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伤的这几日,洛九尘发现自家哥哥变得更加烦人了,每天早上准时将檀儿送到自己殿里来玩耍。

    他倒好,大喇喇地坐在那里,捧着自己的话本子看的笑个不停。

    洛九尘没好气地说:“哥哥,你一天叫我带着檀儿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个好爹爹么?都不陪他玩!”

    洛怀远对于这次妹妹出事十分的愧疚,那日他查完河道的消息后,坐着无聊,一时手痒就跟教武场的几个人切磋起武艺来。

    一时间几个人对招对上了瘾,乐水迟迟不见自己出来,只得跑去清远王府报信,这一来一去就给延误了时机。

    制服肖林后,青萝命悬一线,自家妹妹身受重伤,右腿骨折,真是叫人不忍看。

    她是那么怕疼的人,为了护着这个青萝拼了命,最后偏偏是青萝生死未卜。

    听说妹妹醒了,自己跑过来就听他二人在屋里大吵,屋外站了一圈人都不敢出声,妹妹哭的声嘶力竭,痛彻心扉。

    阴差阳错,要是自己早来一会儿,也不会闹成这般局面,一想到这点,洛怀远就懊悔万分,想狠狠地冲自己扇几巴掌。

    他温和一笑说:“檀儿的执拗性子与你一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每天一睁眼就哭着要找姑姑玩。

    你嫂嫂一个不留意,他自己就溜出了门,往你殿里跑,我也是没办法,多担待些,想吃什么,我叫下人给你做。”

    “得了,你们就会欺负我。”不过看见檀儿粉雕玉琢的小脸,自己确实能开心点。

    洛九尘抱着檀儿,勾着嘴角点了点他的鼻子,柔声说:

    “檀儿喜欢吃什么,姑姑就吃什么,咱俩呀,要保持一致。”

    檀儿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指了指洛怀远,又指了指自己,说:“肉!”

    “不行!”洛怀远揪着檀儿的小耳朵,一脸的不高兴说:

    “小小年纪就挑食,一定要活蹦乱跳的大公鸡现杀现做才肯吃,娇生惯养,都是臭毛病!”

    “咚咚。”窗户被人瞧了两下,有位家丁躬身说:“老爷,张大爷问今日要不要大红公鸡?他给送来。”

    洛九尘狐疑地望了眼窗户下站着的人影说:

    “哥哥,这张大爷家是开养鸡场的么?摸准了咱府里的喜好,老送大红公鸡来,不会有问题吧?”

    洛怀远心想,严风送来的东西挑的都是最好的,有问题才怪,摆摆手说:

    “阿九放心,这个张大爷祖祖辈辈就靠这个养鸡的手艺糊口呢,错不了。”

    乐水飞奔着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大喜事!薛神医把青萝,青萝活了,救活了!”

    真的?洛九尘也是大喜,颤声说:“青萝她没死吗?哥哥,真的没死吗?

    我,我都不知道说设么好了,你快帮我去看看,快!”

    洛怀远也是精神一振,那夜青萝气若游丝,到了第二日就浑身冰凉,这都能救回来?

    他立刻拉住洛九尘的手说:“你别着急,我这就去他的府邸!”

    清远王府里也是一片喜色,严风坐在床榻边看,目不转睛地盯着薛神医的手。

    只见他缓慢地将五公分长的银针,从青萝的合谷穴□□说:

    “王爷,人醒了,这凶险就过了一大半,只要细心养着,数月就可康复。”

    床榻上的青萝脸色灰败,将头侧向一边,好久秒才眨一下眼睛,眼角处流出一行晶莹的泪水。

    严风的冰山脸裂出缝隙,眼神里是满满的感激地说:“先生大恩,严风铭记于心,这边请。”

    薛神医捻着胡须说:“也是这姑娘命大,她的心长得比常人偏了0.5公分,也就是这0.5公分啊,救了她的命,好福气。”

    他唰唰下笔写了几张药方:“照着我的方子连吃三个月就好了。”

    严风又是一番道谢,微微曲起的手指搓了搓说:“先生想要什么,尽我所能给你。”

    薛神医的神色一滞,想起上次太子落马一事,脸色带了几分低落说:

    “医者本心,我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治病救人而已,王爷不必如此,给诊金就行。”

    那是自然,管家立刻凑上前吩咐侍卫捧上一千两黄金说:“还请先生一定收下。”

    薛神医捻着胡须看了看,从贴身的衣襟里递给严风一块牌子说:

    “老夫的寻医令牌只给值得的人,王爷,这牌子留给你以备不时之需,诊金我只收一两银子。”

    如此高超的医术,救人于危难,才收一两?众人望着薛神医都是一脸的敬佩和惊讶。

    “走了!”薛神医哈哈一笑,提起药箱,大步出了清远王府。

    洛怀远急匆匆的赶来,大声说:“子清,人救回来了?在哪里?九尘都急疯了,催着我来看看。”

    一听到洛九尘的名字,严风就想到那夜她如困兽一般冲自己狂吼,声泪俱下,几近奔溃。

    一想到这点就有些喘不上来气,他一把攥住洛怀远的手腕,抖动着嘴唇说:“九尘她,可好?”

    洛怀远嫌弃地甩开他的魔爪怒声说:“拉拉扯扯干什么?别抓着我,别扭死了。”

    他一个箭步冲在床榻前说:“你就是青萝姑娘吧?我妹妹听说你醒了,特地叫我来看看你,想吃什么尽管说,我给你送来。”

    青萝不甚在意地扫了他一眼,木然说:“我是要死的人,你们干嘛救我?干嘛要救我?”

    洛怀远带了几分诧异看了严风一眼沉声说:“这怎么回事?还有人不想活的?”

    严风将他拉在一旁将大概情况讲了,低声说:“青萝情况不稳,我此时不便离开,九尘,就拜托你了。”

    两人低声交谈了一会儿,洛怀远急着回去报信,望着青萝说:“青萝姑娘,你的命救回来不容易,千万要好好的。”

    严风正襟危坐,冰山脸裂出一道缝隙说:“好好养病。”

    青萝木然的望着严风,好几秒才眨一下眼睛,气氛一时间沉闷又尴尬。

    这些时日,秋月对严风的性子也了解一些,他的性子清冷又寡言,这种局面只怕是有些应付不来。

    青萝姑娘早点好起来,自家主子就能早一日回府,思至此处,她大着胆子说:“王爷事务繁多,这件事交给奴婢来。”

    秋月是大婚之前,姐姐特意拨来的一等侍女,倒是稳妥,严风请了医生说:“好生照看。”

    是,王爷。秋月躬身答道。

    将军府

    月色低沉,暗夜里不时响起几声乌鸦的叫声,洛九尘趴在床上咔嚓咬了一口脆果说:

    “这话本子里为什么总要写月黑风高杀人夜?月黑风高就不能有点温馨的事么?千篇一律,没意思。”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悠扬轻灵的笛声,乐水趴在窗户边望这远处的屋檐,带了几分喜色说:

    “小姐,月黑风高夜,吹笛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