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个月众朝臣累得人仰马翻,也高效精准地查出了事情的真相。

    民间组织红莲教趁着太后寿辰,赏赐朝臣汤峪之际,入宫劫掠,无恶不作,并残害了太子等一干皇子,并掳走大批金银。

    红莲教主被五马分尸,尸体悬挂于京都城门口,以示惩戒,一时间成了轰动京都的要闻。

    至于真相如何,自然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洛九尘摸着竹林里石壁上并排的名字,暗暗叹了口气。

    原本以为自己逃开赐婚李承钰的命运就可以扭转时局,如今看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毕竟大月古朝如今是他的天下,一言九鼎的帝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她可不信这个腹黑男会轻易地放过自己。

    圣上李震林下葬入陵之日,李承钰率领百官跪在棺椁前。

    他哭晕数次,眼角肿的老高,嗓音嘶哑地说:

    “父王、大哥、五弟、六弟,我定要为你们报仇雪恨!”

    而史官们也将这次海棠惊变写进了史册里,得当今圣上带兵护驾,临危受命,护我大月朝长治久安,恩威并施,堪称一代仁君的典范。

    严风忙得脚不沾地,足足这一整月都宿在宫中不曾回府。

    明日就是登基大典了,洛九尘心里五味杂陈,心不在焉地听乐水讲京都的传闻。

    她摸着点点的小耳朵揪了揪说:“明日四方使臣来贺,只怕又是不太平。”

    乐水撇撇嘴,带了几丝遗憾说:

    “小姐,听说圣上还是亲王时的两位侧妃陈如兰和余红英,如今都是一宫主位,马上就要封妃了,你说你要是没有半途改道,如今也是宫里的娘娘。”

    洛九尘点了下她的脑袋说:“叫我当个笼中鸟?金丝雀,那多没劲,我不喜欢。”

    严风披着月色走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一句,正要推门而入,听乐水说: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当初四殿下对你颇有情义,为何你要舍了他?”

    严风心里猛地一惊,海棠惊变那夜严文秀曾提起过洛九尘言行的奇异之处,好像她老早就料到事情会发生一样。

    他按捺住内心的惊疑正要在听,就听身后有女子声音传来:

    “王爷,你站门口怎么不进去?”

    屋外的声音自然也被洛九尘听得一清二楚,青萝跟王爷来了。

    嘴上没把门的乐水,你这话叫王爷听了,肯定要误会。

    还是设法解释一下的好。

    “青萝,快进来,你要的绣花样式我给你找到了。”

    “妾身管教下人不力,还请王爷责罚。”

    洛九尘轻咳一声,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眨巴着大眼睛说。

    青萝站在门口,眼见严风面色不虞,洛九尘神色忐忑,停住了脚。

    “王妃,小别胜新婚,我明日再来。”

    青萝如今对自己渐渐放下了不少戒心,只是这话说的实在叫人难为情。

    如此明目张胆,搞得好像我俩要干什么似的。

    “青萝!快进来教我绣花!”

    洛九尘顿时就红了脸,一把扯住她的衣袖拽回了屋。

    严风抬脚就往屋里走,端坐在案几前翻着书卷看起来。

    脸皮怎么这么厚?

    还这么的一本正经?

    你想等,我就叫你等个够。

    洛九尘故意磨磨蹭蹭,反复的请教青萝绣法,直到众人都哈欠连连,她才收了帕子说:

    “多谢青萝姐姐教我,乐水,玫瑰酪多来一份给青萝。”

    青萝眼瞅着严风的眼神像寒冰一般射过来,后背一凉说:

    “我不饿,王妃,青萝先行一步,告辞。”

    洛九尘看严风端坐着没有要走的意思,委婉提醒到:“王爷,乐水的话您别多心,在我心里,你是大英雄。”

    惯会哄人。

    “九尘,给我擦脸。”

    严风站起身伸手脱掉外衫搭在架子上,毫不客气的抬起手臂说。

    什么毛病?自己没手吗。

    洛九尘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当做空气一般。

    严风的凤眸里闪过一丝笑意,一把揽住洛九尘的纤腰,抓起乐水搭在盆边的毛巾,细细的给洛九尘擦起来。

    他轻轻地说:“多日不见,九尘好像瘦了不少。”

    这人什么毛病,洛九尘将头埋在面巾里,挣扎着说:“我吩咐伙房烧了热水,王爷去解解乏。”

    有戏!

    乐水喜上眉梢,微笑着说:“王爷请。”

    终于把这顿大神送走,洛九尘刚舒服的躺下,就见被子被人掀开,率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双大长腿,这人怎么又进来了?

    她立刻慌乱起身说:“王爷,你的床榻在那边。”

    严风一本正经地说:“可你说过要监督我早睡的。”

    话很有道理,没毛病,可就是感觉有点怪,他怎么可以如此理所当然?

    洛九尘还在愣神,就见他带了一丝委屈说:

    “我们不是默认好的么,上次我回来,你给我擦脸,扶我在这里睡的。”

    你倒是记得清楚,人都在床上了,还能怎么地,将就睡吧。

    洛九尘抓着剑柄一脸严肃地说:“那你不能越界!”

    “好。”

    严风炙热的眼神紧紧的缠绕着洛九尘,恨不得将她烧成灰烬。

    “你也不能看我!”

    洛九尘伸起手挡起他的目光,轻声说。

    “好,都听你的。”

    严风仰面躺着,不一时就响起了轻柔的呼吸。

    月华如水,透过薄如蝉翼的纱账,洛九尘侧身躺着,盯着身旁的人一眨不眨地瞧。

    他的面容安样又柔和,像一个沉睡的王子,红唇晶莹饱满,惹人爱怜。

    她正看得出神,就听床上的人低低地说:“看够了没有?”

    “啊!你!你!”

    洛九尘惊叫着坐起身说:“王爷,你真是吓死我了!”

    严风盯着洛九尘,忽然正色说道:

    “我是你的夫君,九尘想看多久都可以,你我夫妻一体,以后不管你有什么事都别闷在心里,说出来,一切有我在。”

    洛九尘心想,他一向寡言,今夜忽然说了这么一大串倒是稀奇,沉思着说:“那是自然。”

    “海棠惊变那晚,你是怎么推断出来与他有关的,九尘可愿告诉我?”

    严风锲而不舍地追问到。

    坏了,自己那夜说尽量避开李承钰的人引起他怀疑了,洛九尘嗤笑一声说:

    “怎么?王爷准备审讯我了?”