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尘和洛怀远皆是神色一变,大步跑进庭院里,只听小公子哭的撕心裂肺,围了一圈的侍女在哄他。

    侍女们急切地说:“小公子,你不要甩它,越甩它就越是咬的紧!”

    “叫我看看!”洛九尘拨开侍女,冲到前面就呆住了。

    檀儿的左手被一只硕大的金钱龟咬住了,边缘处流出了血迹,他哭的满脸是泪,拼命想要甩掉它。

    金钱龟转动着脑袋,咬的更深了几分,殷虹的血顺着他的手指滴在了青石板上。

    洛怀远见状一把抱起小公子,摸着他的脑袋说:“檀儿别甩,爹爹带你去看医生。”

    小公子钻在他怀里抽泣着,咿咿呀呀的发出“吐!吐!”的音节。

    洛九尘暗想,明玉嫂嫂一向将檀儿看的极重,因为自己今日回府,她特地为自己去城东挑新鲜的河鲜,还未回来。

    她就走了这么一会儿,孩子就出了事,这可怎么跟她交代。

    洛怀远也是面带忧色,试图想要用匕首撬开金钱龟的嘴巴,却见它抖动着身体,咬的又紧了几分。

    檀儿手指上滴下来的血像是滴在了洛九尘的心上,焦灼难耐,颤声说:“哥哥,这法子不行啊!”

    众人正在一筹莫展之时,听青九满头大汗跑进来带了几分急切说:“我知道有个张兽医,最擅长治这种急症,我带你们去!”

    一阵手忙脚乱,马车在路面上疾驰着,洛九尘一脸歉疚地说:“对不起哥哥,要不是因为我回来,檀儿也不会出事,真的对不起。”

    洛怀远拍着檀儿的背安慰着,摆摆手说:“阿九,檀儿顽皮你嫂嫂最是清楚不过,上次捅了陈大人家的猫,前几天又被李大人家的狗追着跑,明玉是个大气的人,没事的。”

    我的傻哥哥,你是不知道一个做母亲的心呐,洛九尘掀开帘子说:“青九,还要多久?再快点!”

    “是,王妃!”青九将手里的鞭子甩的更狠了一些。

    张兽医的医馆里,洛九尘聚精会神的盯着檀儿的手看着。

    只见张大夫用细长的木棍戳了戳乌龟的脑袋说:“血液停滞,指甲的颜色都有些发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洛怀远大声说:“赶紧讲,救孩子要紧。”

    张大夫一脸严肃,皱着深深地川字纹,神色郑重,叹了口气说:

    “这金钱龟的品种实在罕见,从手指头的情况来看,咬中的力道比较大,老夫也只能尽力而为。”

    “好一点的呢与常人无异,差一点呢可能这只手以后会受影响。”

    洛怀远闻言也微微吃了一惊,带了几分诧异说:“这,情况这么严重?”

    这可是右手,要是影响以后檀儿握手写字,自己还不如以死谢罪算了!洛九尘摇摇欲坠,扯着身旁婢女的衣襟才勉强稳住身子,一叠声地说:“快啊!先撬开它的嘴再说!”

    张大夫不满地看了洛九尘一眼说:“你这妇人大呼小叫,成何体统,都往后站别挡我光线。”

    眼见洛九尘神色沉重,额头冒起冷汗,青九眉毛一挑,一把揪住他的胡子,说:“行啦,赶紧干活,否则我把你的胡子都拔光!”

    张大夫吓了一跳捂着唇角,气急败坏地说:“青九,你现在求我办事,还这么嚣张,你信不信我抽你!唉吆,唉吆,你真拔啊!”

    他龇牙咧嘴地叫唤着,去拨青九的手臂,颤声说:“青九!疼,疼,小方,去拿我的工具来!”

    忐忑不安地等待了一盏茶后,檀儿的手指头终于被拔了出来。

    洛九尘紧张的蹲在他旁边说:“檀儿,你手指头还能动吗?可有感觉到疼?你快动一个给姑姑看。”

    檀儿抽泣着,忽然哇地一声哭起来,环住洛九尘的脖子说:“吐!呜呜!”

    抱着这个小小的人儿,洛九尘心里说不出的愧疚,软语安慰道:“檀儿别怕,过几日就不疼了,姑姑陪着你,什么都不怕。”

    忽然间自己的后背被人戳了一下,洛九尘的脑袋被自家哥哥揉的乱成一团,轻声说:“青九问过了,啥事没有,抹两天药就好了。张大夫以前被人讹过,吓怕了,三成的病症给你说的有八分严重,他胆小。”

    我的神仙老爷,你真是要吓死我了!洛九尘捂着胸口惊魂未定,重复问了几遍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紧紧地抱着檀儿斩钉截铁地说:“檀儿想做什么,姑姑陪你,什么都可以的!”

    檀儿止住了哭声,乌黑的眸子盯着洛九尘,指了指身旁的婢女。

    婢女躬身答道:“小公子每天最爱钻狗洞,他是叫王妃跟他一起钻。”

    额,这都是什么特殊爱好,本姑娘这么庞大的身躯,怎么钻?实在有些丢人啊。

    “哇!”檀儿又撇着嘴哭起来,声势浩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洛九尘打他了。

    洛九尘求救似地看向自家哥哥,见他一脸无奈地说:“檀儿性子执拗,跟你小时候一个样,今日你不陪他钻,他能哭一宿。”

    洛九尘眼珠一转,笑嘻嘻地说:“我们来玩游戏好不好?再给你买花灯!买小老虎!”

    檀儿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噘着嘴好像再说:“你们大人都是这么不讲信用!”

    豁出去老脸了,洛九尘心一横咬着牙哦说:“乐水,前面停车,把我那套小书童的衣服拿来,我先换上再说!”

    洛九尘换上小书童的衣服,檀儿的眼眶里还泛着雾蒙蒙的水光,嘴角却开心的笑起来。洛怀远暗暗松了一口气说:“子清传信给我,今夜就可回来,刚好一起用过晚膳你俩一起回去。”

    嘿,他倒是重友轻色,自己都还没得到信息呢,洛九尘撇撇嘴说:

    “他一来,我就拘束得很,吃也吃不爽快,还得看他脸色行事,麻烦!”

    洛怀远打趣道:“那你是自己挑的夫君,再不好也得受着。”

    “哎吆,哥哥,你说的什么胡话!”

    洛九尘勾着发尾怼了洛怀远一句,语调里带了几分轻快和欣喜。

    多日不见那个冰山王爷,自己心里还真是有一丝丝的怀念。

    自己的曲子练得差不多了,要是能跟他的笛声和一和倒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哼,本姑娘练了这么久,也开个嗓子叫他看看,什么叫厚积爆发。

    她正想着,嘴角就勾了起来,洛怀远哈哈一笑说:“怎么了?迫不及待想见你那位冤家了?”

    什么跟什么嘛,洛九尘收起笑容说:“你还是想想一会怎么给嫂嫂说吧,我怕你今晚得跪板子。”

    “卖枇杷嘞,新鲜的枇杷嘞!”马车外响起了喧闹的叫卖声。

    洛九尘心里一动,如今是初春枇杷可是罕见之物,既然今日他回来,正好买点尝尝鲜。

    她掀起马车帘子,喝道:“青九,停下,快停下!”

    枇杷?那不是...洛怀远恍然大悟,似笑非笑地说:“我现在算是信了几分,你当时瞧上子清的那张脸了吧?”

    “清冷中又带了几分艳丽,啧啧,你说你俩以后的孩儿风姿俊雅,要是个男孩得成京都一大祸害,要是个女孩更是头痛,上门提亲的恐怕得踏破门槛喽。”

    我就买个枇杷关心下室友而已,自家哥哥把孩儿都规划上了?想象力可真丰富。

    洛九尘撇撇嘴,懒得搭话,麻溜的挑好了枇杷甩给青九说:“拎着,走。”

    青九捧着装枇杷的袋子,笑嘻嘻地说:“王妃,要买这么多?大人得日夜不停吃一个月才能吃的完吧?”

    洛九尘笑眯眯地说:“谁说要给他一个人吃?你们不是人啊,一起吃!放在冰窖里,炎夏吃别有一番滋味呢。”

    青九唯一沉吟,原来王妃挺在意大人的,照这势头来看,大人拿下王妃指日可待嘛。

    他爽朗地一笑抠了抠耳屎说:“以前听大人提过,很喜欢琅华这个名字,王妃,等满月礼的时候,我送你份大礼!”

    这人怎么跟哥哥一样?你们可真能想。洛九尘拍了他肩膀一下苦笑着说:“走啦,”我得先陪檀儿干件大事!”

    青九虎躯一震,钻狗洞这件事确实在月黑风高夜干比较合适。

    王妃为了小侄儿这般豁得出去,不知大人为了自家孩儿会不会这般?

    他一想到,严风板着脸牵着幼童弯腰钻进狗洞的盛景,忍不住哈哈笑起来拍着大腿说:“有趣!”

    此时的红尘客栈阁楼上,站着一位贵公子,侍卫指着赶马车的青九躬身说:“启禀主人,那夜发现的高手就是他!”

    高手,小书童,哼,芙儿死了,他们是该付出点代价,李承文捏紧了手里的拳头,眼里闪过几丝狠戾说:“都给我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