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途中，王娜憋着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但云霄显然不愿意透露太多细节。
最终，实在好奇到不行，她还是问了，“你怎么做到的？能弄伤他。”
云霄简而概之，“趁其不备——不过娜娜阿姨，今天的事情，你知我知就好了。”
“那当然！我绝对不会告诉你妈妈！”
若是被沈曼知道自己的儿子这么强悍，她怕是要昏厥。
——
夜色擦黑，医院周遭也安静下来。
VIP病房内，沈曼在给安好讲睡前故事。
小丫头惊心动魄了一天也累了，一个故事没讲完，就乖乖的入了眠。
沈曼轻手轻脚走到外间客厅，发现手机上有好多未读消息。
公司消息沈曼扫过去，回了几条重要的。
然后，她看到了张晓冉的短信。
【沈伯荣在我这里，他……跟我求婚了。】
消息来自一个两个小时前，沈曼为了不影响女儿养病，手机开了静音模式，没及时看到。
沈伯荣去山里找人，并不意外，可求婚……
这，出乎意料。
沈曼回了消息过去，那边信号不稳定，也不知道晓冉能不能收到。
手指再往下滑，消息内容令她眉头慢慢隆了起来。
唐宋：【恭喜你，抱歉，我的祝福来的有点迟。】
从唐宋回上海照顾他母亲，两人的联系便稀少了。
沈曼不太关注建筑设计行业，对唐宋的动态也没怎么在意，唐宋虽然是慕承恩的继承人，慕家在上海享誉颇高，但他为人低调，媒体方面又处理的干净，至今也没看到任何一家媒体爆料他母亲的病情。
如今这边唐家的生意，已经交给职业经理人管理，并未因为少一个人而发生改变。
一切无声无息。
沈曼无从得知，唐宋在上海的近况。
想来也是惭愧，她竟然没花一点心思去关心唐宋。
沈曼没回短信，而是打了个电话过去。
响铃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迟迟的，是唐宋的声音。
“怎么打过来了？”
年轻男人的嗓音温和，只是有着难以隐藏的疲惫，听筒背景音很干净，所以可以听到抽烟的动静。
印象里，唐宋从不碰烟草，怎么开始抽烟了？
“你在哪儿？医院吗？”
隔着上千公里，唐宋陷在沙发里，书房的窗外是东方明珠耀眼的霓虹，灯影下缓缓流淌的黄浦江，游人如织，欢声笑语。
唐宋指头抵着眉心，缓解疲惫，“没有，我在家。”
声音低沉。
沈曼预感到他近况不好。
唐宋是个阳光大男孩，他平常给人的印象永远那么干净澄明，若不是遇到棘手的困难，他不至于此。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你尽管说——宋宋，不管任何时候，你都是我的亲人，朋友，我可以分担你的难处，你还有我们，不要一个人硬抗。”
所有的客气都太苍白，沈曼只想了解他需要什么。
不管是钱还是资源，亦或者人脉，只要她可以提供，一定会竭尽全力。
唐宋潦草的笑了笑，“你能陪我喝一杯吗？我现在就想喝酒。”
沈曼心蓦然被揪疼。
慕家发生了什么事？
慕绍恩对自己的儿子做了什么？
“喝酒可以，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宋宋，你不擅长撒谎，跟我说实话。”
也许是听到沈曼的声音太过亲切，也许是最近绷的太近，那根线快要断开，唐宋终于露出了哭腔。
他太年轻，也太天真。
所以才会铩羽而归。
“我母亲的病情恶化了。”
这是其一。
沈曼看了眼套间，女儿在熟睡。
而同一层楼，外公还在生死边缘，谢文东更是岌岌可危。
没人比沈曼更懂得“病”这个字的含义。
“你母亲的病，医生会竭尽全力的，癌症的治愈，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病人的心态，还有家属的支持，越是这个时候，你越不能后退。你母亲运筹帷幄，她是个了不起的女人，绝对不会轻易倒下。”
即便她所谓的运筹帷幄，掺杂了太多的阴谋和伤害，她扮演的不过是个刽子手的角色。
但不能否认，她有谋略有胆识。
这样的女人，不会认输的。
唐宋嗓子干涩，他喝了口威士忌。
烈酒穿肠而过，辛辣的滋味沿着肠胃，浸透了肺腑。
连心脏都被烧的隐隐作痛。
曾经饮酒浅尝辄止的他，如今烟酒都无法离手了，他无法入睡，无法平静，除非把自己灌醉。
“沈曼，你为什么不爱我呢？”
他没回答沈曼的问题，而是苦涩的、缓缓发问。
只是他说的太低，近乎耳语，沈曼听不清楚，“什么？”
沈曼不确定他是不是喝醉了。
唐宋没再说话。
“宋宋，你父亲是不是在逼你做什么？”
唐宋沉默。
沈曼估摸着大概是这样，“他和你母亲感情不和，如今你们返回上海，必然成为他的阻碍，他为难你在所难免，你别忘了你当初回去的目的，战役还没开始，你要认输吗？你要服软吗？”
“你以为，我是为这个？”
唐宋沉甸甸的声音，很闷，很低。
像梦呓。
不为这个？
“我现在走不开，安好她……生病了，等她好了我去上海看你。”
“不用！”
这次，唐宋毫不犹豫拒绝。
他甚至是惊慌的。
唐宋像是终于认清了什么，“我没事，我喝多了，先这样吧。”
沈曼也不坚持，唐宋的现状堪忧，她得找个时间去看看，“你现在去睡觉，明天酒醒以后打给我，我等你电话。”
喝醉的人，不管聊什么都聊不出结果。
电话挂断，唐宋手臂无力的垂在沙发一侧。
电脑屏幕淡淡的蓝光中，是季寒城的微博页面。
【好的，夫人。】
他和沈曼复婚了，以如此高调的方式。
整个舆论倒向他，全世界都在为季寒城的爱情欢呼，或者震撼。
几天过去，热度还保持在前三位，季寒城的影响力远远甩开整个娱乐圈。
每个网页都有他的名字，想避都避不开。
唐宋闭上眼睛，眼皮太烫，他几乎无法合眼。
许久，他才苦笑。
——
依然没有季寒城的消息。
身边翻遍通讯方式，季寒城没给她留言。
定位的区域依然在阿拉斯加，是四季集团的一个厂区。
沈曼记得，季寒城好像在这个厂区逗留了很久，起码五六个小时了。
那里有什么玄机，他要耗费如此长的时间？
强压不安和焦虑，沈曼忍住没打过去。
咚咚。
敲门声打算了沈曼的沉思，她关掉定位的页面。
推开门，风飞进来，有淡淡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