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重新亮起,众人看到了站在洛九尘身后的人,是个卖红薯的大娘,风尘仆仆。
严风暗自懊恼自己早该想到的,今夜整条西大街封锁,陈乐师出不去,他定然会抓自己的软肋。
洛九尘脸色苍白,双手抓着细丝说:“陈乐师,你杀了我,今夜你也逃不出去的!你冷静点!”
严风一挥手臂,层层叠叠的侍卫将他二人团团围了起来。
他的冰山脸上毫无表情,微微屈起的手指搓了搓,淡淡地说:“你抓她没用。”
陈乐师呵呵一笑说:“有没有用,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一个小小的女子就想威胁清远王,门都没有,可是本姑娘也不想丢了小命啊,怎么办,怎么办。
感觉到面前的女子身子在抖,陈乐师更是笑的嚣张说:“你的王妃吓坏了呢,你瞧她都抖成一团了呢。”
他每说一个字,严风心里的焦躁就多一分,到最后忍无可忍说:“别说了!”
阵阵马蹄声响起,转眼间就见一队黑袍侍卫大步走进来,领首的一位身材偏瘦,中等个。
他身着暗红色盔甲,肩膀的盔甲上有两道金色的边条,是禁卫军副统领李方白。
洛九尘暗叫一声不好,禁卫军这么快就得知了消息,今夜是必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抓住陈乐师的。
而自己这个人质在朝廷要犯面前自然是微不足道的。
果然,看见禁卫军前来,严风的神色也是微微一怔,他与李方白交换着眼神,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
下一秒李方白冷冷地说:“陈乐师,你抓着她没有用,我只要一声令下,万箭齐发,你也活不了!”
“我们不如来谈条件,你只要供出幕后主使就留你一条命。”
“五皇子都成了痴傻儿,你们会放过我,当我三岁小孩么反正我今夜也死定了,就拉个王妃陪我,黄泉路上也不寂寞了。”陈乐师梗着脖子说。
下一秒,洛九尘的脸就被他亲了一口,严风的冰山脸上泛起汹涌的怒气说:“放肆!”
陈乐师哈哈一笑说:“死之前还能一亲美人芳泽,也值了!”
洛九尘恼羞成怒,皱眉喝到:“陈乐师,我那么敬重你,你竟然非礼我!”
“非礼算什么,一会儿咱俩还要一起上路呢。”陈乐师的眼里闪过几丝狠厉,将手中的细丝勒的更紧了点,轻轻地说。
洛九尘雪白的脖颈上立刻勒出一道血痕,她身子一震,只觉得喘不上气来,艰难地抵着舌头吃力地说:“你,你!”
场面一时陷入了僵局,洛九尘一眨不眨的盯着严风的脸看,却见他回避着自己的目光,对李方白比了个手势。
洛九尘的耳畔响起的是紫薇苑地宫里,李承钰满腹不甘的说:“你以为我皇叔是什么人,赫赫有名的清远王,他心里只有朝堂和江山,没有你。”
没有我没关系,只要能护住将军府就行。洛九尘压下心里的苦涩带了几丝悲壮说:“妾身临死前有个愿望请王爷允准。”
严风单手负后,侧身站着,凤眸里闪过几丝沉痛说:“讲。”
洛九尘使劲的眨巴着眼睛,颤声说:“无论讲来发生何事,请王爷一定保将军府平安无事!”
“好!”严风斩钉截铁地说:“九尘,我会补偿你的。”
李方白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来:“放箭!”
猛烈地箭风扑面而来,肩膀,右腿都中了箭,洛九尘绝望地闭上眼睛,眼角流下了不舍的泪水。
十七岁如花一般的年纪,不管心里有再多不舍,也得专心赴死。
临终之时,她眼里闪过的是那个血腥的场面,禁卫军落下的长刀,小侄儿被一刀砍去了脑袋,自己万念俱灰的服下毒药。
还有自己缓缓倒下时,尖利阴冷的呼哨声吹起,那道紫色身影大步跑来,冰山脸上,泪珠大颗大颗的滴落着。
他饱满晶莹的红唇里吐出几个字:“阿九,我带你走。”
山高水长,再也没有相见之期,洛九尘轻轻地说:“严风,再见。”
箭声还在“噗噗”的响起,自己的身子被陈乐师抓着滚下了台阶,后背被尖锐的台阶撞得生疼。
浑身都痛,每一寸骨头每一寸血肉都痛彻心扉,连带着心里的痛叫人喘不上气。
原来我是在意的,妄图想要在他心里有一丁点儿位置,洛九尘啊,你真没出息。
不过就是一个男人而已,等回了现实世界,可长点心。
下一秒,有什么丝带缠住了自己的身体被人奋力一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个人紧紧的抱着自己,恨不得捏碎了揉进骨头里说:“九尘,对不起。”
他的冰山脸上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滴落下来,洛九尘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气血翻滚着吐出一大口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陈乐师被侍卫们捆成了粽子,他恨恨地说:“早知道我刚才就不跟你废话了,直接杀了她!”
他头上戴的假发掉了下来,露出黑色的发丝,犹如困兽一般说:“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李方白扶着剑柄,看着蹲在地上失魂落魄的严风,缓声说:“人抓到了,王爷,那我们先回去复命,今晚的三司会审,你来吗?”
严风紧紧地搂着怀里的人,泪珠大颗滴落着说:“对不起,九尘,对不起。”
李方白叹了口气说:“虽然我命人磨去了箭头,但是王妃也受了重伤,大人还是赶紧带她去救治,以免延误时机。”
对!救治!严风回过神来,摇晃着抱起洛九尘进了马车说:“回府,去请御医!”
古侍卫驾着马车如疾风一般飞了出去,李方白看他们这情形,心想清远王今晚怕是来不了了。
李方白打了个手势说:“现场清理干净,把人押回天牢!”
洛九尘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飞过山岗,来到了一个地方,雾气弥漫看不清路。
自己战战兢兢的走着,听到有好多人在叫自己的名字,阿九,一声一声的在叫,执着而热烈,颇有自己不回应就誓不罢休的意思。
那样低沉冷峻的声音,是谁?到底是谁,听的人特别想哭。
我是不是已经死了,这是什么地方?将军府,将军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