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唐宋和沈曼一前一后进病房。
在客厅时沈曼还隐约听到里面有对话，进门时两人看的却是不同方向，似乎没有交流的痕迹。
套房内还残存着没散开的胶着气氛，唐橙身上张开的逆鳞，还没来得及完全合上。
沈曼见过唐橙发出攻击是什么样子，显然，她和唐瑜发生了不愉快。
为什么匆匆结束了？
带着疑惑，沈曼信步入门，对唐瑜点了点头，“阿姨好。”
唐瑜躺在病床上，极不情愿的撇嘴，“曼曼，你终于来了！你赶紧跟宋宋说说，让我出院吧！我真受不了消毒水味道！你看我都好了，不咳嗽也不发烧，回家吃药不就行了吗？”
唐橙给沈曼递了个眼色，“我出去一下。”
沈曼点头。
和唐橙擦肩而过时，她嗅到了淡淡的杀气。
唐橙和唐瑜的聊天内容，可见不光不愉快，还针锋相对。
但此刻的唐瑜，脸色温和，声音娇俏，还是那副会撒娇会卖萌的活宝形象。
沈曼敛起心神，在没得到答案之前，她不会露出半分痕迹。
挨着唐瑜的床榻坐下，沈曼哄她，“真的好了吗？不咳嗽了？呼吸也顺畅了？”
“咳咳！”
感染肺炎没那么快康复，唐瑜又咳了一声，她不好意思的捂着嘴巴，“哎呀，就是一点小事情，回家静养两天就好了，实在不行，就多吃两个你做的水晶包，那个包子我上次没吃过瘾，太想吃了！”
沈曼跟她谈条件，“想吃包子啊？那行，阿姨乖乖接受治疗，医生让什么时候出院，您才能出院，不然呢，就得听话。”
唐瑜耷拉下脸，像极了叛逆期像发威又不敢得罪大人的小孩子，“真的要住在医院吗？我一点也不喜欢这里！”
唐宋皱着眉，“那你还要不要吃包子？你不听话，沈曼绝对不下厨。”
“破医院！不就是感染肺炎吗？居然让我十二个小时不吃不喝！”唐瑜对医院的操作，越发怨念。
做胃组织活检需要禁食十二小时，唐宋没让她吃东西。
等她昏睡之后才给她做了无痛胃镜。
唐瑜并不知情。
唐宋板着脸，“还不是你昨天吃的太多，需要清清肠？中午也没少吃，还没够？”
唐瑜扁着嘴巴，“曼曼你听，这是我亲儿子吗？”
“不是亲儿子，捡来的，一会儿我替你把他送出去。”沈曼笑道。
两人一起哄着劝着，总算把唐瑜给哄好了。
而后医生进来做检查。
肺部的问题并不大，两三就能痊愈。
主治医生给唐宋递了眼色，示意他出去一下。
唐瑜道，“有什么话不能挡着我的面儿说？非要出去？”
沈曼帮她扯了扯被子，“医生说话最吓唬人了，等我听完了再给你转述，乖乖的啊。”
外面，客厅。
唐橙不在。
沈曼狐疑，她这么不想跟唐瑜相处吗？
那为什么昨天晚上还急匆匆过来？
什么时候发生的不愉快？下午？
“唐先生，你母亲的活体检查结果再次证实，的确是胃癌，幸亏发现的早，目前还没扩散，但我们要着手治疗了。”
唐宋坐在长沙发上，双手交错架在膝盖边，面色沉重，“你说。”
沈曼和他保持一臂距离，坐下，安静听着。
“鉴于目前为止，唐女士的CEA和CA19-9都处在相对平稳的状态……”
唐宋眉心拧成结，“大夫，麻烦你说清楚点。”
中年医生抱歉的扶正近视眼镜，“抱歉抱歉，习惯了。唐女士的癌胚抗原和癌抗原……”
医生说了一些癌症方面的数据，然后道，“我们首先要帮助患者改善消化功能，抑制胃酸，你母亲最近应该频繁有胃酸反流的症状，我们会同时用甲地孕酮和奥美拉唑，帮她减轻症状……”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左右，医生就给药、后期的化疗方式，做出详细解释。
末了，唐宋送医生离开。
沈曼深吸一口气，“看来，必须得跟你妈说清楚才行。”
唐宋长指用力捏眉心，试图把沟·壑抚平，“我们进去。”
“不用了。”
两人刚起身，看到立在套房门口的唐瑜。
她穿着病号服，衣服比较宽松，显得她瘦了很多，没有妆容和首饰，除了皮肤偏白气质逼人，她俨然和普通的病人没两样。
唐宋怔住，“你听到了？！”
唐瑜手扶着门框，手背上输液扎过的地方一片淤青，“癌症是吧？”
她脸上笑容十分勉强。
沈曼轻声道，“医生说是早期，阿姨别担心，我们配合治疗，一定能痊愈的！”
唐瑜摆了摆手，“我都听到了，不管是早期还是晚期，一旦和癌症扯上关系，就不是小事儿，呵！这没想到啊，被我猜中了。”
沈曼和唐宋面面相觑，“您猜到了？”
唐瑜知道真相后，也不再撒娇卖萌，而是平静的理顺利害关系，“没错，我很长时间消化不好，胃里灼烧，我以为是普通的胃炎，吃了药没效果，医生建议我做个癌症筛查，我说不可能。原来，真是那样。”
唐宋怕她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积极鼓励，“妈，我这就请美国专家来，或者咱们去美国治疗。”
“不必了，我们回上海。”
唐宋被她的话大大震惊！
就连听到母亲得癌症，她都没这么震惊。
“妈是说……”
“你不想你爸？”
唐宋沉默以对。
唐瑜拍拍儿子的肩膀，“就算不想他，也得想想你该得到的东西，趁我还活着，属于你的，一样也不能少。”
沈曼不清楚唐宋和父亲的恩怨，听唐瑜的语气，好像很不好。
慕容集团的继承不就是唐宋吗？为何还要去争夺财产？
门外。
沈曼出来时，唐橙一个人在抽烟区抽烟。
她背靠墙壁，曲着一条细细的长腿，脚尖点地，目光远远看着窗外。
天色晚了，城市的灯光渐次亮起来，夜色温柔神秘，包裹着巨大的黑色边缘。
“有心事啊？”
闻声，唐橙吐出口中的烟气，“还行。”
沈曼拿了一支烟，点上，“你和唐宋的母亲，是不是有过节？”
唐橙把玩打火机，一圈一圈在手指间打转，“过节？呵呵，说过节，太轻巧了。”
“怎么？”沈曼吐出一团白烟，隔着烟雾，她看到唐橙眼中的狠厉。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坐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