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在这时,他们所在的搜救船到了岸边。
裴夜寒无视周围人的目光,弯腰将舒宁打横抱起,抱着她向自家别墅里走去。
别墅距离岸边不远,裴夜寒一路抱着舒宁回到别墅,径直进了二楼的卧室里,将舒宁放到了床上,一双黑眸凌厉地看着她。
这一路上,他始终沉默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在生气。
舒宁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不过这种时候先道歉总是没错的,于是她缩了下脖子,弱弱地说:“对不起……”
裴夜寒没说话,但身上的怒气明显更重了。
他到底为什么生气?
难道是因为唐御吗?
舒宁知道裴夜寒和唐御是敌对关系,但她不知道他们敌对的程度到底有多深,难道已经到了无法化解的地步?
裴夜寒一直不让她跟唐御有接触,这次她不但被唐御救了,还在唐御那边待了一晚上才回来,身上还穿着唐御给的衣服,裴夜寒一定很生气吧?
想到这里,舒宁将运动拉链拉开,开始脱身上的运动服。
“你干什么?”裴夜寒伸手按住她脱衣服的手,声音有些暗哑。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跟唐御有联系,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都会刚好救到我……”
“你以为我生气是为了唐御?”裴夜寒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不然呢?”舒宁一头雾水。
除了唐御,他还能为了什么事生气?
裴夜寒咬牙切齿地说:“我是生气你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你水性又不好,就那么跳进海里,要是没人救你,你这次就死定了!”
原来是因为她跳海的事,尽管的确有点鲁莽,但她觉着自己当时做的没有错。
她耐着性子对裴夜寒说:“当时那种情况,要是我不跳海,封程一定会被舒娜给折磨死的,我别无选择。”
“那我呢?你收到舒娜的短信时,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难道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可靠吗?”
“不……不是的,是当时舒娜给我发短信说必须我一个人去,否则她就会伤害封程,所以我才……”
“阿宁,其实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把我当成是你最信任的人。”
裴夜寒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如果你真的信任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来找我商量,而不是一个人就那样冲了出去。而如果你来找我,或许我们能找到更好地救封程的办法,说不定你就不用去跳海了!你知不知道我亲眼看着你跳进海里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我……”舒宁张开想反驳,却根本找不到理由反驳。因为她发现自己当时真的没想过要找裴夜寒商量办法,只想着自己去救封程。
舒宁觉着自己很对不起裴夜寒。
见到自己在他面前跳海,一定又让他想起当初他爱的女人,在他面前开车跳崖自尽的事情了吧?
“抱歉,我以后不会这么冲动了。”
舒宁走过去扯了扯裴夜寒的袖子,“要是再遇上这么危险的事,我一定事先和你商量的好不好?”
听到舒宁这么说,裴夜寒的脸色才缓和了几分。
“记住,下不为例。”他一脸严肃地说。
舒宁赶紧竖起手掌来保证道:“我发誓,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嗯,我相信你。”
裴夜寒说完后,又忍不住问道,“这次你又答应了他什么?”
“什么?”裴夜寒话题跳跃地太快,舒宁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
“唐御。”裴夜寒闷声闷气地说完,不等舒宁回答就继续说,“不管你答应了他什么,我都不允许。”
裴夜寒一连严肃,掷地有声。
还以为他不在乎唐御的事呢,原来他不是不在乎,而是放在后面跟她算账。
这个时候,舒宁自然不会跟裴夜寒对着干,她赶紧说:“你放心,我没答应那只狐狸什么,就算有什么,我也不会承认的。”
听到舒宁的话,裴夜寒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
“以后离唐御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知道啦~我会离他远远的。”舒宁笑着说。
舒宁其实觉着自己挺冤的,每次都不是她主动去招惹唐御的。
但她每次出事,却总能会遇上唐御,还被他所救,也不知道他们上辈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缘分。
裴夜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她脸色还算不错,一颗心终于完全地放了下来。
“吃早饭了吗?”他问。
“被那只臭狐狸逼着吃……”舒宁还没说完,就见裴夜寒的脸色又开始由晴转阴了,赶紧住了嘴。
她抱住裴夜寒的胳膊,像小猫一样在上面蹭了蹭,讨好地说,“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嘛~以后我一定离那只狐狸远点,看到他也当作没看到还不行嘛……”
“那你陪我谁会。”裴夜寒拉着舒宁一起在床上躺下。
舒宁知道昨晚她坠海之后,裴夜寒在海里找了她一整晚,一定累坏了,也就没有反抗,任由裴夜寒抱着自己闭上了双眼……
封程被舒娜一连刺了两刀,失血严重,幸好被及时送到医院,才保住了一条命。
舒家人知道舒娜把封程给捅了,全都吓傻了。要是帝都封家追究这件事,舒家就彻底完了。
舒娜被裴夜寒的人给抓起来了,不过她人已经彻底疯了,裴夜寒让人将她给送进了精神病医院里。
舒宁去精神病院看过舒娜一次,她是真的疯了,见人就冲上去又撕又咬的,哪里还有半分先前嚣张跋扈的大小姐模样。
尽管舒娜落到这步田地全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舒宁还是忍不住一阵唏嘘。
要不是舒家非逼她跟章林结婚,而且不相信舒娜说章林折磨他的那些话,也许事情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了。
自从跳海之后,舒宁开始每晚都做起了梦。
这些梦断断续续的,都是一些零碎的片段,有些甚至一觉醒来就忘了,但舒宁却莫名觉着那些梦境都是曾经发生过一样。
渐渐的,这些梦境开始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