞笑不？】
【+1，赵艺婷这些年真的惨，接的都是啥烂片！据说新经纪公司，签约了十年，好惨啊，被压榨被欺负，都不敢哭。】
【娱乐圈真真假假，真相都是有钱人写的，唏嘘。】
节奏被带偏，几万粉丝，全都替赵艺婷喊冤叫屈，还去沈家娱乐公司下面骂战，说沈家娱乐公司，就是周扒皮，虐待艺人。
沈曼手指点着太阳穴，眸子越来越深。
这个人，处处拿赵艺婷出来当马前卒，明面上是维护帮助，实际上，等于把赵艺婷推到断头台。
连沈家的娱乐公司都敢cue？死得不够快？
沈曼：【照片是我，文字内容无关。】
唐宋回的很快：【我帮你清理掉。】
沈曼：【别，我大概能猜到是谁了，我会让她自己提头来见。】
唐宋：【既然知道，那就尽快处理干净，干嘛让脏水留在自己身上？】
沈曼：【黑料也是料啊，有料就有热度，说好的新晋国民女神呢，不得制造个爆点新闻？微笑。】
唐宋：【你……是不是受刺激过度？】
路面终于畅通，沈曼继续开车，就没打文字回复。
——
小安好坐在钢琴前，小表情苦不堪言。
手指头在琴键上，敲一会儿，就停下来，东张西望。
季寒城捧着文件，坐在她身边，“再练十分钟，不然妈妈回来，要生气。”
小安好小嘴巴撅的老高，“我学会了，能不能不练？”
女儿在弹琴方面，相当没有耐心，不，她就是坐不住，任何需要长时间安静下来的事情，她都不喜欢。
这一点，不随他。
那便是随沈曼了。
想到和女儿一样，喜欢动，喜欢闹的沈曼，季寒城笑容已经挂满嘴角。
“学会了，学好了吗？弹琴不是学会就是真的会，你弹一遍，咱们比比？”季寒城把文件搁窗台上。
“好！”
小安好自信满满的，弹了一遍新学的《童年的回忆》。
小手指灵活雀跃，就是手指还很短，跨音域时有些吃力。
才短短一天，就能学成这样，季寒城已经很满意很意外。
果真，遗传了沈曼。
季寒城把女儿抱起来，放旁边，接替她，“听好了。”
修长手指穿梭在黑白键格中，音符流淌。
轻重缓急，拿捏的恰到好处。
同样的曲子，季寒城弹奏出来，便有了魂儿，有了活力，浑然天成。
小安好痴痴望着弹琴的爸爸。
看傻了。
爸爸弹琴真好看，真好听！
云霄在二楼忙自己的事情，忽然听到音乐节奏变了。
猜到此刻弹琴的人是谁，他眉头皱起，又松开。
然后跟快的敲键盘。
沈曼回来时，还没进门，先听到琴声飘出。
她心头猛喜！
老天！她生了个天才女儿吗？？
新曲子一天就弹成了大师！
就连她，也不能保证弹奏出这种级别，完全是大师本尊。
脚步轻快的迈步，跨到大厅，沈曼喜气洋洋张开嘴，话没说，人先顿了。
那坐在三角琴架前，只穿了白色衬衣和藏蓝色马甲的男人，脊背修长俊美。
夕阳蒙着金尘，朦胧若云海天外。
季寒城的琴声，季寒城……
一曲结束，小安好听的一愣一愣的，“我……我……”
季寒城揉一下女儿的小脸儿，“怎么样？要不要接着练？”
小安好鼓了鼓腮帮子，心疼自己的手手，又好想出去跟雪豹玩儿，可是她更想像爸爸一样，弹出最美最美的音乐。
心里挣扎一会儿，坚定点头，“嗯！我要学！”
季寒城满意了，弯腰亲亲她脑门。
“咳！”
沈曼咳嗽。
季寒城折身，拿起阳台上的文件，随意捏在手里，长长的立在窗前，“回来了？”
小安好回头甜甜喊，“妈妈！我有好好练琴啊。”
沈曼放下包和车钥匙，被季寒城的目光胶着，移不开，“那什么……”
季寒城走过去，顺一把她的长发，勾着唇，“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