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将军府,乐水拿着画像进了冷香殿说:
“小姐,好消息,王爷在全城散发画像,在找一位女子,那是青九失散多年的妹妹!赏金一千两!”
“青九?”洛九尘飞快地回想着,之前倒没有机会问过青九,不过既然严风全城寻找,那肯定错不了。
她脸色一喜说:“快让我看看!”
画像上的女子,果然跟青九眉眼很像,特别是鼻子,鼻孔一个大一个小,洛九尘语无伦次地说:
“天不绝我,太好了,青九,太好了!”
她抱着画像又是哭又是笑,折腾了好一会儿,擦擦眼泪说:“给我去拿小书童的衣服来,我要去找人。”
暮色中,严风满身疲惫从宫门口出来,汇入了拥挤的人群中。
古侍卫在身旁低声说:“乐水说她们今日在珍品轩附近询问。”
严风大步走着,忽然停住了脚步,前方卖糖糕的摊子上站着洛九尘。
她搓着手跟乐水不知说些什么,夜色里眉眼间带了几丝愁云,右耳垂的红痣晃的人眼花。
那夜的旖旎景象拂面而来,少女环着自己的脖颈,芳唇轻启,低低的唤着子清哥哥。
每唤一声,自己身体的火焰就灼热十分,恨不得将她捏碎了揉进骨头里。
他忽然间有些不敢再看,侧过身去按着剑柄,好几秒才冷静下来,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说:“回府。”
路过珍禽阁时,严风忽然停住了脚步,古侍卫凑上前说:“京都的贵女们都喜欢养小宠物解闷,这店家是新开的,日进斗金。”
严风微一沉吟,大步踏入了店铺,屋里瞬间就被强大的冷意所覆盖。
众人纷纷侧目向他投来目光,掌柜的见他冷峻威严,小心翼翼地说:“这位爷是给娘子买吧?我们店里上的都是珍贵的品种,在别处买不到的。”
严风并不答话,掌柜的有些讪讪地退在一边,看他踱着步子将店里的每一样珍禽异兽都仔细看过,最后在一只白色的小猫面前停了下来。
那小猫崽只有手掌大小,眨巴着蓝色的大眼睛,盈盈地望着严风,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掌柜的将它抱在手中上笑着说:
“这个是离水国的品种,叫掌玉,成年后的猫仔也是如手掌一般大小,温顺又可爱,最适合送给娘子了。”
倒真的很像,严风抬了抬手臂,古侍卫立刻上前与店家交了银钱,躬身说:“主人,这个猫我现在去送?”
“再等等。”严风轻飘飘地抛下这句话,缓步出了屋。
天空响起尖利的呼哨声,古侍卫脸色严肃,收了信息,带了几分激动说:“主人,那个陈武找到了!”
西围马场的陈武?严风翻身上马,厉声说:“押回来,我好好审一审他。”
清远王府,影卫们将麻袋里的人拖了出来,揪着他的头发说:“他奶奶的,还挺能跑,蹲点了三个月才逮着这货,真能躲。”
严风正襟危坐,品着云雾茶,冰山脸上带了几分寒意,轻叩着案桌:“说!”
陈武皱眉打量着他说:“我就是运石头的匠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大人冤枉啊!”
古侍卫将墙上一排的铁钩摸了摸说:“红烧还是清蒸,你自己挑一样!”
早就听闻清远王严风冷酷又狠辣,这些都是刑具吧,陈武不服气地说:“你们这是屈打成招!我什么都不知道!”
半个时辰后,古侍卫推了推气若游丝的陈武,正色说:“明日挖心还是撬头盖骨,自己挑一样?”
语调平静地好像一位大厨在问食客明日的菜肴。
陈武被这一通酷刑折磨下来,只剩了半口气,吐着嘴里的血沫子说:“我说!主人是陈九,那匹马的鬃毛上我们事先抹了一层马油,马油里添加了一种冰麻草的汁液。
这种汁液在阳光照射下会渗入马匹体内,引起气血紊乱,所以马匹才会突然发狂。
碎石是户部的一位大人带我们安排的,变故发生后,我们就南下避祸,陈九给我换了身份,我本以为隐藏的很好,结果,结果..”
严风端茶的杯子停了一秒说:“户部的大人是谁?”
“是,是,是李宗岩。”陈武有气无力地说。
古侍卫去而复返,躬身说:“大人,这位李宗岩两个月前在万春楼,额,鱼水之欢时心痹之症突发,死了。”
线索又断了。严风一步步走过来,挑起他的衣襟,将脖颈的玉佩挑出来说:“这是什么?”
陈武惴惴不安地说:“这个,这个是..”
“噗!”窗□□进来一支冷箭,直中陈武的胸膛。
古侍卫伸手去探已是不及,惋惜地说:“人死了,大人。”
严风将手中的玉佩仔细打量着,上面刻了两尾鱼相交嬉戏,花纹繁复做工精致,水色极好,不像是普通的玉佩,他递给古侍卫说:“去查。”
“是!”古侍卫躬身说。
这日洛九尘到圆通寺送经书,下了马车见过小沙弥,脚步一滞,意外发现身后没有那道执着而犀利的目光。
乐水看她神色带了几分疑惑,轻声说:“大人好像去宁州办差了,没在京都。”
没在甚好,洛九尘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说:“走,进去上香。”
远处山坡上的严风看着圆通寺的入门通道,洛九尘单薄的背影出神。
古侍卫躬身说:“大人,消息来报,有人发现画像里的女子,在这圆通寺附近出现过。”
严风摸着剑柄沉思了几秒说:“加派人手去找,我们先进宫复命。”
今日恰逢初一,圆通寺里人流如织,洛九尘顺着人群进了大殿,跪在蒲团上默念着祈愿的词,听到前侧的女子说:“大人,我给我哥哥挂的牌子,需要多少银钱?我给你。”
“哥哥?”洛九尘心中一惊,立刻向她看去,只见那女子的侧脸跟画像上的有几分像。
她心中大喜,踮着脚尖喊道:“喂!你等我一下。”
无奈人流实在太多,等洛九尘好不容易挤到小沙弥面前,就见那名女子正往门外走去。
一定要追上她!洛九尘提着裙摆推开人群往前跑去,众人纷纷侧目,有人没好气地说:
“身为女子,横冲直撞,成何体统?”
“穿的倒是挺精致的,怎么行事如此莽撞?”
乐水护在洛九尘身边说:“不好意思我们有急事,请让一让。”
等她俩好不容易挤出寺庙,发现那女子早就不见了人影,乐水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说:
“寺里的小沙弥一定知道点情况,我们不如先回府,到下午时再来问。”
洛九尘仰头喝下一大口水说:
“谁知道她明日还会不会来?我们就在此等候,你去取东西,支个凉棚,我坐着等。”
一直等到日落西山,寺庙里的人才渐渐散去,小沙弥见了她带了几分吃惊说:
“女施主还没走,可是在等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